作者:新安君
阿朱聞言也不曾言語,段天多次出手相救,她早已芳心暗許。只是她自認自己出身低微,配不上段天。來日若能在他身邊當個丫頭,朝夕侍奉便已經心滿意足了,又豈敢妄想嫁給他?
阿紫繼續說道:“我也很喜歡段大哥。如果將來有機會的話,我和姐姐都嫁給他。”
阿朱聽到這裡,不由得翻過身來,她對阿紫說道:“阿紫,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阿紫側過臉來,看向阿朱說道:“當然沒有了。姐姐,你既然喜歡段大哥,總要告訴他才行。不然他不知道你喜歡他。他又怎麼跟你在一起呢?”
被妹妹這麼一說,阿朱羞怯地內心也有了一絲的觸動。
但阿朱並沒有回答,她輕撫妹妹的臉頰說道:“好了,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咱們早些睡吧。況且我現在還是慕容家的人,尚未贖身。想這些事情還太早了一點。”
阿紫繼續說道:“這有什麼,大不了你跟我一起逃走就是了。我連星宿派都逃得出來,這裡也肯定可以。”
阿朱說道:“我和你不一樣,老主人對我有養育之恩,公子這些年也不曾薄待我。我又怎麼能就那麼輕易離開呢。”
阿紫扭動著小身體,往杯子裡縮了縮。她說道:“不懂。若是他們一直不放你走,那你怎麼辦?”
阿朱見狀,又把被子向上提了提,直到把阿紫的身體全都蓋住。
阿朱說道:“放心吧。我已經請求段公子幫我在公子跟前說情了。我想公子是會賣段公子這個薄面的......”
敘完夜話,姐妹倆也不再多言語,便相擁而眠。
第二天一早,阿朱早早地起身,便給大家準備了稀粥,包子等吃食。
伺候完眾人用飯後,阿朱也並未第一時間帶大家去燕子塢。而是先招呼眾人前往遊湖。
段天剛到江南的時候,正值春夏交替之時。他們從中原一行後,輾轉再回江南以至夏中,此時雖值江南梅雨,卻也是繁花盛開最為爛漫的時候。
這太湖之上的繁花美景,自是不可辜負,既到此也正好,好生遊覽一番。
眾人正在小船上採蓮,卻聽到遠處傳來了曼妙的歌聲。
但唱歌之人,以動聽的吳儂軟語,輕聲唱道:“春林花多媚,春鳥意多哀,春風復多情,吹我羅裳開......”
聽到這歌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青衣少女,正撐著船緩緩朝著他們的方向而來。
但此時正值梅雨,這清晨的太湖之上,有一層淡淡的薄霧徽帧km見奇人,卻看不清其面。
不過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段天和阿朱都知道對面之人是阿碧。
畢竟這軟糯如蜜糖的小嗓音,他們倆是再熟悉不過了。
阿朱也沒有直接呼喊,她也開口唱道:“朝登涼臺上,夕宿藍池裡。乘月採芙蓉,夜夜得蓮子。”
對面的阿碧,聽到有人跟自己對歌,也聽出了是阿朱的聲音,她望著薄霧之中,逐漸清晰的虛影,高興地大喊道:“阿朱姐姐!你們在這裡啊!”
第189章 美人“出逃”
阿碧打完招呼後,便依舊以對歌的形式回應阿朱。
段天知道,她們唱的是江南本土的《子夜四時歌》。
這歌曲出自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樂府詩集,盛行於江南本地,多以吳儂軟語吟唱。
而這姑蘇慕容氏興盛於南北朝時期,對於那時留下的典冊歌謠,自是更為推崇。
只不過這美妙的歌曲,在段天的耳朵裡,多少“內涵了”一點。
就比如“春風復多情,吹我羅裳開。”“乘月採芙蓉,夜夜得蓮子。”“蘭房競妝飾,綺帳待雙情。”這等詞句,總是不由得讓段天這種不太單純的人多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來到近前,阿朱詢問道:“阿碧,你是前來迎我們的嗎?”
阿碧放下船槳,緩緩停靠在了阿朱的周圍。阿碧說道:“這倒不是,我是奉公子之命前往曼陀山莊接王姑娘的。”
聽到“王姑娘”三個字,木婉清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嬌滴滴,美若天仙的小娘子。
木婉清略帶醋味的詢問道:“怎麼?她也會來嗎?”
木婉清在外面一直帶著面紗,阿碧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也聽出了這話中的醋味。
阿碧微微一笑說道:“這是自然。上一次段公子救了我等性命,讓我等免於被西夏人擄走,這莫大的恩德,王姑娘自是要親自相謝才是。”
此時日頭高升,微風輕拂,也吹散了這湖上的薄霧。阿碧久在太湖之上,她看了看塘邊蘆葦的倒影,便說道:“哎呀,阿朱姐,我不同你們說了。再不趕緊去的話,恐怕就要誤了時辰了。我與王姑娘約定好了接她出來的時辰,去晚了可就遭了。”
阿朱點了點頭說道:“好吧,你且先去吧。”
阿碧對著眾人點頭道別後,便立即撐起船槳往曼陀山莊的方向而去。而她臨到水路岔口之時,她也不由得回頭看了段天一眼。
因恩德心儀段天之人,又豈止阿朱一人?
不多時,阿碧來到了曼陀山莊的水域之外,她將小船抵近等候王語嫣的訊息。
儘管還沒到約定的時辰,但王語嫣早早地就來到了渡口等待阿碧的船。
見到岸邊的白衣身影,阿碧也加快了划船的動作,很快小船便靠岸。阿碧用手中竹篙一撐便飛身上了岸,她伏下身一邊將小船拉過來,系在岸邊上。一邊對王語嫣說道:“表小姐怎麼這麼早,我算算時間,我也沒有晚到啊。”
王語嫣回答道:“你沒有晚到,只是我向母親請完安之後,也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便先來這裡等待了。”
阿碧回過身,見到王語嫣的手中抱著一個小罈子。
阿碧詢問道:“這是什麼?”
王語嫣回答道:“哦,這是我為段公子準備的謝禮。聽管家的嬤嬤說,這是西夏國進貢給大宋朝廷的御酒。”
說到這裡,王語嫣也不由得歪頭呢喃道:“就是不知道,娘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然從中弄到了一些。”
以李青蘿的身份,她要想弄些西夏國的貢酒,還真不是什麼難事。
儘管她那個老母親,多年來不曾與她有什麼來往了。但畢竟有血脈親緣在,李青蘿趁機扣下幾罈美酒,還不算什麼太難的事情。
聽到是這麼珍貴的東西,阿碧說道:“啊?王姑娘,既然是貢酒,那麼我們拿走的話,夫人知道了不會生氣嗎?”
王語嫣聞言,心裡也有點害怕。
儘管是親生女兒,但李青蘿對她算不上好。
李青蘿的脾氣本來就很暴躁。
因為王語嫣生父是段正淳的原因,有的時候李青蘿想起了那個讓自己懷孕後,又拋棄自己的負心漢,便會將氣直接撒在女兒的身上。
雖不敢說動不動就打,但平日裡她對女兒不是很冷淡很敷衍,就是惡語相加。
尤其是這次王語嫣揹著她私自離開曼陀山莊,還差點被人抓走。李青蘿對著她是好一頓數落。
而且李青蘿也注意到了琅嬛玉洞被盜的事情。
只不過李青蘿一向性懶,也不曾按圖索驥的詳查,到底丟了什麼秘籍。她只知道門鎖被人破壞了。
而她第一個想到的物件就是自己這個“不爭氣”的丫頭,幫慕容復盜書,以此去討好慕容復。
直到王語嫣都快磨破了嘴皮子,眼淚都快流乾了,才徹底打消了母親對自己的懷疑。
王語嫣想起母親凶神惡煞的模樣,她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心裡也打起了退堂鼓。
但一想到自己也沒有什麼可以回報段天的,索性也將心一橫。
王語嫣怯生生地說道:“沒關係的,娘自從將這些酒弄來,也只在頭天開壇飲了一小壺,之後就再也沒動過,想來是這酒不合母親口味。”王語嫣這話也是在給自己壯膽,安慰自己罷了。
阿碧雖也看出了王語嫣似乎很害怕,但她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阿碧說道:“好,既如此的話。那咱們就快些上路吧。我來曼陀山莊的時候,阿朱正帶著段公子他們在遊湖,此時咱們去,或許還能碰上他們。”
王語嫣聞聽此言,心中的恐懼也瞬間消散,王語嫣說道:“既如此,那咱們就快些走吧。”
說著王語嫣便抱著罈子,緩步邁上了阿碧的小船。等到她在船頭坐好後,阿碧也將小船重新推到水裡,隨即她足尖清點,揚身落在了船尾。
阿碧的輕功也非常不錯,她如同一片落葉一般落在了船上。小船不搖不晃。
阿碧上了船後,亦是不敢多耽擱半刻,趁著太湖上的水霧沒有徹底散去之前,連忙駛離了曼陀山莊的範圍。
望著身後緩緩遠去的曼陀山莊,王語嫣的心情也逐漸好了起來。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花園庭院,逡掠袷常づ_樓閣,僕從成群的日子,或許是天上人間。
但對於王語嫣來說,那裡更像是一個困住她的金絲弧�
她在家中總有種透不過氣來的壓抑感,也只有出了那個蛔又幔艜朋犚恍�
王語嫣望著前方的平靜無波的湖面。湖面上彷彿對映出了她朝思暮想的那個男人的身影。
“大理國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呢?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前去看看。”想到這裡,王語嫣也不由得垂下了頭,臉頰上也浮現了一抹紅暈。
第190章 別樣的姐妹重逢
如今距離午宴開始的時間還早。
阿朱雖帶著眾人遊湖,但也在心裡默默地計算著時間。
畢竟這種事去早了,若是招待尚未準備完成,未免顯得失禮。若是去晚了又顯得怠慢貴客。
總要選一個“恰到好處”的時間才行。
因此阿朱,一邊帶著眾人遊覽太湖名勝,遍閱美景。一邊朝著燕子塢的外圍行進。只求在距離宴會一個時辰前抵達就好。
段天四下觀瞧著,望著湖中的美景對木婉清說道:“婉兒,如何?”
木婉清望向段天詢問道:“什麼如何?”
段天說道:“上次你與高縣主遊湖之時,可曾見到這些景色?”
木婉清搖搖頭說道:“自是不曾。我上次與高姐姐來時,先是在無錫上了遊湖的畫舫,那畫舫雖大,但看的也不過是尋常景色。後來我等雖僱來了小船,但那船伕膽小,很多地方都不敢去。而當我們自行划船遊湖之時,卻也不識這湖中水路,更是找不到這裡。”
木婉清回頭看了一眼阿朱,她說道:“這次若無阿朱妹妹相邀,此次的江南之行,倒也要留些遺憾。”
阿朱說道:“這太湖四季景色皆是不同,若是木姐姐來日再來,我再帶大家去遊覽其他景緻。”
木婉清看了身邊的段天一眼,她說道:“這就要看他還肯不肯來了。”
段天沒有搭話,只是默默一笑。
他坐在船中望著周圍的三個姑娘,或許是因為她們三個血脈相連的原因,經過這幾日的相處,倒也沒有之前的生分了。
木婉清和阿朱,阿紫姐妹相處的都很好。
段天也感嘆女人的奇怪友誼,她們雖然翻臉比翻書還快,但要說一個“好”字,卻也“如膠似漆”。
段天心想:“就是不知道將來婉兒跟王語嫣能不能處得來了。”
段天正心想著,眼神下意識地輕輕一撇。
卻見那道美麗的白衣倩影,乘著一葉小舟正朝著他而來。
段天看到了王語嫣,王語嫣自然也看到了段天。
如今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救命恩人”,王語嫣輕輕地將酒罈放在了腳下,她站起身來衝著段天等人擺手道:“段公子!阿朱!”
儘管段天不知道王語嫣為什麼會對自己這麼熱情,不過他倒是很享受這種被美女“青睞”的感覺。哪怕是假的,起碼情緒價值是很到位了。
段天也緩緩站起身來,朝著王語嫣揮手道:“王姑娘!沒想到這麼巧,在這裡碰面了?”
看到段天那“一見美女就忘我”的沒出息的樣子,木婉清忍不住的白了他一眼,然後輕輕的咳了幾聲。
聽到木婉清咳嗽的聲音,段天這才意識到自己多少有點太興奮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別說他是個好色之徒,哪怕不是,只怕也不忍把“神仙姐姐”對自己的熱情給冷掉了。
但比起段天的“興奮”,阿朱的微笑,以及木婉清的醋勁來。
阿紫卻是一股清流。
此時的阿紫頭上頂著一頂碩大的荷葉,她的雙手各捏著一朵蓮花。
阿紫眯著眼睛,表情凝重地望著逐漸臨近的王語嫣。
待到徹底看清楚王語嫣的面容後。
她用手中的蓮花指向王語嫣說道:“是你!你是那個沒穿衣服的女人!”
聽到這話,眾人都是一臉吃驚地看向了阿紫。
木婉清聽到這,彷彿吃到了什麼大瓜一樣,一臉玩味地看向了阿紫。
王語嫣沒想到阿紫會突然蹦出來這麼一句,王語嫣頓時懷疑上一次自己被西夏人擄去的時候,是不是被阿紫看到了。畢竟上一次她落在那個西夏武士的手裡,儘管沒讓對方得逞,但她身上的衣服,也的確沒剩下幾件了。
見到王語嫣那一臉錯愕的表情,阿朱連忙捂住妹妹的嘴呵斥道:“阿紫,你胡說些什麼?”
說罷阿朱便轉過臉來,對著王語嫣說道:“王姑娘對不起啊。我妹妹一向這樣,說起話來口無遮攔,你切莫與她一般見識。”
木婉清見狀是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木婉清說道:“阿紫平日裡雖然鬧了一些,但也不算口無遮攔。阿紫,你為什麼跟王姑娘叫‘不穿衣服的女人’,你之前可曾見過她?”
阿紫拿開阿朱的手,她搖搖頭說道:“這個倒是不曾。只是我見過我師父的畫像罷了。我師父的珍藏至寶當中,就有她的畫像。而且還不只一幅,她的畫像還都是不穿衣服的。”
阿紫這話直接給王語嫣說懵了,王語嫣除了上次前往杏子林,基本上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要去也是去燕子塢尋慕容復,從未離開過太湖,更是不曾見過阿紫的師父。
儘管王語嫣是一頭霧水,但段天卻是知道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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