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新安君
段天,宋長老,白世鏡這一番話,別說是說服周圍眾人徹底釋疑。即便是蕭遠山現在都有點不太自信了。
如果不是喬峰這張臉和他生的一模一樣,他都有點懷疑喬峰是不是他兒子了。
吳長風此刻掄起大刀說道:“唉!你們這幫肚子裡有墨水的,什麼都好,就是廢話太多。這廝殺了玄苦大師,老子這就給玄苦大師報仇!”
說罷吳長風也不耽擱,掄起鬼頭刀便朝蕭遠山砍去。
也不怪吳長風這般激動,少林寺眾僧之中,唯獨玄苦是一個真正的“老好人”,玄苦大師一生積德向善,既沒有玄寂等習武者的戾氣,也沒多少功利心,更沒有玄慈方丈的風流韻事。是真正的有道高僧。
不然,玄慈方丈也不會讓玄苦大師來教化喬峰。如今喬峰能有今日的俠義胸懷,玄苦大師這個啟蒙恩師功不可沒。
就這麼一個好人慘死,作為朋友,吳長風自是應激的很。
蕭遠山面對這莽漢子,當下不由得冷笑一聲,他雖中了喬峰一掌。但餘力尚存,還不是什麼三教九流之徒能輕易碰瓷的了的。
當吳長風重刀劈砍下的一剎那,蕭遠山亦是不閃不躲。他以內力壓制住內傷,隨即伸出雙手,以少林大金剛掌竟是直接接下了吳長風的鬼頭大刀。
見到這一幕,吳長風也愣住了。
他年少之時也曾跟晚年的楊宗保將軍征戰過沙場,青年之時更隨狄青將軍討伐過西夏,還曾得過小楊將軍賜下的立功金牌。如今雖上了點年紀不復當年勇,但他亦是老當益壯。
他自信自己這一刀,連西夏兵的戰馬都能一刀劈開,卻不想被這麼一個老頭子,這般輕易地就接下了。
蕭遠山不屑地說道:“哼!力道差了些!”
蕭遠山說罷,催動內力,大金剛掌掌力迸發,竟是直接將吳長風的鬼頭刀當場震斷。
還不待吳長風驚訝,蕭遠山一記大伏魔拳便直接砸向了吳長風的胸口。
喬峰這個時候回過神來,連忙催動擒龍功,將吳長老拉回來。
段天見蕭遠山似要下死手,他猛地一個暴步上前,以少林的波若掌接下了蕭遠山這一記重拳。
兩人拳掌相碰的一剎那,一道驚爆聲,夾雜著激盪的真力便朝四周逸散。
從這一刻開始,段天才真正感受到,跟當世一流的高手交手的感覺是什麼樣的。
儘管之前他拿下了鳩摩智,但也是靠著耍詐,詭計得勝的。
而如今同蕭遠山這蠻子過了一招,段天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吃力感。
他這一記大伏魔拳力道著實驚人,即便他有北冥真氣護身,臟腑也是感受到了輕微的震盪,連帶著接下這拳勁的右手也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蕭遠山見狀讚歎道:“不錯。能硬生生接下這我這一拳,確實有一指彈翻銅鼎的實力。”
兩人角力之間,段天回答道:“看來當時你也在寺內。”
蕭遠山這個時候注意到了不遠處的角落裡,一個偷看的身影。他並未動聲色。
蕭遠山說道:“當時在寺內的人又何止我一個!?”
說著蕭遠山右手握拳再度砸向段天,這一記朝天拳勁,直系段天下顎。段天見狀也不再與蕭遠山硬拼,飛起一腳踹在了蕭遠山的身上,借力向後退去。讓蕭遠山這一手砸了個空。
看到蕭遠山這一招後,吳長風顧不得向段天,喬峰道謝。他驚訝地說道:“這是霸王舉鼎!他怎麼會這一招!”
聽到這句話,丐幫眾人也看向了吳長風。
喬峰問道:“霸王舉鼎?這人用的不過是一記普通的上鉤拳法罷了,吳長老怎麼這般驚奇?”
這天下習武之人甚多,而這招式的名字大多也是大同小異。這天下拳法之中以“霸王舉鼎”命名的,便不下二三十種。
喬峰雖見多識廣,但也不能從招式名字裡斷定這是哪一家的武功。
喬峰雖也看出了他這一記上鉤拳有些門道,但也看不出有多大的門道。但看到吳長風這一臉見鬼的表情,他也不禁多問一句。
吳長風指著蕭遠山說道:“你們都不曾在軍中當差。自是不識。這廝使的這招是楊家拳法!是昔年火山王楊老令公治軍之時,以太祖長拳為根基,加以本門武功演化後所成。老令公雖以此拳法校練三軍,但害怕這拳法被胡人偷去,這其中精要之處卻是從不傳外人。只在楊家門內傳承。”
“當年狄大帥得楊宗保將軍賞識,從他門下學來一些。但除此之外並未再傳外人。我當年因在鷹愁峽力戰西夏兵,得了楊小將軍的記功金牌。楊小將軍才在我面前演示過一遍。只可惜我資質愚魯,這等絕技,只記下了一兩成。但這一招‘霸王舉鼎’,最為簡單。我便記憶猶新。”
吳長風倒吸一口涼氣:“不想此人竟然也會!”
第154章 邀鬥
蕭遠山笑道:“看不出來,你這叫花子見識還挺廣。不錯,老夫武藝傳承其一,便為我大遼國東床駙馬。也就是你們大宋昔年的楊家四郎。當年金沙灘一戰,駙馬被我朝鐵鏡公主招婿,自此降了我大遼。”
說到這裡,蕭遠山不屑一笑說道:“你們這幫人,嘴裡終日胡漢之論。楊家四郎在我大遼國,與公主成親,延綿子嗣。享盡人間富貴,晚年更有天倫之樂。而你們的趙宋朝廷,是如何對待這些忠臣義士的?楊家昔年與我大遼為敵,家中男丁幾乎喪盡。”
“可即便如此,你們的趙宋朝廷也並未加以撫卹。楊家後嗣削爵的削爵,被貶的被貶。致使生育七子的家族,子嗣單薄。天波楊府勳爵不過‘宣威侯’。而你們的昏君即便如此,也是敲骨吸髓,更出了十二寡婦徵西的醜事。讓鰥寡婦人出征,你們漢人當真是有骨氣的很!哈哈哈。”
面對蕭遠山的一通冷嘲熱諷,在場眾人都有些繃不住。
畢竟當年楊宗保戰死,楊門女將十二寡婦徵西的事情,他們這一代人不但有所耳聞,甚至少年時期的吳長老還是親歷者。
讓一群女子掛帥出征,確實羞煞他們一眾男兒。
但吳長老還是怒罵道:“呸!胡說八道!楊家滿門忠烈,延輝公當年早就戰死在了金沙灘上,為國殉難。幾時做了你們遼國的什麼駙馬!你這廝說不定是從什麼地方偷來了一招半式,在這裡栽害忠良!當真好不要臉!”
段天也愛聽點評書之類的故事,也對這個故事略有耳聞。
段天聞言駁斥道:“呵呵,這有什麼。殊不知‘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裝愛武裝。’我們漢家的好女,其志自是不輸男兒。再說了,那些西夏兵們,不是男子嗎?那李元昊最後還不是敗在了這幫女流之輩的手裡?要是這麼說的話,那這幫西夏兵也同樣是廢物點心。”
聽到這話,躲在一旁的阿朱,心中讚歎道:“好一句‘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裝愛武裝’!”
段天說罷,依舊不饒。他看向蕭遠山說道:“再說了,你們這幫契丹廢物,還配品評我們漢人重用女流?你們契丹的崛起,我素有耳聞。契丹部起於遼東,曾為高句麗,突勒等國輪番欺壓。後歸降大唐,受大唐招撫才得以安身。但後來大唐內亂,契丹部不思報效李唐國恩。卻反手背叛,割據遼東。當真狼心狗肺。”
“阿保機統合契丹諸部後而自成一國。但自阿保機死後,諸部叛亂。還是憑述律平太后,以斷腕之志,才穩定了時局。促成了耶律德光登位。你們契丹的國祚,恰恰就在這個女人的手裡。”
“之後到了你們的蕭太后當朝。她本事如何,自是不必我來多說。不過比起她的本事,我更佩服她的褲腰帶。”
“嗯!?”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無不看向了段天。
段天一向是個文雅的公子,如今這話也拐到下三路去了。也不由得引起了眾人的興趣。
白世鏡雖然平日裡最是一本正經,但他也最好這種風月事。
白世鏡詢問道:“段公子,這此話何解?”
段天笑道:“啊!這就說來話長了。在你們看來,這蕭太后或許是個毒婦,悍婦。但在我眼中,她卻是個不知廉恥的蕩婦。她身為一國國母,卻與臣屬私通。你們遼國的重臣韓德讓,就是她的情夫。而後來宋軍屢次北伐失敗,也全賴這個韓德讓率領的一幫漢奸叛臣所賜。”
“現在想想,那幫漢臣身為漢人血脈,卻這般給胡狗賣命。想來定然是貴國的太后,能者多勞了。聽說後來,這個韓德讓還改姓了耶律。嘶~!現在想來,後繼位的遼國國主,不會是她跟韓德讓的兒子吧。若真如此,那韓德讓給她那麼賣命,也說的過去了。哎~!回去你還是去查查吧,貴國國主的死,或許也不那麼單純了!”
當然了,段天說這番話,並非是真讓蕭遠山回去查這種子虛烏有的事情。只不過是為了激怒他罷了。
人在極度憤怒的狀態下,腦袋就不太好使用了。若此戰將蕭遠山除掉,那麼以後他也能省很多事了。
儘管自己這邊人多勢眾,但丐幫的這幫嘍囉們根本不中用,以他的武功,上多少人,死多少人。
至於喬峰雖然武功高強,這教子殺父的缺德事,段天還真幹不來。
以現在的狀況,蕭遠山死在自己的手裡,算是最好的結果了。況且段天還看上了蕭遠山的這一身精純的功力。
也正如段天所料,聽段天有辱大遼國母清譽,蕭遠山頓時怒不可遏。
“你!你!你這小子!老夫和你拼了!”說罷蕭遠山再度朝段天攻來。
段天這一次沒有硬接,而是以凌波微步靈巧的躲閃而過。
段天縱身一躍躍到房頂上,他蹲下身說道:“這裡地方狹窄的很,施展不開,有膽子的話咱們去個寬敞的地方再戰如何?”
白世鏡見狀說道:“段公子,跟這胡狗講什麼江湖規矩?如今我丐幫精銳盡出,拿下他不過反掌之易!”
段天聽到這裡,也頗為無奈。
段天心想:“你們真是太高看自己了。蕭遠山當年武功未曾大成,便可一人力斃幾十名一流好手。如今他武功大成,就你們這仨瓜倆棗,還真不夠他塞牙縫的。”
喬峰也說道:“段兄弟!我與他有殺師之仇。這仇,我非親手報償不可!”
段天回答道:“喬大哥,不急。反正他也是甕中之鱉了。況且你我都出身名門,而我們段家門風更是教導我們行走江湖,都要以江湖規矩行事。我今日以少壯欺寡老已經算是勝之不武了。若是再以勢壓人,等回去了,父王非得罰我去太廟思過不可。等稍後我若不勝,喬大哥再與其決戰不遲。”
喬峰聽到這話,也不由得嗤笑一聲。
喬峰說道:“若依段兄弟之言,到時候我乘人之危,豈不是更抬不起頭了?”
段天搖搖頭說道:“喬大哥此言差矣。我與這廝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我出手自是要講江湖道義。而你與他有血海深仇,這報血仇還計較手段?”
吳長風方才見識到了蕭遠山的厲害,也有些怕喬峰敵不過。
吳長風出身軍旅,他感覺段天似乎要以車輪戰來鬥蕭遠山。在吳長風看來,此計甚妙。
吳長風說道:“幫主,段公子說的對。等他不勝,咱們再出手也不遲。”
第155章 螳螂捕蟬,黃雀尾隨
蕭遠山也看出了,他們似乎是要以冠冕堂皇的理由,誘騙自己接下車輪戰,以此來消耗自己的體力。
他武功雖強,但對方人多勢眾。若以三五高手與之周旋,耗盡他的功力。等他力軟筋麻之時,莫說是一眾高手了。即便是個手執利刃的頑童,都能治他於死地。
當下蕭遠山心中也大罵這幫漢人的狡詐。
不過今日的蕭遠山,早已不是那個爽朗,心善的契丹漢子。而是一條真正心狠手毒的“獨狼”。
而狼最厲害的地方,不是它的陰狠。而是狡詐。
蕭遠山腦中千迴百轉,也注意到了那個一直在一旁偷窺的丫頭。
蕭遠山也想到了主意,蕭遠山應承道:“好!你這小子雖然嘴賤了一點。但在這人多勢眾之時,尚能以江湖規矩行事。也算是一條光明磊落的漢子。你的邀戰,老夫接下了!”
段天說道:“好!痛快,這鎮子外有片打穀場。那裡寬敞的很。你我可一決生死!”
說著段天便指向了那裡。
蕭遠山回答道:“既如此,那請吧!”說著蕭遠山便騰身躍起,也上了房頂。
但就在他站穩的一剎那,他猛地丟擲了一條黑色緞帶,那緞帶如同套馬索一般,直接朝著巷子的深處而去。
下一刻一個少女的尖叫聲,從巷子裡傳了出來。
聽到這個尖叫聲,段天不由得眉頭一皺。
當蕭遠山將那少女拉上來之後,也不出段天所料,正是阿朱。
蕭遠山將阿朱提上來之後,便一隻手掐在了她的脖頸後。他那魁梧的身材,加上那隻常年練武的大手,抓住身姿嬌小的阿朱,簡直如抓一隻小雞一樣簡單。
段天詢問道:“阿朱!你怎麼在這!”
現在段天是真的想早點見到李秋水了,這傳音搜魂神功可真是太有用了。他現在雖然耳聰目明,但對方若有意隱藏的話,他還是很難發現的。
沒想到這個時候,卻有拖後腿的。
阿朱忍著後頸傳來的疼痛,她有些恐懼,又有點抱歉地說道:“我聽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就出來看看。見你們都在,我就躲在那了。不想還是被他發現了。”
蕭遠山當初在少林寺內發現了阿朱的蹤跡,而且段天下山之時,他也一直在暗中觀察,也察覺到了這丫頭跟段天接觸。
本來蕭遠山也沒打算對付阿朱一個小丫頭,只是沒想到段天橫插一腳,協助丐幫眾人阻攔他的去路。
他知道這小丫頭似乎跟這小子有點什麼關係,恰巧阿朱也在觀瞧,就順手撈她上來當人質了。
段天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心想:“自己這幫‘妹妹們’沒一個讓自己省心的。”
段天望向蕭遠山說道:“這較量只在你我之間,你何必為難一個小姑娘?閣下若還自認是契丹的驍勇武士,那就放下她,你我大戰三百合!”
蕭遠山看了看阿朱,隨即笑道:“當真是自古風流出少年。本來老夫也只是猜測。卻不想你小子還真挺在乎這小丫頭。”
白世鏡見狀嘆息道:“唉!我早就說了,別跟著契丹狗講什麼江湖道義。他們若是知書達理之人,哪裡還會被人稱為蠻夷?”
白世鏡大手一揮,下令道:“丐幫弟子結陣!萬不可讓這廝走脫!”
丐幫弟子剛剛微動,蕭遠山掐在阿朱脖頸上的力道便又加重了幾分。
阿朱雖久歷江湖頗為老練,但她論年紀,也還只是個二八少女。平日裡又是養尊處優的小姐身子,被蕭遠山這麼一捏,她如何受得了。
阿朱又忍不住哀嚎了一聲。
段天知道,現在的蕭遠山就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他連替自己養育兒子的喬氏夫婦,玄苦都能殺,也沒什麼做不出來的了。
段天立即喝止道:“丐幫弟子散開!”
聽到段天這一聲大喊,喬峰也立即下令道:“眾弟子散開!”
丐幫眾人聽聞幫主命令,當即向後退了下去。
如今見到生路已開,蕭遠山也不耽擱,他提起阿朱飛身便走。
見到這一幕,段天卻是不憂反喜。若要奪蕭遠山功力,這幫丐幫弟子著實礙眼的很。
如今蕭遠山挾持人質遁走,他再前往追擊。這就順理成章得多了。
白世鏡見人跑了,當即喊道:“快追!”
蕭遠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們敢動一下,老夫當即便殺了這丫頭!”
段天裝出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樣,他對喬峰等人說道:“喬大哥,我去救阿朱回來,你等且在此暫留。”
喬峰也焦急地嘆了口氣說道:“唉!這樣一來,豈不是......”
段天安撫道:“喬大哥,我會在沿途留下標記,你等後續追蹤就是了。”說罷段天便也飛身前往追趕。
喬峰等人,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得暫且待在原地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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