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修仙我閒逛,遊歷三界終長生 第38章

作者:我不是長頸鹿

  過了好一會兒,左邊一個老道微微抬手。

  “仙友先請論道。”

  右邊一個笑眯眯的老者連忙擺手。

  “哎,上次是我紅塵宗先論,這次理應仙友先論。”

  老道垂眸,語氣平靜。

  “還是仙友先行開言吧。我絕情崖修士守心滅欲,最耐的住枯坐,聽辯之道向來從容。”

  老者笑著搖搖頭:

  “仙友此言詫異。我紅塵宗修士歷世感心,嚐盡七情六慾,論靜心持辯,反而更勝一籌。自是仙友先述大道。”

  兩方修士各自垂眸端坐在蒲團,周身靈光靜定,眉眼淡然,一時間竟雙雙緘默。

  周圍雲海翻湧,微風輕拂,靜的能聽到雲氣流轉的聲音。

  知白仰頭看向紀風,小聲道:

  “公子,他們怎麼都不說話啊?”

  “論道已經開始了。”

  “啊!我怎麼不知道?”

  “你細細看,慢慢悟。”

  一旁周德安笑道:“論道的確已經開始了,從他們坐在那兒,就開始了。”

  周德安看向站在身前的守清,同樣說道:

  “守清,你也細細看,慢慢悟。”

  “是,師父。”

  過了半晌,那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那……”

  話音相撞,又同時停住,互相抬手,姿態謙和。

  “道友請講。”

  “還是道友先。”

  “呵呵……”

  “哈哈……”

  笑罷,紅塵宗老者便不再推讓,指尖凝出一輪暖色光幕。

  光幕中,眾生悲歡離合、愛恨情仇一一流轉,人間煙火、紅塵喜樂、生離死別都在其中顯現。

  老者道:“歷來無情崖道友立論,皆以七情為枷鎖,六慾為心魔,說修行當斬情斷念,空寂本心,摒絕紅塵牽絆,方合天地不仁之大道。”

  “凡生情動心者,盡是旁門邪道,難登仙途。可是這般道理?”

  對面絕情崖的老道微微頷首,袖底凝出一片清寒寂色光幕。

  光幕裡萬籟俱寂,無喜無悲,無生無滅,只剩渾然靜定的孤涼道韻。

  “正是此理。天地本無心,大道本無情。眾生妄生貪嗔痴愛,自困樊唬碾S情動,道隨心亂。滅盡俗世私情,剝離皮囊執念,心同死灰,性合太虛,才是御風踏道的唯一正途。”

  “爾等紅塵宗偏要以身涉情,以心感欲,本末倒置罷了。”

  紅塵宗長老摸著長鬚輕笑,眸光溫煦。

  “有趣的很。我紅塵宗也曾依仙友無情之法枯坐閉關,斷念絕愛。可寂守百年,道心僵滯不前,空有靜定軀殼,全無通透生機。此法終究狹隘難通大道。”

  絕情崖老道眸光微冷,淡然開口:

  “巧了,我絕情崖也曾入世歷練,學爾等沾染紅塵愛恨。到頭來道心紛擾紊亂,執念叢生,修行倒退千里。實在是荒誕不經,不值一提。”

  紅塵宗老者皺起眉頭,語氣沉了幾分。

  “道友這一句不值一提,未免太過輕慢了吧。”

  老道抬起頭,語氣平靜,改口道:

  “是老夫失言,換一句,不堪雕琢,難成道器便是。”

  此話一齣,紅塵宗的修士臉色都變了。

  拿摺扇的年輕人皺起眉頭,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合上了,在掌心敲了兩下。

  紅塵宗的老者倒是沒惱,只是笑容淡了幾分。

  “仙友既然這般看不上我紅塵宗的道,不如手上見真章?”

  絕情崖老道站起身。

  “正合我意。”

  “嗖嗖嗖!”

  兩方修士凌空對峙,各自咿D道韻,引動天地氣機。

  紀風終於知道,為什麼論道地點會設在遠離主峰的武峰演武場了。

  以理不服人,那就以‘力’服人。

  “有趣,有趣!”

第43章 道韻爭鋒

  兩條道韻在演武場上方凝聚。

  有情道溫暖浩蕩,纏聚世間萬般情絲,憐生惜死,護念牽掛,化作綿綿柔勁環覆天地。

  無情道清寒凜冽,斬碎一切痴念,消弭所有心動,凝成肅殺寂風縱橫四野。

  兩條截然不同的道韻轟然相撞。

  武峰半空雲氣時而翻湧成暖心霞欤瑫r而凝凍成徹骨寒霜。

  山腳下溪水忽而溫柔潺湲,忽而冰封斷流,震盪的武峰都微微震顫。

  知白趴在雲邊。

  “公子,他們打起來了。”

  “嗯。”

  雙方手中鬥法,口舌辯駁依舊不停。

  “無情崖仙友自詡滅欲合道,怎的一身寒寂道韻,連我紅塵宗這點溫柔情絲都破不開?道心未免太不堅了吧。”

  老道冷哼一聲:

  “紅塵宗徒有溫情假象,滿口入心證道,實則心隨俗念搖擺不定。你看你周身情韻早已被我寂風牽制,還要嘴硬?當真要我寒霜封盡你的紅塵痴念?”

  老者聽聞,氣的長鬚都在顫動:

  “一派胡言!我道韻自在本心,何曾被牽制?有本事便徹底封斷我的情念,讓我看看有情道是不是真的不堪一擊!”

  “哼!拭目以待。即刻便叫你情絲寸斷,道心難存!”

  雙方手中法訣急速掐動。

  有情道,柔情化作萬千情鸞翩飛,翅尖帶暖,纏繞羈絆。

  無情道,寒寂凝出無數枯寂劍影,鋒銳斬念,割裂塵緣。

  “轟轟轟!”

  情鸞與寂劍在空中纏鬥撕磨,碰撞的聲音轟鳴震耳,明明是道韻交鋒,竟發出金石相撞的聲音。

  拿摺扇的年輕人站在右邊,雙手掐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嘴角還掛著笑。

  中年女子站在他對面,神色冰冷,手中拂塵輕揮,一道道寒寂從拂塵上散開,融入無情道韻中。

  兩道相爭,不相上下。

  紅塵宗老者朗聲笑道。

  “哈哈,怎麼?斬不斷我的情絲,滅不了我的道念?莫不是無情道本就虛有其表?仙友儘管放手施法,我紅塵宗心藏萬情,無懼寒霜侵襲!”

  絕情崖老道怒極反笑,寒聲徹徹。

  “呵呵,可笑至極!爾等所謂有情證道,不過是縱容私慾沉淪,靠聒噪唇舌亂我靜定道心。旁門左道也就罷了,竟如此陰詭擾心,當真是卑劣不堪!”

  “仙友此言辱我道統,當心言語傷道,引動心劫天罰噢!”

  話音剛落,天空驟然暗沉。

  “咔嚓!”

  雷光乍現,數道心劫雷霆直劈絕情崖修士頭頂,雷霆裹挾天威直逼心神。

  絕情崖眾人紛紛下意識凝寒盾抵擋,無情道韻瞬間一滯,寂風頓時亂了分寸。

  老道大罵道:

  “你這老匹夫竟勾動天勢玩心劫算計!”

  紅塵宗老者笑道:

  “哈哈哈,論道證道,本就是心神道心全方位比拼。幾道心劫雷便亂了你無情道靜定本心,可見你斬情未盡,滅欲不徹,修的哪門子無情大道噢?”

  “不如來我紅塵宗歷世百年打磨心性,我必然成全仙友!”

  絕情崖老道氣得道心微動,厲聲喝出法訣,全然失了往日寂定模樣。

  “情枯道滅,萬念歸寂!”

  平常高人施法都默唸道心,只有氣急敗壞的時候,才會放聲喝訣壯大聲勢。

  剎那間,漫天寒寂道韻狂卷天穹,凝出無邊寂滅黑雲,死氣沉沉覆壓四野。

  周遭溪水盡數凍成萬古寒冰,冰稜之中裹著斬情寒刃,隨無情道勢旋舞,隱隱引動天道肅殺劫雷,寒雷滾滾交織,冰封萬里。

  “今日便讓爾等紅塵宗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無情道!”

  “寂滅道風,封盡紅塵萬情!絕情崖弟子,隨我匯道聚力,封絕世間痴念!”

  “紅塵宗仙友好生守住你的情道,守不住,便就此沉淪,永歸寂無!”

  見對方道勢壓頂,紅塵宗老者也收了戲謔笑意,不再輕鬆辯駁。

  周身萬千情絲盡數綻放,悲喜愛恨、慈悲守護種種道心,相融成熾暖紅塵光海,層層疊疊抵擋寂滅寒風,咬牙凝訣穩固有情道基,全力抗衡這極致無情之勢。

  兩股道韻在演武場上激烈碰撞。

  上方雲海翻湧如沸,溪水忽暖忽寒,山巔的松樹被吹得東倒西歪,演武場上的黑色玄鐵上,又留下道道痕跡。

  觀禮的修士們紛紛後退,有的撐起護體靈光,有的祭出法寶抵擋餘波。

  紀風站在原地,沒動。

  那兩股道韻到了他面前,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焚燒殆盡。

  知白躲在雲後,小聲說道:

  “公子,他們打的好凶。”

  “大道相爭,亦是如此,誰也不服誰。”

  看著看著,紀風就看出點端倪。

  紅塵宗的道韻溫暖浩蕩,像春天的風,能融化冰雪。但它太散了,四面八方都是,沒有重心。

  絕情崖的道韻清寒凜冽,像冬天的刀,能斬斷一切。但它太硬了,硬到沒有迴旋的餘地。

  就好像世人,有人濫情,有人絕情。

  鬥法持續了三天三夜。

  兩邊的道韻都快消耗殆盡,但誰也沒有認輸的跡象。

  在這樣下去,非死即傷。

  這時,一道流光從主峰飛了過來,是靈劍山掌門,蒼恆真人。

  蒼恆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