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不是長頸鹿
“我改什麼?”
“我生來就能控水,生來就能翻江倒海!”
“岷江是我的,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人修堤築壩,斷我水脈,佔我水域。”
“他們才是強盜!”
健鼉往前踏了一步,腳下的淤泥被踩出一道深坑,鎖在它左前肢上的最後兩根神鏈繃得筆直,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你們把我鎖在這裡,讓我泡在寒煞裡,讓我的妖力被一點一點的磨去。”
“這就是你說的恩?”
“住口!”
一位草頭神厲聲喝道:
“你當年興風作浪,淹沒千里良田,害死無數百姓。”
“真君若非念你天生地養,早將你斬於三尖兩刃刀下了!”
“斬我?”
“哈哈哈!”
健鼉的笑聲戛然而止,赤紅色的眼瞳猛地看向那草頭神。
“那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他!”
那草頭神顫顫巍巍的道:
“那......那是自然!”
“哈哈哈!”
健鼉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氣和怨氣飆升。
“轟轟!”
最後兩根神鏈應聲斷裂。
“不好!”
哮天犬心頭一驚。
“吼!!!”
脫困後的健鼉仰頭怒吼。
這一聲暴戾嘶吼從漆黑潭底炸響,裹挾著千萬年不見天日的怨恨,裹挾著千萬年被寒煞蝕骨的痛苦,裹挾著一頭上古異種全部的不甘與憤怒。
吼聲炸裂的瞬間,整個伏龍潭的潭水驟然瘋狂翻滾,漆黑如墨的潭水沖天而起,滔天暗流自潭底噴湧而出,席捲整條暗河,震盪千里岷江水域。
江面上,原本就暴雨如瀑的天色驟然又暗了幾分。
狂風大作,巨浪滔天,波濤洶湧。
江水瘋狂上漲,奔騰咆哮,拍打著兩岸堤岸,衝擊著山腳。
浪花飛濺數丈之高,水聲轟鳴,震耳欲聾。
灌口鎮裡,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一個老婦人抱著小孫子縮在床角,嘴裡不停地念著:
“真君保佑!真君保佑!”
小孫子嚇得直往她懷裡鑽,帶著哭腔問道:
“奶奶,外頭咋子了嘛?”
老婦人拍著他的背,聲音發顫卻還強裝鎮定:
“莫怕莫怕,二郎真君在山上看著嘞,他會保佑我們灌江口的。”
隔壁院子裡傳來一個漢子的喊叫聲:
“婆娘,把門閂頂死!莫讓江水灌了進來!”
一個女人扯著嗓子回道:
“早都頂死了!”
“你莫要出去,小心被風颳跑咯。”
“砰砰砰!”
“汪汪汪!”
街上隱約傳來茶館門板被風颳得砰砰響的聲音,還有不知道誰家的狗在拼命的叫。
伏龍潭深水之下,龐大無邊的漆黑妖軀徐徐升起。
百丈巨軀橫亙潭底,黝黑厚重的鼉鱗層層疊疊,堅硬如鋼,歷經千年封禁傷痕斑駁,卻依舊透著上古異種的磅礴威壓與滔天兇威。
粗壯的鼉肢緩緩舒展,強勁有力,長長的尾鰭輕輕一擺便攪動萬丈暗流,掀起滔天濁浪。
被封印千年的無上妖力、控水神通、上古兇性,盡數復甦,它的氣息節節攀升。
健鼉昂起頭,赤紅的豎瞳望向頭頂那片被暴雨攪得支離破碎的江面,怒吼道:
“二郎神!”
“吾出來了!”
“岷江,還是吾的!”
第243章 真君顯聖
“這是......健鼉掙脫封印,出來了?”
聽著那聲怒吼,看著從滔天巨浪中緩緩浮起的巨大身影,紀風立於雲端之上,面露驚訝。
知白從紀風身後探出腦袋,往下看了一眼:
“公子,這就是我們那天遇見的那個大傢伙?”
紀風點了點頭。
“嘩啦啦!”
下方,健鼉徹底掙脫鎮壓,破潭而出。
巨大的身影出現在伏龍潭上,百丈鼉軀攪動潭水,掀起滔天濁浪。
僅僅周身散發的氣息就將潭邊的草頭神逼退。
它抬起巨大的鼉首,望向伏龍潭岸邊散落的村落田舍,粗重的鼻腔噴出腥臭黑水,眼底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李二郎,你困我千萬年,今日我便毀你鎮守之地,屠盡此地凡人,叫你苦心守護的人間沃土,盡數化為澤國苦海!”
沉悶的聲音順著江水傳遍四野,話音剛落,健鼉便施展本命神通。
“轟!”
整個離堆山體都劇烈震顫,碎石泥沙自崖壁簌簌滾落,潭底暗流順著暗河瘋狂向內湧來,匯入伏龍潭。
原本尚且可控的潭水,瞬間暴漲數十丈,渾濁浪頭層層堆疊,朝岸邊村落翻湧而去。
臨河村落內,聽著外邊的狂風暴雨,滔天巨浪,村民們縮在一起。
老人把孫兒護在懷裡,婦人緊緊攥著丈夫的胳膊,心裡反覆默唸著同一句話:
“真君保佑......真君保佑......”
“我吞!”
忽然,一道身影擋在那滔天巨浪前。
哮天犬張開嘴,喉間神光驟亮,那席捲向村落的巨浪竟被一股無形的吸力扯住,盡數沒入他口中。
看到這一幕,知白張大了嘴:
“不愧為吞日神君啊!”
“這麼大的浪居然也能吞下。”
哮天犬立於百丈健鼉面前,身形如同一隻螻蟻。
但他巋然不動,面不改色,直面這頭上古兇獸。
真君不在,他便守好這灌江口。
哪怕粉身碎骨,神魂俱滅,絕不讓這健鼉上岸,禍亂百姓。
凜冽神威轟然鋪開,直面滔天妖力。
“健鼉!”
“真君寬饒,留你性命,你不知悔改,反倒要屠戮百姓。”
“今日有我在此,絕不准你踏上岸邊半步!”
“哈哈!”
健鼉仰頭一聲獰笑,巨大鼉爪隨手一揮,漆黑水浪憑空凝聚,如同厚重鐵牆撞向哮天犬。
黑水浪頭裹挾著千萬年的寒煞,狠狠地撞在哮天犬護體神光之上。
金光劇烈震顫,裂紋蔓延,哮天犬身形被水浪拍飛數十丈,重重的砸落在離堆山腳亂石堆中。
“區區一條狗,也敢攔我的去路?”
“李二郎呢?叫他出來!”
當年二郎神正面應對健鼉,哮天犬在一旁輔佐,才將它鎮壓。
現在哮天犬獨自應對這頭上古兇獸,才知道它的厲害。
可哮天犬不曾後退半分。
他掙扎著飛起,再度蓄勢,繼續拼死阻攔健鼉。
幾番交手之後,健鼉不再理會哮天犬,朝著岷江干流游去。
它要遊進岷江最深處,引動整條大江的水脈之力。
健鼉每遊動一寸,岷江江水便暴漲一分。
它數百丈的身軀攪動整條江水,原本溫和平緩的岷江徹底淪為狂暴兇河。
浪頭一層高過一層,從數丈漲到幾十丈,它竟想一舉沖毀灌江口。
這時,一道神光閃過。
一條細長白犬擋在灌江口前。
他的身軀化作一道狹長光牆,橫亙在江水與灌江口之間。
金色光牆不算寬闊,卻牢牢的擋住了迎面而來的第一層巨浪,濁浪撞在光牆之上轟然炸開,漫天江水四散飛濺。
“呵呵,哮天犬,當年你就是這麼擋的。”
“今日,我看你能撐幾回。”
健鼉在江中冷眼旁觀,不屑冷笑,巨大長尾接連抽打江面。
一重更勝一重的滔天巨浪接連被掀起,不斷撞向哮天犬身軀化作的光牆。
漸漸的,光牆上的裂痕越來越多,哮天犬的神力也在飛速消耗,但他不肯挪動半步。
“健鼉!”
“你若收手退回潭中,尚可留一線生機。”
“若執意屠戮凡人,真君歸來必叫你神魂俱滅!”
哮天犬吼聲穿透風浪,試圖動搖健鼉的兇心。
“哈哈哈!”
健鼉放聲狂笑,震得江面翻湧。
“神魂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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