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蓮教反賊到鎮世武聖 第564章

作者:南炎暉

  殿中不少官員已是昏昏欲睡,眼皮打架,卻礙於皇帝在場,只得強打精神,故作專注。

  林巖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神色平靜,目光落在殿中央那些爭論不休的年輕弟子身上,心中卻微微嘆了口氣。

  從午後到現在,整整一個下午。

  儒法之爭,翻來覆去,也不過是這些陳詞濫調。

  若真是一直這麼爭吵下去,恐怕爭到天荒地老,也不會有任何結論。

  但皇帝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林巖抬眼望向御座上的皇帝,只見他端坐在龍椅之上,神色從容,雙目微閉,彷彿在閉目養神。

  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洩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他並不著急,甚至有些享受這場辯論。

  皇帝打的什麼主意,林岩心中已然明瞭。

  他這是要借儒法之爭,消耗儒家的銳氣,打擊儒家的聲望。

  只要這場辯論一日不結束,儒家便一日無法抽身。

  而法家有皇帝在背後撐腰,自然底氣十足。

  時間拖得越久,對儒家越不利。

  皇帝這是鐵了心,不打出一個結果,絕不罷休。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天際,夜色徹底徽至嘶食恰�

  殿內的燭火搖曳,映照在眾人的臉上,光影交錯,神色難辨。

  一名太監輕手輕腳地走到皇帝身側,躬身低語了幾句。

  皇帝微微頷首,睜開眼睛,目光掃過殿中眾人,緩緩開口:

  “天色已晚,眾卿且歇息片刻。”

  他頓了頓,抬手示意:

  “傳朕旨意,命御膳房備宴,眾卿用過晚膳後,經筵繼續。”

  此言一齣,殿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誰也沒想到,皇帝竟然要挑燈夜戰。

  昨日辯論,雖說也持續了不短的時間,但好歹很快便散了。

  今日倒好,不僅不散,還要用過晚膳後繼續。

  這分明是要把儒家徹底拖垮的節奏。

  法家官員們面露喜色,紛紛躬身行禮,聲音洪亮:

  “臣等遵旨!”

  儒家官員們則神色凝重,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皆閃過幾分憂慮。

  他們已然看出,皇帝這是鐵了心要借這場辯論,徹底打斷儒家的脊梁。

  可即便看出來了,又能如何?

  皇帝金口玉言,誰敢違抗?

  傅流芳端坐在席位上,神色平靜,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

  他看著御座上的皇帝,看著那張威嚴而從容的面容,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昨日,他雖未能說服皇帝,但至少還心存一絲希望。

  希望這位皇帝,終究還是心懷天下,願意聽取逆耳忠言。

  可今日這場經筵,皇帝的表現,徹底澆滅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幻想。

  從午後到現在,皇帝看似在認真聽取雙方的辯論,實則一直在暗中拉偏架。

  每當法家弟子落入下風,皇帝便會適時開口,提出一些問題。

  那些問題,看似中立,實則句句都在為法家鋪路,引導辯論朝著對法家有利的方向發展。

  而每當儒家弟子佔據上風,皇帝便會沉默不語,任由法家弟子胡攪蠻纏,將話題引向別處。

  如此偏袒,如此不公,在場眾人,誰人看不出來?

  可看出來又如何?

  他是皇帝,是一國之君。

  他想偏袒誰,便偏袒誰。

  他想打壓誰,便打壓誰。

  傅流芳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烈酒入喉,卻壓不住心中的苦澀。

  他此番進京,一是為救老友藍田山山主,二是想喚醒朝堂諸公,為大乾尋一條正道。

  可如今看來,他這兩樁心願,怕是都難以實現了。

  藍田山山主被關押在靖安司天牢,他連見一面都難。

  而朝堂諸公,要麼是法家的附庸,要麼是明哲保身的牆頭草。

  真正心繫天下的,又有幾人?

  即便有,也如周延儒那般,只能在夾縫中求存,小心翼翼地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傅流芳的目光掃過殿中,落在周延儒身上。

  這位兩朝元老,鬚髮皆白,面容蒼老,正端坐在席位上,雙目微閉,彷彿睡著了一般。

  可傅流芳知道,他沒有睡著。

  他只是無力改變這一切,只能選擇沉默。

  傅流芳又看向大宗正趙衡。

  這位皇族輩分最高的長者,依舊笑眯眯地品著酒,神色從容,彷彿這場儒法之爭,與他毫無關係。

  可傅流芳心中清楚,這位大宗正,才是真正深不可測的人物。

  他看似不問朝政,實則朝堂上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甚至,他可能比皇帝,更希望儒家倒臺。

  畢竟,儒家講究仁義禮法,制約皇權,卻更制約皇族宗親滿朝勳貴。

  而大宗正,代表的正是皇族宗親的利益。

  傅流芳收回目光,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這朝堂,已然爛到了骨子裡。

  御膳房的宴席,精緻豐盛。

  山珍海味,瓊漿玉液,擺了滿滿一桌。

  可在場眾人,真正有心思品嚐的,卻沒有幾個。

  儒家官員們食不知味,法家官員們則喜形於色。

  一頓飯,吃得氣氛詭異至極。

  晚宴過後,太監們撤去碗碟,重新奉上茶水點心。

第420章 侍神乎?一言驚滿堂

  經筵繼續。

  這一次,皇帝沒有再讓老臣們發言,而是點名繼續讓儒家與法家的年輕弟子上前辯駁。

  幾名二十出頭的年輕官員被點到名字,只得硬著頭皮走到殿中央,繼續那場永無止境的爭論。

  儒家弟子年紀雖輕,卻皆是飽學之士,引經據典,滔滔不絕。

  法家弟子同樣口齒伶俐,言辭犀利,句句緊逼。

  雙方唇槍舌劍,爭得面紅耳赤。

  皇帝端坐在御座之上,手中端著茶盞,饒有興趣地看著殿中的辯論。

  他時而微微頷首,時而皺眉沉思,彷彿真的在認真聽取雙方的觀點。

  可那微微勾起的嘴角,那眼中若有似無的嘲諷,卻暴露了他真實的心境。

  他根本不在乎這場辯論的結果。

  他要的,只是這個過程。

  這個過程,能讓儒家顏面盡失,能讓法家聲勢大振,能讓他這個皇帝,徹底擺脫儒家的束縛。

  大宗正坐在皇帝下首,同樣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誰人都能看出,這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

  可即便看出來了,又能如何?

  他裝樣子,誰又敢說半個不字?

  皇帝放下茶盞,忽然開口問道:

  “方才你說,法家講‘以法為教,以吏為師’,那朕想問你,若吏不守法,又當如何?”

  他這話,是對著一名法家弟子說的。

  那名法家弟子年紀輕輕,口齒卻極為伶俐,連忙躬身答道:

  “回陛下,吏若不守法,自當依法嚴懲,絕不姑息!”

  皇帝微微頷首,又問道:

  “那若朕不守法呢?”

  此言一齣,殿中驟然一靜。

  那名法家弟子愣住了,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個問題,他怎麼敢回答?

  說依法嚴懲?那是欺君犯上。

  說陛下不需守法?那法家的“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便成了笑話。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皇帝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卻也沒有再追問,只是擺了擺手:

  “罷了,你退下吧。”

  那名法家弟子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到一旁,後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

  皇帝又看向一名儒家弟子,開口問道:

  “儒家講仁義禮法,講以德服人。朕想問你,若有人不服教化,當如何?”

  那名儒家弟子深吸一口氣,躬身答道:

  “回陛下,若有人不服教化,當以德化之,以理服之,循序漸進,不可急於求成。”

  皇帝微微挑眉:

  “若他以刀劍相向呢?”

  儒家弟子答道:

  “那便以禮法約束,以律法懲戒。儒家從不反對以法治國,只是反對唯法是舉。”

  皇帝點了點頭,又問道:

  “那若朕不服教化呢?”

  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那名儒家弟子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卻同樣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皇帝看著他的模樣,輕輕笑了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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