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劉安雙手接過,躬身道:
“老奴這就去辦。”
他轉身出了殿門,片刻後又回來,低聲道:
“陛下,已經安排禁軍大統領親自去送。”
皇帝點了點頭,看向大宗正,似乎在等他的反應。
大宗正面色如常,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說什麼。
那獸皮雖是他在北原拼死搶回來的,但破譯之事,確實非他所能。
天教主是六境星宿天師,學識淵博,號稱算無遺策,這天下若還有人能破譯北古文字,非他莫屬。
皇帝見他沒有什麼意見,淡淡開口道:
“傳聞北原七大古族乃是聖君最早的追隨者。後來聖君晚年,將自己所創延壽秘法分為七份,交給七人保管。如今七寶已經集齊,就等天教主將其破譯出來。”
他的聲音平靜,但眼神中還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延壽。
這兩個字,對於任何一位帝王來說,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皇帝端起茶盞,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大宗正聽了皇帝的話,沉吟片刻,緩緩道:
“不過我也很是好奇。若是咝拚婺苎訅郏}君為何不為自己延壽?難道真的需要……”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吞下氣呓瘕垼俊�
此話一齣,殿內眾人皆驚。
那幾個伺候的宮女太監臉色煞白,雙腿一軟,齊齊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氣呓瘕埬耸谴笄瑖所繫,吞下氣呓瘕堖@等話,說出去就是大逆不道。
皇帝看了大宗正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高祖有言,此乃謠傳。”
大宗正點了點頭,面色如常:
“想來也是。”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方才只是隨口一問。
但兩人對視的那一瞬間,目光交錯間,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皇帝給劉安使了一個眼色。
劉安心領神會,朝那些跪倒在地的宮女太監招了招手。
幾個人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低著頭,躬著身,跟著劉安退出殿外。
殿門關上的瞬間,劉安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冰冷。
他朝身旁的小太監低聲吩咐了幾句。
小太監點了點頭,帶著那幾個宮女太監消失在走廊盡頭。
劉安整了整衣冠,轉身回到殿內,重新在皇帝身後站定,面色如常,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皇帝和大宗正相談甚歡,說的都是些朝堂上的瑣事,偶爾提及北原的戰事,也都是輕描淡寫。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見這一幕,定會以為這是一對相談甚歡的叔侄,而非傳言中劍拔弩張的君臣。
大宗正放下茶盞,起身準備告辭。
“陛下,若無他事,臣先告退了。”
皇帝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不急。此次捉拿藍田山逆伲闶窒碌娜肆⒘舜蠊ΑS泄Σ荒懿毁p。”
大宗正停下腳步,轉身看著皇帝,目光微微一凝。
“陛下想要提拔誰,不妨直說。”
他頓了頓,又道:
“難道是要讓範少卿升為寺卿?”
皇帝搖了搖頭。
“範葭萱還遠遠比不了司馬寺卿,擔不了大責。”
大宗正眉頭稍稍平緩。
司馬寺卿,靖安司現任寺卿,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此人為官二十餘年,做事滴水不漏,是靖安司真正的掌舵人。
只要有他在,任何人都翻不起風浪。
“那……”
大宗正抬起頭,看著皇帝,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陛下還要升那個五仙教的弟子嗎?”
皇帝點了點頭。
“不錯。”
大宗正眉頭微皺,沉默了片刻。
“即便是需要天教主破譯七寶之秘,也不必如此厚待五仙教吧?”
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幾分告誡的意味。
“可不能忘了祖宗遺訓。五宗不能厚待,要時不時打壓,否則會出大亂子。”
大乾立國之初,高祖皇帝便定下了規矩。
五宗可用,不可信;可借其力,不可讓其坐大。
三百年來,歷代皇帝都遵循這條祖訓,對五宗恩威並施,既用其力,又防其勢。
如今皇帝要提拔一個五仙教的弟子,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正六品升到從五品,但這背後的訊號,卻不得不讓大宗正警惕。
皇帝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並非因為天教主。”
大宗正一愣。
“那是為何?”
皇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道:
“因為鬼教主。”
大宗正眉頭皺得更緊了。
“發生了什麼事嗎?”
皇帝放下茶盞,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鬼教主與南荒那位蠻神產生了因果,朕若想要南征,需要他的助力,在此之前,對於五仙教只能厚賞。”
殿內安靜了一瞬。
大宗正的瞳孔微微收縮,隨即冷哼一聲。
“要說這裡面沒有天教主那個老傢伙的謩潱沂遣恍诺模 �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怒意,鬚髮微張,周身氣機流轉,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南荒那位蠻神,據說是大蕪真君的後裔,實力恐怖,一直在南荒蠢蠢欲動。
這次謩澪逑山蹋Y果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還被廢了一臂。
也因此讓鬼教主與其產生了因果,還成了南征的關鍵。
可這也太巧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偏偏是五仙教最後一脈。
要說這裡面沒有天教主的算計,打死他也不信。
皇帝的臉色也有些陰沉。
他當然知道這是天教主的謩潯�
那個老傢伙,算無遺策,每一步都走得天衣無縫。
他知道皇帝想要南征,知道皇帝想要動鬼教主,於是就把鬼教主推出來,讓他不得不投鼠忌器。
“朕也不信。”
皇帝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無奈。
“可是誰讓朕離不開他呢。”
皇帝眼睛微眯,神色威嚴地望向殿外。
他是九五之尊,是大乾之主,一言可定生死,一念可決興衰。
可他偏偏離不開一個五宗之人。
這種感覺,比任何事都讓人難受。
大宗正沉默了片刻,長嘆一聲。
“陛下既然已經有了決斷,臣無話可說。”
他站起身,朝皇帝拱了拱手。
“只是臣還是要提醒陛下一句,天教主此人城府太深,不得不防。”
皇帝點了點頭。
“朕知道。”
大宗正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殿外走去。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皇帝一眼。
“那個五仙教的弟子,叫什麼名字?”
“林巖。”
大宗正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大步走出殿外。
殿門關上,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皇帝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五宗……五宗……”
“朕總有一天,要讓這天下,再無五宗。”
第377章 升五品典獄,安排自己的人
午後,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值房,投下一片班駁的光影。
林巖盤膝坐在榻上,心神沉入《法身訣》之中。
他已經將“借山”篇參悟了大半,越看越覺得這門秘法精妙絕倫。
尤其是藍田山山主對“融”字的理解,讓他受益頗深。
尋常風水師凝聚法身,是將地氣引到體外,在體外構築法相。
此法雖然省力,但法身與本體之間始終隔著一層,無法做到真正的“人山合一”。
而《山嶽法身訣》不同。
它先將地氣煉入體內,讓大地母氣成為身體的一部分,再在體內構築法身的雛形,最後才釋放到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