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林巖淡淡看了那小吏一眼,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嚇得那小吏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那遊少卿呢?”林巖語氣平淡。
那小吏定了定神,連忙答道:
“哼,那傢伙辦事不力,錯失捉拿逆俚牧紮C,大宗正震怒,自然是剝奪他的官職,打入監牢問罪了!”
林巖瞭然,搖了搖頭道:
“雖然你升任文少卿,可你應該清楚,此次藍田山一案,乃是武少卿範葭萱全權負責。”
“更何況,刑獄處歸我管轄,天字監的犯人更是由我親自看管,趙大人帶走犯人,連知會我一聲都沒有,未免太過不將在下放在眼裡了吧?”
趙崢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只是很快便掩飾過去。
他身旁的幾名手下,臉色瞬間一變,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勁裝漢子上前一步,目露兇光,厲聲道:
“放肆!一個小小的正六品獄丞,也敢對趙少卿不敬!就是不將你放在眼裡,又如何!”
話音未落,那漢子便邁步上前,身形極快,手掌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直奔林巖的胸口拍去。
這一掌勢大力沉,蘊含著先天巔峰的修為,若是尋常先天修士被這一掌拍實,怕是會被直接震碎胸骨,倒飛出去,不死也殘。
林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神色依舊平靜。
就在那手掌即將碰到他胸口的瞬間,他微微側身,身形靈巧得如同鬼魅,輕鬆避開了這一掌。
緊接著,他反手一拳轟出,拳速極快,帶著破空之聲,沒有動用任何神通秘術,僅憑肉身力量,重重砸在那漢子的胸口。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甬道中迴盪。
那漢子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隨後緩緩滑落在地,口中溢位大量鮮血。
身體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顯然是被一拳打成了重傷,昏死過去。
剩下的幾名勁裝漢子臉色大變,紛紛後退一步,手緊緊按在腰間的兵器上,眼神中滿是忌憚,卻沒人敢再上前。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林獄丞,身手竟然如此強悍,一拳便重傷了一名先天巔峰的手下。
林巖看都沒看地上昏死的漢子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趙崢身上,語氣冰冷:
“將人給我放下。”
甬道中瞬間陷入死寂。
那兩名架著藍田山山主的東衛,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面面相覷,眼神中滿是為難,只能下意識地看向趙崢,等待他的指令。
方才那名尖嘴猴腮的小吏,嚇得渾身發抖,縮在趙崢身後,只敢探出頭來,顫顫巍巍地指著林巖,聲音帶著哭腔:
“你……你可知趙少卿乃是英傑榜上排名第八的強者,通玄境後期的修為!識相的就趕緊讓開,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哦?”
林巖聞言,忽然笑了,語氣帶著幾分挑釁:
“英傑榜第八?趙少卿,要不要試一試?”
他的語氣看似輕鬆,可週身卻悄然釋放出一股無形的壓迫,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嶽,緩緩壓在每個人的心頭,讓在場的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趙崢的雙眼微微眯起,眸中閃過一絲寒芒,目光緊緊鎖定在林巖身上,眼神中充滿了審視。
甬道中陷入了漫長的沉默,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火把跳動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片刻後,趙崢忽然笑了,臉上重新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他緩緩擺了擺手:
“將人放下。”
那兩名東衛如蒙大赦,連忙鬆開手,將藍田山山主扶回牢房,又快步轉身,將其餘五名弟子也一一送回各自的牢房。
趙崢對著林巖微微抱拳,語氣諔輳氛娴闹皇且粓鲂⌒〉恼`會:
“這次是我孟浪了,未曾知會林獄丞,便擅自前來提人,還望林獄丞莫怪。”
第376章 北原七大古族,對天教主的忌憚
林巖微微抱拳回禮,神色平靜。
趙崢渾不在意自己低了頭,臉上依舊掛著笑容,轉身對著身後的手下襬了擺手:
“我們走。”
幾名手下連忙上前,抬起地上昏死的漢子,灰溜溜地跟在身後,連頭都不敢回,腳步匆匆地朝著甬道外走去,生怕林巖再出手。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鐵門之外,甬道中重新恢復了靜謐。
林巖站在原地,看著趙崢消失的方向,眉頭依舊緊緊皺著,眸中閃過一絲深思。
這人,不簡單。
方才他故意激怒趙崢,便是想看看此人的深湥囂揭幌滤膽鹆Α�
趙崢乃是英傑榜第八,通玄境的修為,更是皇族中人,按常理來說,絕不會輕易服軟,更不會被一個剛入通玄境的獄丞嚇退。
可趙崢偏偏就這麼做了,要麼是此人真的慫了,要麼就是……他發現了什麼。
林巖更傾向於後者。
趙崢心機深沉,行事謹慎,絕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他之所以選擇退讓,定然是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異常,所以才選擇暫時避鋒鋩。
林巖緩緩轉身,看了一眼藍田山山主的牢房。
老人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目緊閉,神色平靜得如同古井無波,彷彿方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巖沒有再多停留,轉身離開了天字監,朝著值房的方向走去。
……
趙崢一行人走出刑獄處,在門口停下了腳步。
巷口陰暗潮溼,陽光難以照進來,顯得格外壓抑。
一名馬臉漢子跟在趙崢身後,臉上滿是不忿,忍不住憤憤不平地說道:
“大人,這姓林的也太欺人太甚了!您怎麼不出手教訓他一頓,也好殺殺他的氣焰,讓他知道您的厲害!”
趙崢緩緩轉過身,目光望向刑獄處那扇硃紅大門,眸色幽深,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本官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危險氣息。”趙崢的聲音很輕,“那人不簡單,絕非表面看起來這般。”
馬臉漢子一愣,臉上滿是不解,連忙說道:
“大人,您可是英傑榜第八,通玄境的修為,他不過是個剛入通玄境的獄丞,即便戰力強悍,也必不是您的對手!”
“你不懂。”
趙崢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篤定道:
“英傑榜,不過是年輕人的排名,算不得什麼。真正的生死搏殺,看的從來不是排名,而是真實戰力,是心性,是底牌。”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望著靖安司的方向,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此人能擊敗小劍神,能在東陵那種險地活下來,還能得到武聖的青睞……你覺得,他會是簡單的小人物?”
馬臉漢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仔細一想,趙崢說的確實沒錯,能做到這些事的人,絕不可能是尋常修士,必然有過人之處。
趙崢收回目光,轉身朝巷子深處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陰暗的巷尾。
“此事不急,切勿衝動。一切等大宗正從宮裡回來再說,到時候,再慢慢摸清他的底細,收拾他也不遲。”
……
皇宮,紫宸殿偏殿。
巨大的銅鶴香爐中青煙嫋嫋,龍涎香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厚重而綿長。
大宗正趙玄恭坐在客位上,身姿端正,面色沉穩。
他看起來不過四五十歲的模樣,面容方正,劍眉入鬢,三縷長髯垂至胸前,看起來剛正不阿。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乃是當今皇帝的叔輩,先皇最小的弟弟,今年已經一百二十歲了。
他是大乾宗室中資歷比較老的人物,也是朝堂上少數敢與皇帝正面交鋒的人。
此刻他手中拿著一張獸皮,另一隻手端著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又落回獸皮上。
那獸皮呈暗黃色,邊緣參差不齊。
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卻不像尋常文字那般橫平豎直,而是彎彎曲曲,如同一個個簡筆畫,又像某種古老的圖騰。
大宗正眉頭微皺,仔細辨認了片刻,終究是搖了搖頭。
這些文字,他已經看了無數遍,卻始終無法破譯。
身旁的宮女小心翼翼地替他續上茶水,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太監們垂手立在角落,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大氣都不敢出。
大宗正在這裡坐了一個時辰,他們就站了一個時辰,腿都已經發麻,卻沒有一個人敢動一下。
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太監總管劉安的聲音在殿外適時響起:
“陛下駕到!”
殿內所有人齊齊跪倒。
大宗正放下茶盞和獸皮,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朝殿門方向迎了兩步。
殿門被推開,一個身穿明黃龍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正是當今皇帝,面容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細長而深邃,嘴角微微下撇。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周身金光流轉。
大宗正躬身行禮:
“臣參見陛下。”
皇帝快走兩步,雙手扶住大宗正的胳膊,語氣熱絡:
“大宗正何必如此客氣?快坐快坐。”
他拉著大宗正重新坐下,自己也在主位上落座。
劉安連忙奉上茶來,退到一旁。
皇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看向大宗正,目光中帶著幾分關切:
“此行可還順利?”
大宗正點了點頭,面色平靜:
“托陛下的福,還算順利。些許宵小,不足掛齒。”
皇帝笑了笑,沒有追問細節。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張獸皮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便是北蒼族之寶嗎?”
大宗正點了點頭,將獸皮捲起,雙手遞給皇帝。
“正是。只可惜……上面的文字,臣破譯不了。”
皇帝接過獸皮,展開細看。
那些彎彎曲曲的文字泛著暗黃色的光澤,如同一條條蟄伏的小蛇。
皇帝看了片刻,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些文字他見過一些,北原七大古族用來記載秘法的古老文字,據說是聖君時期流傳下來的,與現在通用的文字完全不同。
他看了幾眼,便將獸皮重新捲起,遞給身旁的劉安。
“派人給天教主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