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一隻手,穩穩地握住了鞭梢。
林巖站在劉獄頭身前,單手抓著鞭子,看著戚彰,淡淡道:
“獄丞大人,天字監如今歸我管。你在這裡動手,是不是越俎代庖了?”
戚彰一愣,隨即怒道:
“刑獄處都歸我管!你一個剛來的,敢攔我?”
林巖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戚彰沒來由地心中一寒。
“獄丞大人,靖安司的規矩,大獄歸刑獄使管,不歸獄丞管。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查查條例。”
他頓了頓,鬆開鞭子,目光落在戚彰臉上。
“當然,你也可以試試,這一鞭子抽下去,會有什麼後果。”
戚彰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看看手中的鞭子,又看看林巖腰間的鎮嶽刀,最終還是沒敢動手。
他想起周雄的下場。
那個莽漢,就是被這個年輕人一刀砍了。
他戚彰,不想成為第二個。
遊少卿看著這一幕,臉色更加陰沉。
他上前一步,冷笑道:
“林刑獄使,好大的官威。第一天上值,斬了一位捕頭不說,難不成還想再斬一名獄丞?”
林巖轉頭看向他,微微一笑。
“也未嘗不可。”
他的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
“少卿大人要不要試試?”
此言一齣,第三層牢房的溫度,彷彿又降低了幾分。
趙珏靠在牆上,看得目瞪口呆。
“好好好!”他忍不住拍手叫好,“敢跟靖安司少卿叫板的人,可太少了!不愧是五宗出身!”
遊少卿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身後那灰袍老者,緩緩站了出來。
那老者的目光落在林巖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周身的氣息湧動,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朝著林巖徽侄鴣怼�
通玄境。
林巖卻彷彿毫無所覺,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他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那動作,輕佻而挑釁。
灰袍老者的臉色一僵,眼中殺意更濃。
他抬起手,就準備動手。
敢在靖安司挑釁他們金銀銅三兄弟的人還是第一次見。
當真不知死活!
“銅老,且慢!”
遊少卿忽然出聲制止。
灰袍老者停下動作,不解地看向他。
遊少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何嘗不想讓銅老出手,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當場擊斃?
可他不敢。
這小子背後,站著五仙教,站著那位人教主沈實。
那位大乾第一暴力狂,可是真敢打上靖安司的。
他遊少卿,惹不起。
他上前一步,與林巖面對面,壓低聲音道:
“林刑獄使,此案干係重大,你還是不要插手的好。只要你不再碰這個案子,本官保證,日後不再找你麻煩。如何?”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商量的意味。
林巖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好。”
遊少卿臉色一變。
林巖淡淡道:“你喊的開始,結不結束,自然是我來決定。”
“說得好!”
啪啪啪!
範葭萱拍著手,從旁邊走過來。
她看著遊少卿,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此案涉及皇族,干係頗大。遊少卿卻遲遲沒有處理,尸位素餐,還不如趁早退位讓賢的好。”
遊少卿被兩人一唱一和,氣得渾身發抖。
他指著兩人,手指都在顫抖。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咬著牙道:
“希望你們不要後悔!”
說罷,他一甩袖子,轉身大步離去。
戚彰和杜文遠連忙跟上。
那灰袍老者冷冷看了林巖一眼,也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通道中重歸寂靜。
趙珏靠在牆上,看得津津有味。
“精彩,精彩!範少卿,這位林刑獄使,是您的人?厲害啊,把遊少卿氣得臉都綠了!”
範葭萱沒有理會他,只是看向林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做得好。”
林巖微微一笑,低聲道:
“那你加點錢?”
範葭萱白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她轉身,看向趙珏,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換上一副冷若冰霜的神情。
“趙珏。”
趙珏被她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凜,臉上的嬉笑也收斂了幾分。
“範少卿,您這眼神……怪嚇人的。”
範葭萱冷冷道:
“你最好老實交代。陛下說了,此案關係重大,小心白白丟了性命。”
趙珏愣了愣。
丟了性命?
他不就是借了幾個賤民的氣邌幔恐领兑�
他試探著問:
“範少卿,到底發生了什麼?不就是找賤民買了些邌幔坑惺颤N大不了的?”
“買撸俊�
範葭萱冷笑一聲。
“你想得美。那些撸蓻]有到你身上。”
趙珏一愣。
“什麼?”
範葭萱的聲音,如同寒冰:
“你們那些借叽訆Z來的氣撸静皇墙o你們用的。而是被他們準備用來……破壞大乾國撸 �
此言一齣,趙珏的臉色瞬間煞白。
那三名勳貴子弟,也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就連那一直閉目盤坐的墨淵,眼皮也微微動了動。
範葭萱一指那風水師。
“你以為受害者只有那幾十個撿到錢袋的人?整個京城,受害者足有上萬人!”
“那些借叽言诰┏歉魈帲訆Z了上萬商戶百姓的氣摺8鶕C衣使者的調查,那些氣撸勘贿@夥人用來佈置了一座風水陣。”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血煞汙龍大陣。”
林岩心中一動。
血煞汙龍大陣?
只聽名字,便知不是什麼好東西。
範葭萱繼續道:
“此陣,以萬千生民的氣邽榧溃齽友分畾猓瑳@穢龍脈,侵蝕國呓瘕垺H羰亲屗麃阎贸晒Γ笄瑖,至少折損一成!”
趙珏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範葭萱冷冷看著他。
“你不知道?你以為那些勳貴子弟為何拉你入夥?就因為你是皇族,是陛下的堂侄兒!有你在,他們才好行事!你被人當槍使,還沾沾自喜!”
趙珏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坐在地。
他想起剛開始那幾日,自己確實邭鈽O好,事事順遂,還以為是借叽墓凇�
現在看來,那些邭猓贿^是誘餌,是讓他越陷越深的誘餌。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三名勳貴子弟。
那三人此刻也是面如土色,連連擺手。
“不關我們的事……”
“我們也不知道……”
“是有人讓我們做的……”
範葭萱冷哼一聲。
“你們的事,回頭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