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令牌不假,但人……就值得商榷了。
李崇山自然要試試他的深湣�
林岩心中冷笑,面上卻無波瀾,微微頷首:
“既是教規,貧道自當遵從,便請少舵主賜教。”
“好!”
李元昊眼中閃過一抹喜色與狠厲,顯然對自己極有信心。
他自幼得父親真傳,功法丹藥從不短缺,雖也是先天境界,但根基紮實,戰力遠超同階,絕非花架子。
周圍不知何時已悄然聚攏了一些總舵的中高層頭目,見狀紛紛露出看好戲的神情,甚至有人低聲喝彩,為少舵主打氣。
李元昊低喝一聲,體內真氣勃發,衣袍無風自動,一步踏出,地面青石微微震顫。
拳出如龍,帶著隱隱的虎嘯之音,罡氣凝聚於拳鋒,直搗林巖面門。
氣勢兇猛,拳勁凝練,確有不凡之處。
然而,面對這迅猛一擊,林巖卻並未如眾人預想那般施展精妙道法或澎湃罡氣應對。
他甚至沒有調動太乙青罡。
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那轟來的拳頭,迎了上去。
如同土魔受黃晶常年滋養,肉身日益強橫。
玄易這具肉身,自融合了五神教火脈至寶赤丹後,赤丹中蘊含的磅礴火行精元,同樣在潛移默化地改造著這具身體。
使其筋骨越發強健,氣血越發旺盛。
肉身強度早已遠超尋常先天,距離打破肉身桎梏、真正踏入通玄境的體修層次,也只差一線契機。
假以時日,即便沒有太虛爐鼎,單憑這具肉身,也足以硬撼普通通玄。
這正是五神教以五行至寶為核心修煉的拜神體系的“神奇”與“詭異”之處。
藉助至寶與神賜,變相做到了“精氣神”某種程度的同修,肉身與修為齊頭並進。
但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一旦失去至寶支撐,修煉者便會迅速被打回原形,反噬身亡。
第236章 無生老母,七大邪教
“砰!”
一聲沉悶的肉體碰撞聲響起。
李元昊那足以開碑裂石、凝聚了先天罡氣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林巖的掌心。
預想中骨斷筋折、吐血倒飛的場景並未出現。
林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晃動一下。
他那隻看起來並不如何粗壯的手掌,穩穩地接住了李元昊的拳頭,如同鐵鉗,將那股兇猛的罡氣與勁力盡數吸納,化解於無形。
李元昊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轉而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感覺自己的拳頭彷彿打在了一座鐵山之上。
反震之力讓他手腕發麻,全力催動的罡氣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什麼?!”
“這……”
“僅憑肉身就接下了少舵主的全力一拳?!”
周圍原本等著看笑話的總舵頭目們,瞬間譁然,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就連一直氣度沉穩、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總舵主李崇山,此刻也忍不住瞳孔微縮,撫著長髯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爆射出精光。
肉身硬接先天罡氣拳勁而毫髮無傷?
這絕非尋常先天修士能做到!
甚至一些初入通玄、專修真氣的修士,若無護體法寶,也不敢如此託大!
這位“風護法”……果然不簡單!
李元昊又驚又怒,低吼一聲,試圖抽回拳頭,卻發現對方手掌如同生根,紋絲不動。
他另一隻手化掌為刀,帶起凌厲罡風,狠狠斬向林巖脖頸。
這一擊,已是含怒而發,勁力更足。
林巖依舊不閃不避,只是握著李元昊拳頭的手腕輕輕一抖。
一股巧勁傳出,李元昊頓覺半邊身子痠麻,斬出的手刀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擦著林巖的肩膀掠過。
同時,林巖順勢向前踏出半步,肩膀看似隨意地向前一靠。
“嘭!”
一聲悶響。
李元昊如遭重錘,胸口一窒,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退去,連退七八步。
他直到後背撞上一株老梅樹,才勉強穩住身形,氣血翻騰,臉色一陣青白。
高下立判!
全場死寂。
所有看向林巖的目光,都充滿了震撼與凝重。
這位風護法,從頭到尾未動用半分真氣罡氣,僅憑肉身力量與巧勁,便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少舵主的全力攻擊,並將其擊退。
這份實力,這份對身體的掌控……簡直駭人聽聞。
李崇山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恍然,甚至還有一絲忌憚。
一位通玄會忌憚一位先天,說出去恐怕會笑掉他人大牙。
可李崇山能夠坐穩總舵主多年,憑藉的就是這份穩重。
他揮手示意臉色難看、還想再上的李元昊退下,上前兩步,對著林巖鄭重抱拳:
“風護法,好本事!是老夫眼拙了。此前怠慢之處,還望海涵。”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
“至於面見老母之事……且容老夫先行通稟。風護法不妨先在總舵歇息片刻,如何?”
態度,已然截然不同。
這便是實力帶來的尊重。
林巖見李崇山態度轉變,也並未託大,微微欠身:
“有勞總舵主費心。”
李崇山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步入內院正廳,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在他身後無聲閉合。
院中,只剩下林巖與一眾白蓮教總舵頭目,以及臉色青白交替、眼神複雜的李元昊。
氣氛微妙。
先前的不屑與質疑,此刻早已被震撼與驚疑取代。
眾人看向林巖的目光,充滿了小心與探究,陪著略顯僵硬的笑容。
一些心思活絡的,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如何與這位深藏不露、實力強悍的“風護法”拉近關係。
李元昊咬著牙,拳頭緊了又松,最終冷哼一聲,別過頭去,卻也終究沒敢再出言挑釁。
這便是武道世界,乃至這方天地的鐵律。
實力為尊,拳頭大便是道理。
當林巖輕描淡寫展現出足以碾壓他的力量時,一切不服與質疑,都顯得蒼白無力。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逝。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正廳的門扉再次開啟。
李崇山當先走出,神色比之前更加肅穆恭敬。
在他身側,跟著一位年約十七八歲、穿著普通侍女淡綠衣裙的少女。
少女容貌清秀,眉眼溫順,乍一看與尋常大戶人家的丫鬟無異。
但當她抬起眼簾,目光掃過院中眾人時,只覺得她是那般祥和、安寧、卻又至高無上,讓人難以言喻。
那雙原本應該清澈懵懂的眸子裡,此刻卻如古佛深潭,映照著紅塵永珍,又超然物外。
被她目光觸及之人,無論是桀驁的李元昊,還是那些老練的頭目,都不由自主地心神一凜,下意識地垂下目光。
生出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而且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恭敬。
彷彿面對的並非一個稚嫩侍女,而是某位降臨凡塵的神祇化身。
林岩心頭一震。
附體!
而且是極其高明的附體之術!
這侍女本身的魂魄意識恐怕已被徹底壓制,此刻主導這具身體的,正是白蓮教的最高主宰——無生老母!
玄易雖然曾與無生老母有過交易,受其邀請加入了白蓮教,並獲封風護法之位,但一直以來都是通過特殊渠道聯絡,從未見過其真身。
林巖卻一眼知道無生老母所用之法,便是白蓮教根本經典《彌勒下生經》中記載的“下生五法”。
這五法玄奧莫測,涉及顯化、降臨、操控等至高秘術。
林巖操控屍傀的方法,便是其中的“屍我法”。
而無生老母,顯然不僅精通“屍我法”,更掌握了“顯世”、“降神”與“信眾”之法。
藉助虔招磐降娜馍盹@化意志,或者直接以神力降臨,甚至能通過遍佈天下的信眾網路,隨時干涉遙遠之地發生的事。
可謂神出鬼沒,莫測高深。
若她不想被人發現,這世間恐怕真沒幾人能尋到其蹤跡。
沒曾想,即便只是來見自己這位護法,她也如此謹慎小心,不以真身或常用化身前來,而是隨意附體一個總舵內的侍女。
這份謹小慎微,足見其能執掌白蓮教多年、與朝廷周旋而不倒,絕非僥倖。
李崇山揮了揮手,沉聲道:
“元昊,帶所有人退下,不得靠近。”
“是,父親。”
李元昊不敢怠慢,連忙領著那些頭目,迅速退出了內院,並遠遠守住各處通道。
轉眼間,幽靜的梅院之中,只剩下李崇山、被附體的侍女,以及林巖操控的玄易。
林巖上前一步,對著那侍女模樣的無生老母抱拳,不卑不亢:
“貧道玄易,見過老母。”
“侍女”微微一笑,那笑容純淨而祥和,卻又帶著洞悉世情的深邃:
“風護法客氣了,此次大陵之事,還多虧道長暗中推動,方才鬧得如此聲勢,讓朝廷疲於奔命,為我等大事吸引了諸多目光。”
她聲音清脆,卻自然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老母過譽,分內之事。”林巖淡然回應。
“侍女”點了點頭,話鋒卻微微一轉,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凝視著林巖,輕聲問道:
“只是,貧尼心中尚有幾分疑惑,還望道長解惑。”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