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林巖腦中飛速轉動,握緊了背後的鎮嶽。
黃布包裹的刀身傳來冰冷的觸感,卻無法驅散心頭的寒意。
通玄境……
那是他目前根本無法抗衡的存在。
即便有慎獨在,即便自己底牌盡出,在真正的上三境高手面前,恐怕也撐不過幾招。
但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
林巖深吸一口氣,正要低聲詢問慎獨該如何應對,卻見慎獨上前一步,對著巨石上的紅影,抱拳躬身:
“見過赤教主。”
語氣平靜,動作自然,彷彿早已知曉對方會在此等候。
林巖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師兄……認識赤教主?
無數疑問瞬間湧上心頭,但林巖知道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
他硬著頭皮,同樣抱拳行禮,動作略顯僵硬。
巨石上,赤教主緩緩轉身。
月光下,那張俊美妖異的臉龐清晰可見。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得近乎完美,一雙丹鳳眼中眸光流轉,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若非親眼見過他與濟渡大戰時那焚天煮地的威勢,任誰都會以為這是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
赤教主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慎獨臉上,微微一笑:
“是你將信交給我手下的?”
聲音溫潤,如春風拂面,卻讓林巖渾身汗毛倒豎。
慎獨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解釋。
赤教主笑容更深了幾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風護法倒是養了個好徒弟。”
“赤教主謬讚。”慎獨聲音依舊平淡。
赤教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輕笑出聲:“能來去自如,是你的本事,那群廢物已經被本座煉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回去告訴風護法,就說……本座答應了。”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從巨石上飄然跳下山崖。
身影如煙,瞬息間已至數十丈外。
再一閃,便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山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林巖站在原地,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背後已被冷汗浸溼。
他轉頭看向慎獨,眼神複雜。
今夜發生的一切,資訊量太大了。
師兄主動聯絡赤教主……師父玄易與赤教主有不為人知的約定!
林巖張了張嘴,有太多問題想問。
但慎獨卻先一步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回去問師父。”
林巖苦笑著搖了搖頭,將滿腹疑問暫時壓下。
兩人不再言語,繼續趕路。
回到惡虎嶺武訓營時,已是深夜。
營地燈火通明,胡德彪親自帶人守在外圍,見兩人安然返回,這才鬆了口氣。
“你們可算回來了!”胡德彪迎上來,“方才西邊山嶺傳來巨響,地動山搖的,我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無事。”林巖擺了擺手,“一些……江湖恩怨罷了,讓大家加強戒備即可。”
胡德彪見他神色凝重,也不多問,點頭應下。
林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點亮油燈。
橘黃的光暈驅散了黑暗,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他坐在桌前,從懷中取出那個油布包裹。
布包不大,入手輕飄飄的。
解開層層油布,裡面露出一本線裝古書。
書頁泛黃,邊緣磨損,顯然有些年頭了。
封面是深藍色的厚紙,上面用硃砂寫著三個古篆大字:
《明王經》
林巖瞳孔微縮。
竟然是這門功法!
白蓮教有兩大根本經典。
一本是唯有無生老母及其親傳弟子才能修煉的《彌勒下生經》,乃是一等一的煉神法門,玄奧無比;
另一本,就是這《明王經》。
據說此經唯有教中八大護法級別才有資格修煉,乃白蓮教護法神將的立身之本。
田老身為聖女麾下心腹,先天巔峰修為,實力深不可測,但還達不到修煉此法的要求。
他能得到《明王經》,恐怕是因為聖女以此經換取來他的效忠。
“如今……倒是白白便宜了我。”
林巖輕輕翻開書頁。
第一頁乃是總綱:
“明王者,忿怒化身,以力降魔。修此經者,當具大毅力、大智慧、大慈悲。三密相應,即身成佛……”
林巖凝神細讀。
如果說《龍虎大樁》偏向於煉氣,以內息咿D周天,溫養肉身,那麼《明王經》則是徹頭徹尾的煉體法門。
《金剛功》就是脫胎於此經的築基篇。
《明王經》的修煉體系也極為特殊,分為“身、口、意”三密,走的是一條“即身成佛”的獨特道路。
不修內息,不煉神魂,只專注於挖掘肉身潛能,將肉身修煉到極致,最終成就“明王真身”。
第167章 明王經,玄易的實力
所謂身密,指的是手印與三脈。
手印是通過特定的手勢,引動肉身秘力,加持己身。
經中記載了上百種手印,每一種都有不同功效。
而三脈,則是人體內的三條特殊通道,分別對應“左脈”、“右脈”、“中脈”。
這是先天境才能涉獵的領域,打通三脈,也是為凝聚七輪做準備。
口密又稱聲密,是通過特定的音節、咒文,以聲音震動肉身,激發潛能。
其中最核心的,就是六字大明咒:
唵、嘛、呢、叭、咪、吽。
這六字本質上是“三音”的擴充套件。
唵是宇宙母音,阿是生命初音,吽是終結之音。
通過唸誦六音,能產生種種不可思議的效果。
至於意密,則是觀想自身為明王,我即佛,佛即我。
這是一種與煉神截然不同的煉心之法,涉及真身境的奧秘,林巖現在完全看不懂。
“也就是說……我現在能修煉的,只有手印和六字大明咒。”
通過“形”與“音”的配合,一步步打破肉身極限,這就是《明王經》現下的入門之路。
而他如今無漏金身三重圓滿,肉身已達瓶頸。
即便吞噬了大量先天兇獸肉,力氣增長也有限。
有了《明王經》,他終於又能繼續提升肉身力量了。
“這可是一門頂級煉體法門……”林巖眼中閃過興奮之色。
他沉下心來,開始仔細研讀經中關於手印和六字大明咒的部分。
這一讀,就是一整夜。
油燈燃盡又添,窗外天色從漆黑轉為深藍,再泛起魚肚白。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紙照進屋內時,林巖才緩緩合上經書,長舒一口氣。
一夜參悟,他只勉強理解了手印中最基礎的金剛印和六字大明咒的發音要點。
至於更深奧的“三脈理論”、“觀我法”,則如同天書,看得頭暈眼花。
“欲速則不達。”林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還是要一步步來。”
他將《明王經》重新用油布包好,貼身收藏。
推開房門,晨風拂面,帶來山間清新的草木氣息。
胡德彪早已起來,正在指揮眾人晨練。
見林巖出來,他上前道:“赤狼寨的人已經到了,藥材都裝好了,隨時可以出發回大陵。”
林巖點了點頭:“我們這就出發。營地裡的事,就全都拜託教習了。”
“放心。”
簡單洗漱,用過早飯,林巖騎著小白,與赤狼寨的咻旉犖橐煌律健�
路上,林巖的心情並沒有因為獲得《明王經》而變得輕鬆,反而越發沉重。
玄易聯絡赤教主,最大可能便是要對付周文若和濟渡。
這兩人一個是大陵縣令,一個是大佛寺通玄高手,還養魔度魔,算計功德。
他們無疑是青華觀目前最大的威脅。
“可對付這兩個人……需要和五神教合作嗎?”林巖眉頭緊皺。
周文若雖是縣令,但自身實力應該不強。
濟渡雖是通玄,但玄易應該不弱於他,加上慎獨這個先天巔峰,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為什麼要引赤教主這個更危險的魔頭入場?
除非……
玄易所圖,不止於此。
或者,他面對的威脅,不止周文若和濟渡。
林巖越想越覺得不安。
他其實沒什麼雄心壯志,也不想捲入什麼天下紛爭。
穿越到此,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活下去,活得更好,掌握自己的命摺�
可偏偏,樹欲靜而風不止。
從被迫加入白蓮教,到臥底崔家,再到如今成為玄易弟子……他感覺自己就像激流中的一片葉子,被大勢裹挾著,身不由己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