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土地。
他們不用再為別人幹活了。
而是可以為自己幹活。
邊疆的城鎮像雨後春筍般冒出來，一座座嶄新的教堂、工坊在荒野上……
拔地而起。
大人們在田地裡勞作。
工匠們在工坊裡鍛造。
蒸汽機的轟鳴聲……
從城市傳到了鄉村。
從鄉村傳到了邊疆。
……
與此同時，阿斯特蘭九世塞巴斯蒂安站在王宮最高處的露臺上，手中握著一份最新的版圖。
他的目光從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上掃過，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那些曾經只是傳說中的地方，如今都成了阿斯特蘭的領土。
那些曾經只有野獸出沒的荒山野嶺，如今有了炊煙和鐘聲。
他的父親奧古斯都生前常說，阿斯特蘭的疆域總有一天會重新擴張到太陽王朝的規模。
如今，這一天似乎不遠了。
“陛下。”
財政大臣站在他身後，聲音中帶著一絲憂慮。
“邊疆的開發消耗了大量的財政，鐵路、移民、補貼，每一項都是天文數字。”
“雖然稅收在增長，但支出增長得更快。”
“長此以往，國庫恐怕……”
塞巴斯蒂安擺了擺手。
“國庫空了可以再填，土地失去了就永遠失去了。”
“繼續撥錢，不要停。”
財政大臣嘆了口氣，退了下去。
……
維納斯聯邦也在擴張，議長赫曼在議事廳裡發表了激情澎湃的演說。
“我們不是國王的臣民，我們是自由的人！”
“每一寸新開拓的土地，都屬於每一個聯邦公民！”
議員們掌聲如雷。
他們在版圖上畫下了新的邊界線，那些邊界線如同漲潮的海水，吞沒了一片又一片曾經無人問津的土地。
聯邦的旗幟插在北方雪原的最高峰，插在東部群山的隘口，插在西部沼澤的腹地，插在南方瘴林的邊緣。
新大陸的版圖在膨脹。
實力在膨脹，野心也在膨脹。
但無論是塞巴斯蒂安還是赫曼，都刻意忽略了一個問題……
那些被開拓的土地……
原本不是無主之地。
北方的雪原是妖族冰原狼群的狩獵場。
東部的群山是輪迴教會隱修士的閉關地。
西部的沼澤是死亡教會流亡者的避難所。
但當火車開進這些地方時……
沒有人問過它們的意見。
北方的冰原狼群被迫遷徙。
老狼王看著那些冒著黑煙的鋼鐵怪物，眼中滿是忿怒。
它帶著狼群退到了更北的冰川，那裡的寒冷連星紋機械都無法承受。
東部的隱修士們被火車汽笛聲驚醒，他們望著那些在山谷中穿梭的鐵軌，臉色鐵青。
“褻瀆！”
一個老修士顫抖著手，指著那些火車。
“這是對輪迴之道的褻瀆！”
他帶著弟子們試圖破壞鐵軌，被巡邏的法師當場逮捕，押送回維納斯城受審。
西部的流亡者們本來就活得艱難。
如今連最後的藏身之地都要被奪走，他們跪在泥濘中，哀求那些開拓者不要拆掉他們的帳篷。
“我們無家可歸了。”
一個老婦人泣不成聲。
“死亡教會不要我們，輪迴教會不要我們，連你們也不要我們了嗎？”
開拓者們面面相覷，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遞給她幾個銀幣，然後繼續拆。
……
訊息傳到了輪迴教會總部。
樹神站在神殿中央，灰白色的霧氣在祂周身翻湧。
大祭司艾爾瑪跪在祂面前，聲音顫抖。
“樹神大人，中州人已經越過了當初約定的界線。”
“他們在我們的領地上修鐵路、建城鎮、開礦。”
“我們的信徒被驅趕，我們的隱修士被逮捕，我們的神殿被拆毀。”
樹神沉默了很久。
灰白色的霧氣在祂周身翻湧，如同翻騰的怒海。
祂想起柯蒂斯，想起那個和祂平分新大陸的承諾。
如今中州大陸的兩大勢力在膨脹，膨脹到了祂的家門口。
“告訴柯蒂斯。”
樹神的聲音冰冷如霜。
“讓他管好他的人。”
“如果他們再越界，休怪我不客氣。”
艾爾瑪磕了個頭，轉身離去。
……
妖族那邊也坐不住了。
寒淵站在深藍城的最高處，望著西方那片被蒸汽染黃的天際線。
他的眉頭緊鎖，深藍色的豎瞳中倒映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鐵軌和煙囪。
那些東西以前在海岸線附近，如今已經推進到了妖族的邊境。
用不了多久，它們就會越過邊境，進入妖族的領地。
“父親。”
寒淵閉上眼睛，將一縷神識傳入天界。
“中州人欺人太甚。”
……
天界之上，寒潭巨蛇盤踞在祂的神國中，深藍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轉。
祂的目光穿透混沌，落在大陸上。
那些飛馳的火車。
那些轟鳴的蒸汽機。
祂都看見了。
“柯蒂斯。”
祂的聲音在天界中迴盪。
“你的人，過界了。”
過了很久，柯蒂斯的聲音才從遠處傳來，平靜如水。
“凡間的事，由凡人自己解決。”
寒潭巨蛇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不管？”
“我管不了。”
柯蒂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星神不能插手凡間之事，這是天界的規則。”
“你我都是星神，都要遵守。”
寒潭巨蛇沉默了很久。
祂知道柯蒂斯說的是事實，星神不能輕易插手凡間之事，這是祂們成神時必須接受的約束。
但祂不能看著妖族被人類步步緊逼而無動於衷。
“既然星神不能插手。”
祂的聲音冰冷。
“那就讓凡間的妖族自己解決。”
“寒淵，不要忍了。”
寒淵睜開眼睛，深藍色的光芒在瞳孔中燃燒。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妖族將領們說。
“集結軍隊，我們去會會那些人類。”
訊息傳到了中州大陸……
塞巴斯蒂安和赫曼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擴張會引來反彈，但沒有想到反彈來得如此之快。
第462章 風波暫告一段落
邊疆的城鎮開始恐慌，那些剛剛安頓下來的移民收拾行李，準備逃回內地。
鐵路工地上，工人們放下工具，躲在工棚裡不敢出來。
伊恩從維納斯城趕回了曙光城，道爾頓也從阿斯特蘭王城趕來。
此刻，兩位四階巔峰法師在法師塔中相對而坐，氣氛凝重。
“伊恩，你怎麼看？”
道爾頓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