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熄滅不久的燭火，尚有餘溫的灰燼，還有半杯沒喝完的水。
第二條訊息，第三條訊息，第四條訊息。
伊恩一遍遍地測試著，一次次地篩選著。
搜查隊內部的每一個人都被他納入了懷疑範圍，包括那些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
每一次洩密，他的心就冷一分。
他不願意相信內部有間諜。
但事實擺在眼前，不容辯駁。
最終。
所有的疑點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金羽。
伊恩沉默了很久。
那個年輕人，他在曙光城的法師塔中親自面試過，在學院裡多次指點過，在搜查隊的行動中委以重任過。
他品學兼優，沉默寡言，從不惹事，從不爭功，是所有人眼中的好苗子。
可他也是所有被測試者中，唯一一個每條假訊息都準確洩露、每條真訊息都準確忽略的人。
巧合？
不可能。
抓捕行動在一個雨夜進行。
伊恩沒有通知任何人，只帶了哈羅德和幾名最信任的四階法師。
他們潛伏在金羽住處周圍，等待著那個年輕人自投羅網。
金羽的住處是一間普通的民居。
坐落在維納斯城西的一條小巷中。
門前種著一棵梧桐樹，窗戶上糊著淡黃色的窗紙。
從外面看，和周圍的房屋沒有任何區別。
伊恩已經在這裡蹲守了三天，觀察著金羽的一舉一動。
金羽每天清晨出門，去搜查隊報到，參與日常巡邏和調查工作。
傍晚回來，簡單地用過晚飯後便熄燈休息。
他沒有訪客，沒有書信，沒有任何異常的行為。
伊恩幾乎要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第四天的深夜，金羽出門了。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從窗戶翻出，身形如同一陣風，無聲無息地掠過小巷，朝城南的方向飄去。
伊恩沒有驚動他，帶著哈羅德等人遠遠地跟著。
金羽的速度很快，風屬性法師的優勢在夜色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幾乎是在飛，腳不沾地，如同幽靈般穿梭在維納斯城的街巷之間。
他停在一座廢棄的倉庫前。
倉庫很大，鐵門鏽跡斑斑，窗戶用木板釘死，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常。
金羽在門口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確認周圍是否有人，然後推開門，閃身進去。
伊恩沒有立刻行動，他等了片刻，讓哈羅德帶人包圍了整座倉庫，然後才從正門走進去。
倉庫裡很暗，只有幾盞油燈在角落中搖曳著微弱的光芒。
金羽站在倉庫中央，背對著門口，面前是一尊小小的神像。
不是阿波羅的太陽紋章，不是天蠍座的暗紅權杖，而是一隻展翅的金鷹。
天空之神的神像。
倉庫的角落裡，還堆放著一些經書和供品，以及幾件尚未完工的星紋法器。
“金羽。”
伊恩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中迴盪，平靜卻冰冷。
金羽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伊恩，看著那些從門口湧入的法師們，臉上卻沒有絲毫驚慌。
“伊恩院長。”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朗，彷彿只是在進行一次普通的學術討論。
“您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試探了你很多次。”
伊恩抬起手，金紅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照亮了整座倉庫。
“每一次假訊息都會從你這裡洩露，每一次真訊息都會在你這裡被截留。”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
“但你太急了。”
“金羽，你太想保護你的信徒了。”
第445章 身份暴露
金羽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您比我想像的聰明。”
“金翎巨鷹。”
伊恩的聲音如同審判。
“你以為換了副皮囊，換了個身份，我們就認不出你了？”
“你太小看我們中州大陸的法師了。”
金羽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伊恩掌心那團金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中有絡禾的意志。
而它曾經殺死過他。
“束手就擒吧。”
伊恩的聲音平靜卻堅定。
“你逃不掉的。”
金羽笑了。
他的周身開始泛起暗金色的光芒，那是壓縮到極致的、如同刀刃般的風。
“伊恩院長，您說得對，我逃不掉了。”
他的聲音很輕，如同風中的低語。
“但您也說了，您試探了我很多次。”
“那您有沒有想過……”
“我為什麼每一次都能準確地知道哪些是真訊息，哪些是假訊息？”
伊恩的眉頭微微皺起。
“因為我一直在等您試探我。”
金羽的笑意更深了。
“我知道您遲早會發現我，知道您遲早會來抓我。”
“所以我一直在準備著。”
“準備這一天。”
他的身體驟然炸開，化作無數道暗金色的風刃，朝著四面八方激射。
倉庫的牆壁被撕裂，屋頂被掀翻，鐵門被炸飛。
灰塵瀰漫，碎石四濺。
伊恩抬起手，金紅色的火焰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火盾，擋住了那些風刃。
哈羅德和其他的四階法師也紛紛出手，各色光芒在夜空中交織。
但金羽沒有戀戰。
他的身形在風刃的掩護下衝天而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南方飛去。
伊恩沒有追，只是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流光，沉默了片刻。
“伊恩，你怎麼不追？”
哈羅德急道。
伊恩搖了搖頭。
“我留了一手。”
“他身上有我的火焰印記，不管他逃到哪裡，我都能找到他。”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從倉庫中搜出的經書和神像，目光深邃。
“而且，我需要他活著。”
“天空教會不是他一個人，他的背後還有那群信徒，還有使徒。”
“他死了，那些人就會像斷了線的風箏，再也找不到蹤跡。”
“只有他活著，我們才能順藤摸瓜，把天空教會連根拔起。”
哈羅德沉默了，然後點了點頭。
“你考慮得比我周全。”
伊恩沒有回答，只是望著南方那片被夜色吞沒的天空。
那道暗金色的流光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但他能感覺到，那股氣息還在，在遙遠的地方微弱地跳動著。
金羽，金翎巨鷹，天空之神。
不管你有多少條命……
我都會找到你。
然後……
殺死你！
……
後續，經過眾人商議。
關於金羽的通緝令隨之發出。
而通緝令發出的那天……
整個中州大陸都震動了。
只見中州星辰學院的公告欄前擠滿了人，有穿著灰色長袍的學院法師，有揹著法杖的遊歷學者，甚至有從邊境專程趕來的賞金獵人。
公告上的字跡用星紋銘刻，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每一個字都如同烙印般刻入觀者的眼中——
“通緝：金羽，又名金翎巨鷹，天空教會邪神首領。”
“凡能提供其準確藏匿線索者，獎勵星紋法器一件，並授與中州星辰學院榮譽學員稱號。”
“凡能協助抓捕或擊殺者，獎勵四階星紋武器一件，並由學院院長伊恩或榮譽院長道爾頓親自指點修煉，為期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