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寒淵站在遠處的一座山峰上，仰望著那道水幕，眼中的複雜比在場的任何人類都更濃烈。
那是他的父親，妖族的神明。
他本應感到驕傲和自豪。
但他心中卻有一種說不清的失落，成神之後……
父親就不再是父親了。
而是神明瞭。
血脈的聯絡還在。
但那種屬於父子的親近感，正在被神明的威壓一點一點地吞噬。
哈羅德站在伊恩身旁，斷臂處的傷口又開始滲血，臉色蒼白如紙。
他的深藍色火焰在水幕面前，如同燭火面對汪洋。
“伊恩，我們……”
“我知道。”
伊恩打斷他，握緊太陽權杖，金紅色的火焰在杖身上跳動。
“但不是現在，不是在這裡。”
道爾頓走上前，破曉聖劍出鞘，赤紅色的火焰在劍身上流轉。
卡洛斯跟在他身後。
四位火屬性法師並肩而立，四種紅色的火焰交織在一起。
他們的法則都不圓滿，他們的境界都只是四階，但他們的決心沒有絲毫動搖。
“既然走不了，那就戰。”
道爾頓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伊恩點了點頭。
正要舉起權杖。
天空中……
忽然亮起一道土黃色的光芒。
那光芒從雲層深處透出，溫暖而厚重，如同大地的呼吸，如同山嶽的脈動。
水幕在這道光芒面前微微震顫。
深藍色的法則之力與土黃色的法則之力在空中碰撞，迸發出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繁星墜落。
伊恩抬起頭，瞳孔猛然收縮。
他看見了那道身影。
土黃色的光芒中，一箇中年男子正緩緩走出。
他的頭髮烏黑，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周身環繞著濃郁的土黃色光芒。
他的腳下沒有地面，卻能穩穩地站在虛空中，每走一步，天空便震顫一次。
他的身後……
隱約可見一座灰色石塔的虛影，那是天空之塔，他在天界的神國。
柯蒂斯。
伊恩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喊，卻喊不出聲。
淚水模糊了視線。
那些在戰場上流過的血、那些在睡夢中驚醒的夜晚、那些獨自坐在塔頂望著東方的孤獨——
在這一刻，都找到了歸宿。
“院長……”
他的聲音沙啞，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他身後三百萬將士齊刷刷跪下，沒有人命令他們，沒有人強迫他們。
他們只是本能地、發自內心地跪了下來，仰望著天空中那道土黃色的身影。
柯蒂斯沒有低頭看他們，他的目光落在水幕之後的那道深藍色身影上。
寒潭星神站在廢墟之上。
祂看著天空中那道土黃色的身影，深藍色的豎瞳中沒有任何驚訝。
祂早就知道柯蒂斯會來。
雖然星神不能輕易插手凡間之事。
但也只是不能輕易罷了。
“柯蒂斯。”
寒潭星神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在整片東華大陸上回蕩。
“你要阻我？”
柯蒂斯踏在虛空中……
土黃色的光芒在祂周身流轉，每踏出一步，腳下的虛空便會凝聚出一塊岩石，如同一條通往凡間的階梯。
他走到水幕前，抬起手，輕輕按在水幕上。
深藍色的水幕劇烈震顫。
一道道裂紋向四周蔓延……
如同乾涸的河床。
第418章 星神之戰
柯蒂斯收回手，轉過身，背對著水幕，面對寒潭星神。
“寒潭，你已經成了星神。”
“就應該知道，神明不應該插手凡間之事。”
“那些士兵、那些法師……”
“是屬於凡人的戰爭。”
“你不該出手。”
寒潭星神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輕蔑，帶著一種神對凡人的不屑，也帶著一種新晉神明對老牌神明的挑釁。
“不該？”
“為什麼不該？”
“我是妖族的星神，東華大陸的神。”
“那些人類入侵我的家園，屠殺我的子嗣，我為什麼不能出手？”
柯蒂斯搖了搖頭。
“你成了神，你的視角就應該從凡塵中超脫出來。”
“不是因為你不能插手，而是因為插手了，你就永遠無法真正超脫。”
寒潭星神看著他，看了很久，眼中的輕蔑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如同大海般的冷意。
“柯蒂斯，你比我早成神幾年，就有資格來教訓我了？”
他抬起手，深藍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我不管什麼超脫不超脫，我只知道，那些人類殺了我的子民，必須付出代價。”
“你要阻我，那就與我一戰。”
柯蒂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土黃色的光芒在他的周身流轉，如同大地的呼吸。
寒潭星神出手了。
他抬起手，朝柯蒂斯輕輕一指。
那動作輕描淡寫，如同在點醒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但天地在他的指尖下崩塌了。
東華大陸周圍的海域瞬間炸開，無數道水柱從海底升起，每一道都有千丈之高，粗如山嶽。
水柱在半空中匯聚，化作一條巨大的水龍，龍身蜿蜒，龍爪鋒利，龍眼如同兩輪深藍色的太陽。
水龍張開巨口，朝著柯蒂斯撲去。
柯蒂斯沒有退。
他抬起手，朝水龍輕輕一按。
天空中……
一座巨大的山峰憑空浮現。
那是真正的山，由土之法則凝聚而成的、蘊含著大地之力的神山。
山峰從天而降，砸在水龍的頭上。
轟——！
天崩地裂。
水龍被山峰砸碎，化作無數水珠四散飛濺。
山峰也被水龍撞裂，碎石如同流星般墜落，砸在東華大陸的海岸線上，砸出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坑洞。
餘波席捲了整片海域。
聯軍船隻劇烈搖晃，有人被甩入海中，有人被碎石擊中，有人被那股無形的衝擊波震得七竅流血。
伊恩死死抓住船舷，太陽權杖插在甲板上，金紅色的火焰將他與周圍的幾名法師護住。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空中的戰鬥，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景象。
那是法則的直接碰撞。
山與水、地與海、厚重與綿柔。
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在天空中碰撞。
每一次碰撞……
都會引發地動山搖。
這是神明之間的戰鬥，不是凡人的法術能夠企及的。
寒潭星神的臉色凝重了幾分。
他沒有想到，柯蒂斯的力量遠超他的預期。
同樣是五階初期，同樣是法則圓滿，但柯蒂斯的土之法則似乎比他的水之法則更加厚重、更加穩固。
他咬了咬牙，雙手結印，周身的水汽瘋狂湧動。
“水之法則·萬流歸宗。”
東華大陸周圍的海域徹底沸騰了。
海水不再受重力的束縛，從海面上升起，化作無數道細小的水流，朝著寒潭星神匯聚。
那些水流中有他成神時凝聚的法則之力，有他萬年來積累的本源之力，有他血脈後裔們修煉時反饋的感悟之力。
所有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深藍色的長槍。
槍身上流轉著無數細密的水流，每一道水流都蘊含著水之法則的一絲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