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光芒從泥土中滲出……
整座維納斯城，整片維納斯聯邦，甚至，整個中州大陸……
都徽衷谶@片柔和的光芒中。
大地在呼吸，柯蒂斯在呼吸。
天空之塔的塔身開始龜裂。
無數的裂紋從塔基向塔頂蔓延，如同乾涸河床上的紋路。
那些裂紋中透出耀眼的光芒，土黃色的，厚重而溫暖，如同大地的擁抱。
塔身的石塊開始剝落，隨即，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天空之塔在縮小？
不，是在凝練。
數丈的石塊化作光點消散，塔身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亮，越來越純淨。
最後，只剩下一團懸浮在半空中的光球，土黃色的，溫暖而寧靜。
光球裂開。
柯蒂斯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的模樣變了。
不再是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而是一箇中年男子的模樣。
頭髮烏黑，面容清癯，目光深邃。
他的周身環繞著土黃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在他的腳下凝成一條路，在大地上延伸。
他踏上了那條路，一步一步走向天空，如同走上一條看不見的階梯。
他每踏出一步……
腳下便有山巒虛影浮現。
每踏出一步……
大地的震顫便更加劇烈。
彷彿整片大地都在為他送行。
他走到近千丈高處，停下了腳步，俯視著下方那片他守護了百年的土地。
維納斯城，星辰啟明學院，天空之塔的舊址，還有那些仰望著他的人們。
但此刻，他的眼中卻沒有不捨，只有一種深沉的、如同大地般的平靜。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更高處。
那裡的天空不再是蔚藍色的，而是一片深邃的、如同海洋般的虛空。
虛空中沒有星辰，沒有日月，只有一種亙古的、永恆的空曠。
但柯蒂斯能看見……
在那片虛空的更深處……
有一道門。
一道由法則凝聚而成的門。
他伸出手，推開了那扇門。
五階。
星神。
無數的資訊湧入他的腦海，如同決堤的洪水。
他看見了天空之上不是星空，而是一片廣袤的、尚未開闢的混沌。
那是天界，屬於神明的世界。
那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方向，只有無窮無盡的混沌之氣在翻湧。
他看見了曾經的樹神，正在冥界用著祂的輪迴之道開闢著自己的領地。
他看見了更深處……
天蠍座和鬼金羊兩位冕下正在那片灰紫色的世界之中，執掌著死亡與輪迴。
柯蒂斯閉上眼，消化著那些資訊。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
眼中多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
那是對天地的敬畏。
對法則的敬畏。
對那位創造了這一切的群星之主的敬畏。
他低頭望向下方那片大地。
維納斯聯邦，阿斯特蘭，星辰啟明學院，還有那些仰望著他的人們。
他們的面孔雖然模糊，卻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中。
此刻，伊恩正站在學院廣場上，仰頭望著他。
諾瓦的雕像靜靜佇立，石質的眼睛彷彿也在注視著他。
柯蒂斯朝著那片大地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他抬起了手。
那團懸浮在空中的光球……
從地面升起，飛入他的掌心。
光球在他手中轉動，緩緩展開，化作一座小小的石塔，懸浮在他的掌心，如同一件精緻的玩具。
“從此以後……”
“你便是我在天界的領地。”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虛空中迴盪。
“也是我的神國。”
他將塔拋向高空。
塔身迅速變大，從掌心大小恢復到原來的規模。
然後繼續變大，變大，變大。
土黃色的光芒從塔身中綻放，照亮了整片天空。
隨即，塔頂沒入了那扇無形的門，塔身緩緩上升，如同一艘起航的巨船。
它升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遠。
最後化作一個土黃色的小點……
消失在那片深邃的虛空中。
……
天界，混沌翻湧。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方向，只有無窮無盡的灰白色霧氣在翻湧。
霧氣粘稠而厚重，每一次湧動都如同大地的呼吸。
柯蒂斯站在那片混沌中，掌心的天空之塔緩緩旋轉，散發著土黃色的光芒。
他將塔放下。
塔落在混沌中……
沒有地面承載，卻穩穩地懸浮著，如同紮根在虛空中的一棵古樹。
塔基處……
土黃色的光芒向四周蔓延，將周圍的混沌之氣推開，形成一片清明之地。
那片土地很小，只有數百丈方圓，卻是他在天界的第一塊領地。
屬於五階星神柯蒂斯的神國。
第410章 伊恩成為院長，神與凡間的錨點
柯蒂斯走進塔中，登上塔頂。
他盤膝坐下……
感受著這片渾沌的脈動。
混沌在翻湧，法則在流轉。
他需要時間，更需要等待。
等待著他的神國成長。
等待著他的法則完善。
塔頂的窗外……
混沌依舊在翻湧。
柯蒂斯睜開眼睛，望向那片混沌的深處。那裡，有無數他尚未見過的風景，無數他尚未知曉的奧秘。
“諾瓦院長。”
他喃喃道。
“您在哪裡？”
“您看見了嗎？”
“我做到了。”
“星辰啟明學院有了自己的神明。”
……
天空之塔消失的那一天……
整個星辰啟明學院都陷入了沉默。
學員們站在廣場上，仰望著那片空曠的天空，久久沒有人說話。
那座灰色的石塔矗立了近百年，早已成為學院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它見過柯蒂斯白髮蒼蒼，見過一代又一代的法師從稚嫩走向成熟。
如今……
它隨著柯蒂斯一起升入了天界。
伊恩站在諾瓦的雕像前，望著天空之塔曾經矗立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中握著一卷羊皮紙，那是柯蒂斯留給他的親筆信，只有一句話——
“從今天起……”
“你是星辰啟明學院的院長。”
“帶著他們，走下去。”
而伊恩當選院長的訊息傳遍了整個維納斯聯邦。
沒有人反對。
也沒有人有資格反對。
十年前，他拿出了星紋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