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每當他在動力星紋的某個特定位置加入一個代表“擴散”的符號時……
星紋產生的力就會從平行變為傾斜。
傾斜的角度與擴散符號的位置和大小有關。
她把這個發現告訴了柯蒂斯。
柯蒂斯盯著那些資料，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提筆，在宣紙上畫出了一個全新的星紋組合……
以動力星紋為基礎，在四個方向各加入一個擴散符號，使產生的力從平行變為向上。
他在紙上一遍又一遍地演算，修改符號的位置，調整紋路的走向，計算力的方向和大小。
三天後，他放下筆，看著紙上那個複雜的星紋組合，輕輕嘆了口氣。
“試試吧。”
銘刻的過程花了整整一天。
柯蒂斯親自動手，在天空之塔頂端的地面上刻下了那個星紋。
他沒有假手他人……
因為這是他想了三個月的結果。
每一筆都凝聚著他的心血和希望。
星紋亮了起來。
起初只是暗淡的微光，如同將滅的燭火。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最後整座塔頂都徽衷谝黄驳男禽x之中。
柯蒂斯能感覺到，天空之塔在微微顫抖，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沉睡中甦醒。
“院長……”
伊恩的聲音在顫抖，他看見塔頂的地面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那些裂紋從星紋的邊緣向四周延伸，如同蛛網。
“退後。”
柯蒂斯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伊恩退到樓梯口，手按在欄杆上，緊盯著那道璀璨的光芒。
然後，天空之塔飛了起來。
緩緩地、如同一個甦醒的巨人般從地面上升起來。
土石從塔基剝落，灰塵簌簌而下，整座塔身都在微微震顫。
塔內的書架在晃動，書籍從架上滑落。
桌椅在傾斜，茶杯滾到地上摔得粉碎。
那些正在塔內研讀的學員們驚慌失措，有人抓住書架，有人抱住柱子，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柯蒂斯站在塔頂，雙手按在那道星紋上，將精神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
他的白髮在風中飛舞，長袍獵獵作響，身體在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
塔外……
維納斯城的居民們紛紛抬起頭，望向那座高聳的建築。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有人張大了嘴巴，半晌說不出話。
有人跪了下來，以為是神蹟降臨。
“天空之塔……”
“飛起來了！”
一個孩子指著天空，尖聲喊道。
廣場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街道被擠得水洩不通。
學員們從教學樓中衝出來，仰望著那座緩緩升高的塔，臉上滿是震驚。
“是柯蒂斯院長！”
“院長讓塔飛起來了！”
“天哪，這怎麼可能……”
“星紋，一定是星紋！”
“這太不可思議了……”
天空之塔越升越高。
它從地面升到了百丈高空。
陽光從塔身的窗戶中穿過，在維納斯城的上空投下斑斕的光影。
整座城市都被徽衷谀瞧庥爸校鐗羧缁谩�
柯蒂斯站在塔頂，俯視著下方那座被陽光鍍成金色的城市。
但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笑容，只有一種深沉的、如同山嶽般的平靜。
他的雙眼望向更遠方，望向阿斯特蘭王城的方向，望向東部山脈的方向，望向那片被海洋分隔的東華大陸。
“夠了。”
他喃喃道，開始逐漸收回精神力。
隨即，天空之塔緩緩下降，平穩地落回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塔基陷入泥土中，煙塵瀰漫，碎石灰塵四處飛濺。
沒有人後退，所有人都站在原處，仰望著那座迴歸大地的塔。
柯蒂斯鬆開手，轉過身，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他的腿在發抖，手也在發抖，精神力幾乎耗盡，但他的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
塔門口，伊恩正在等著他。
伊恩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了手。
柯蒂斯看著那隻手，沉默了片刻，然後握住了它。
兩隻手握在一起。
一個年邁，一個年輕。
一個蒼老如松，一個挺拔如劍。
“院長。”
伊恩的聲音有些梗咽。
“您做到了。”
柯蒂斯搖了搖頭。
“不是我做到的。”
“是所有人一起做到的。”
……
訊息傳遍了整個中州大陸。
阿斯特蘭王城的議事殿中，奧古斯都聽完信使的稟報，沉默了很久。
聖諾斯五世站在他身旁，蒼老的面容上滿是不可置信。
“一座塔……飛起來了？”
奧古斯都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耳語。
“是的，陛下。”
“整座天空之塔，從地面升起，升到了百丈高空，停留了半刻鐘，然後緩緩落回地面。”
“全城的人都看見了。”
奧古斯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照耀的天空。
“柯蒂斯院長……”
“你比我想像的，走得更遠。”
他轉過身，聲音沙啞而堅定。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阿斯特蘭皇家學院的所有星紋師，全力配合星辰啟明學院的研究。”
“資源優先供給，人員優先調配，一切以星紋為重。”
第409章 柯蒂斯成神，進入天界
天空之塔升回地面的那一刻，柯蒂斯便知道，自己該走了。
不是離開維納斯城，不是離開中州大陸，而是離開這個他一直停留的境界。
四階巔峰……
他已經在這裡徘徊了太多年。
土之法則的每一寸紋理，他都反覆揣摩過。
大地深處的每一聲脈動，他都側耳聆聽過。
可那扇通往五階的門，始終緊閉著，彷彿在等待某個契機。
如今，契機到了。
在天空之塔飛起來的那一瞬間。
他觸碰到了自己追尋的方向。
他走進天空之塔，登上塔頂。
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然後關上那扇厚重的木門，在塔頂中央盤膝坐下。
數年的時光……
在塔外如流水般逝去。
春秋交替，花開花落，星辰啟明學院的學員們換了一茬又一茬。
伊恩也從三階邁入了四階，成為學院最年輕的四階大魔導師。
惟獨那座灰色的石塔，依舊沉默地矗立在學院中央，塔頂的門從未開啟。
變化是從第五年的春天開始的。
那一天，維納斯城的居民們像往常一樣早起勞作。
農夫扛著鋤頭走向田野，商販推著貨車趕往集市，孩子們揹著書包跑向學堂。
然後，大地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而是一種溫柔的、如同心跳般的震顫。
從腳下的泥土中傳來，從遠處的山巒中傳來，從每一寸大地的深處傳來。
人們停下腳步，面面相覷。
然後，他們看見了。
腳下的泥土在發光。
那是一種溫暖的、土黃色的光芒。
如同黃昏時分的夕陽。
如同壁爐中跳動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