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穿著平民衣裳、卻揹著法杖、捧著法術書的年輕人。
他們三三兩兩走在街上,討論著什麼法術理論,臉上帶著一種柯蒂斯熟悉的表情。
那是求知的渴望,是對未來的憧憬。
“平民也能學法術了?”
柯蒂斯攔住一個路人,問道。
那路人看了他一眼,笑著說。
“你是外地來的吧?”
“陛下早就下了旨,廢除貴族對法術的壟斷。”
“現在只要通過考核,誰都可以進皇家學院學習。”
“連學費都不用自己掏,有獎學金呢。”
柯蒂斯點了點頭,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奧古斯都。
他比他父親走得更遠。
第359章 死亡教會開始傳教
王宮的大門為他敞開。
奧古斯都親自迎了出來,穿著簡樸的王袍,沒有戴王冠,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柯蒂斯院長,久仰大名。”
他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卻不卑微。
柯蒂斯還禮。
“陛下客氣了。”
“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兩人在議事殿中坐下。
奧古斯都命人奉上茶水,然後屏退左右。
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柯蒂斯院長,我知道您來是為了什麼。”
奧古斯都開門見山。
“道爾頓院長還在沉睡,至今未醒。”
“教皇說,他的傷勢太重,靈魂受到了創傷,需要時間恢復。”
“具體多久,誰也說不準。”
柯蒂斯沉默了片刻。
“我能去看看他嗎?”
“當然。”
奧古斯都站起身,“請跟我來。”
道爾頓躺在教廷聖器室中,破曉聖劍插在身旁的石臺上,劍身暗淡無光。
他的面色蒼白,呼吸微弱,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
但柯蒂斯能感覺到,他的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跳動,如同一顆沉睡的心臟。
柯蒂斯在他身旁坐下,沉默了很久。
“道爾頓。”
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聖器室中格外清晰。
“我見到了樹神證道,見到了五階的真正模樣。”
“那是我們從未想像過的境界,是成神之路的第一步。”
他頓了頓,繼續說。
“樹神成功了,祂踏入了五階,進入了冥界,成為了真正的星神。”
“我在那裡待了五年,學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星辰啟明學院被毀了,諾瓦院長的雕像被推倒了,我的學生們死的死、逃的逃。”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離開太久。”
他的聲音有些梗咽,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道爾頓,成神之路已經現世,五階不再是傳說。”
“你該醒來了。”
“阿斯特蘭需要你。”
“而我們也還有很多事要做。”
道爾頓沒有反應。
他的呼吸依舊微弱,面色依舊蒼白,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
柯蒂斯嘆了口氣,站起身。
“我會在維納斯聯邦等你。”
“等你醒來,隨時來找我。”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
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道爾頓,我們還在。”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破曉聖劍的劍身上,似乎有一絲微弱的光芒一閃而過。
那光芒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它確實存在。
如同黑暗中的螢火,如同黎明前的星辰。
柯蒂斯走出教廷,仰望著天空。
夕陽西沉,暮色漸濃……
但西方的天際,依舊有一抹金紅色的餘暉。
他收回目光,朝維納斯聯邦的方向走去。
身後,阿斯特蘭的王城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如同一幅褪色的畫卷。
……
阿依慕踏上中州大陸的土地時,心中便有一種奇異的預感。
這裡和西極大陸截然不同。
他們沒有漫天的黃沙,沒有刺骨的冰原,只有廣袤的平原、蜿蜒的河流和星羅棋佈的城鎮。
但這裡的人,和西極大陸的人一樣,都在承受著失去親人的痛苦。
天空教會的戰火雖然已經熄滅,但留下的創傷遠未癒合。
無數家庭在戰火中破碎,無數父母失去了孩子,無數孩子失去了父母。
那些倖存下來的人,白天強顏歡笑,夜裡獨自流淚。
他們需要安慰,需要寄託,需要一個能讓他們的靈魂得到安息的理由。
阿依慕正是為此而來。
她在沿海諸國的一個小城鎮裡,開始了她的第一次傳教。
沒有神殿,沒有祭壇,只有一座被戰火毀壞的教堂廢墟。
她站在廢墟中央,死亡權杖插在身旁,暗紅色的杖身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
十幾個使徒站在她身後,穿著深紅色的長袍,面容肅穆。
“諸位。”
阿依慕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廢墟。
“我知道你們在承受著什麼。”
“失去親人,失去家園,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你們問上天,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是我的家人?”
“你們沒有得到答案,因為上天不會回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圍攏過來的面孔。
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輕人,甚至……還有幾個孩子。
他們的眼中帶著疲憊、麻木,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但我要告訴你們,死亡不是終點。”
阿依慕的聲音變得柔和而堅定。
“每一個死去的靈魂,都會被接引,被安息,被記住。”
“不是作為輪迴中的一粒塵埃,而是作為他自己。”
“天蠍座冕下執掌死亡,祂不會讓任何一個靈魂被遺忘。”
“你們的親人,正在冥界中安息,等待著與你們重逢的那一天。”
人群中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一個老婦人跪了下來,雙手合十,淚流滿面。
“真的嗎?”
“我的兒子……”
“他真的還在?”
阿依慕走到她面前,輕輕握住她的手。
“他在。”
“天蠍座冕下會接引他,讓他進入冥界享受永恆的寧靜安息。”
“他……一直在。”
老婦人嚎啕大哭。
周圍的人也跟著哭了起來。
有人跪下,有人低頭,有人仰望著天空,彷彿在尋找什麼。
阿依慕站在他們中間,握著權杖,如同一座燈塔。
她的眼中沒有憐憫,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平靜的、如同死亡本身的慈悲。
訊息傳得很快。
短短半個月,死亡教會的名字就從沿海諸國傳到了內陸。
那些失去親人的人,那些在戰火中流離失所的人,那些對阿波羅的信仰產生懷疑的人……
紛紛湧向阿依慕傳教的地方,聽她講述天蠍座的故事,講述死亡的意義,講述靈魂的安息。
有人質疑,有人反對,有人冷眼旁觀。
但更多的人選擇了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