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每一個法師都是獨立的個體，獨自修煉，獨自領悟，獨自面對一切。
這條路前面走得快。
但後面走得慢，而且越往後越慢。
因為法則的領悟……
需要的不只是時間，還有視角。
一個人的視角終究是有限的，無論他多麼天才，都無法看到法則的全貌。
柯蒂斯的想法，是用眾人的視角來彌補個人的侷限。
他把自己的理解寫成書，讓更多的人學習，讓他們在他的基礎上繼續前進。
然後，他再吸收他們的理解，完善自己的法則。
這不是信仰，不是獻祭，而是一種更平等、更開放的互動。
老師教學生，學生反哺老師。
教學相長，薪火相傳。
黃星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柯蒂斯或許不知道……
他正在開創的，是一條與神恩體系、星神體系都截然不同的道路。
這就像是普高和職高的區別。
一個追求全面，一個追求專精。
各有優劣，但都值得尊重。
黃星的目光越過柯蒂斯，投向更遠的地方。
那裡，阿依慕正坐在枯死的胡楊樹下，對圍坐的人們講述天蠍座的故事。
那裡，樹神正站在神殿深處，等待著那位宣揚天蠍座信仰的人到來。
那裡，冰王正站在冰湖之畔，仰望著滿天繁星。
這個紀元……
比上一個紀元更加精彩。
第329章 對死亡與輪迴的分歧
黃星收回目光，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祂很期待，期待這些人在未來的表現。
期待他們能走多遠，能觸碰到什麼，能創造出什麼樣的奇蹟。
星辰殿堂中，星光依舊璀璨。
億萬年的歲月……
在祂眼中不過是一瞬。
但這一瞬……
卻讓他看到了許多有趣的東西。
祂閉上眼睛，繼續沉睡。
下一次醒來……
也許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加有趣。
……
阿依慕踏入莫哈州的神殿時，樹神正站在那棵巨樹的根系之上，灰霧在祂周身緩緩流轉。
祂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
“來了？”
阿依慕停下腳步，微微欠身。
“樹神。”
樹神轉過身，目光落在這個六歲的少女身上。
她的皮膚被沙漠的陽光曬成了小麥色，穿著簡陋的粗布衣裳，長髮編成一條粗辮子垂在腦後。
看起來和莫哈州任何一個普通的牧羊女沒有區別。
但她的眼睛，那雙深邃的、彷彿藏著無數秘密的眼睛，讓樹神想起了什麼。
祂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天蠍座的使者？”
阿依慕點頭。
“是。”
“天蠍座冕下命我傳播祂的信仰，讓世人知曉死亡與輪迴的另一種意義。”
樹神沒有立刻回答。
祂走到神殿中央的樹根座椅前，坐下，示意阿依慕也坐。
“還請說說看，天蠍座的教義，和鬼金羊冕下有什麼不同？”
阿依慕坐下，理了理思緒，開始講述。
她講天蠍座如何執掌死亡，如何接引亡者的靈魂，如何在冥界中為每一個靈魂安排歸宿。
她講死亡不是輪迴的起點，而是獨立的終點……
每一個靈魂都應該被記住，被尊重，得以安息，而不是被投入輪迴的洪流中消解。
樹神靜靜地聽著，灰霧在祂周身緩緩流轉。
等阿依慕說完，祂沉默了很久。
“所以，天蠍座的道路，是接引亡者，讓靈魂安息，而不是輪迴？”
“是。”
阿依慕點頭。
“輪迴只是一種選擇，但不是惟一的選擇。”
“有些靈魂需要安息，而不是重新開始。”
樹神搖了搖頭。
“鬼金羊冕下的教義是，一切靈魂都應進入輪迴。”
“生生死死，迴圈不息，這才是天地的根本。”
“如果靈魂可以選擇安息，輪迴就會中斷，秩序就會崩塌。”
阿依慕反駁道。
“天蠍座冕下並非要廢除輪迴，而是讓靈魂有選擇的權利。”
“願意輪迴的，可以輪迴。”
“願意安息的，可以安息。”
“這不是對秩序的破壞，而是對秩序的完善。”
兩人你來我往，爭論了許久。
樹神堅持輪迴的必然性，阿依慕強調選擇的重要性。
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後，樹神嘆了口氣。
“信仰之地的劃分，你怎麼看？”
阿依慕沉默片刻。
“西極大陸的信仰，已經被鬼金羊冕下和冰王瓜分殆盡。”
“但天蠍座的信徒，需要一個立足之地。”
樹神搖頭。
“莫哈州的領地，不能分割。”
“鬼金羊冕下的信仰，不能動搖。”
“那我只能在夾縫中生存？”
阿依慕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樹神沒有回答。
神殿裡沉默了很久。
最後，阿依慕站起身。
“既然如此，那便不叨擾了。”
樹神沒有挽留。
祂只是看著阿依慕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個少女，和祂見過的任何人都不同。
她身上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不是神恩，不是法術，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信仰的執著。
這樣的人，不會輕易放棄。
……
阿依慕走出了神殿，陽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她站在那棵巨樹的陰影下，望著遠處那片茫茫的沙漠，心中湧起一股疲憊。
樹神說得對，西極大陸的信仰已經被瓜分殆盡，她沒有立足之地。
可她能退到哪裡？
她已經是天蠍座的使者了，她的使命就是傳播祂的信仰。
無論多難，她都要走下去。
而就在這時……
一道熟悉的氣息從遠處傳來。
阿依慕抬起頭，看見一道巨大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圓滾滾的身子，短短的四肢，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冰王。
“尼娜。”
冰王在她面前停下，目光復雜地看著她。
“好久不見。”
阿依慕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冰王閣下，我現在叫阿依慕。”
冰王歪了歪腦袋。
“阿依慕？”
“為什麼？”
“因為我是阿依慕。”
她的聲音平靜卻堅定。
“尼娜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