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他們早已遺忘了過去的一切。
“諸位。”
姜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我是摩羯座愚公的直系後裔，東華大陸姜氏一族的少主。”
“青石先祖，是我的先祖。”
“而你們，則是青石先祖的後裔。”
“我們流著同樣的血。”
人群中傳來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眼中含淚，有人面無表情，有人好奇地打量著這位遠道而來的殿下。
姜磐沒有多說，他讓人把哈泊抬上來。
當那個蒼老得幾乎認不出的人被放在地上時，人群安靜了。
有人認出了他，臉色變得慘白。
有人茫然地看著，不知道這個老人是誰。
“這個人，叫哈泊。”
姜磐的聲音變得沉重。
“他是青石先祖的後裔，和你們流著同樣的血。”
“二十多年前，他為了成神，獻祭了自己的族人，殺害了無數無辜的生命。”
“他的手上，沾滿了鮮血。”
他把哈泊的罪行一一道來。
獻祭族人，殺害法師，吞噬本源，妄圖成神。
每說一條，人群中就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曾經經歷過那場災難的人，臉色慘白，身體發抖。
而那些沒有經歷過的人，則是滿臉不可置信。
“按照族規，他應該被處死。”
姜磐轉過身，看著哈泊。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哈泊躺在地上，渾濁的眼睛望著天空。
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但我不後悔。”
第328章 柯蒂斯找到了通往五階的方向
姜磐閉上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時……
眼中已經沒有了猶豫。
他拔出腰間的開山斧，斧刃上光芒流轉。
手起斧落。
哈泊的身體輕輕一顫，然後歸於平靜。
人群中，有人哭了。
不是為哈泊，而是為那些死在他手裡的人。
二十多年的仇恨與痛苦，在這一刻終於畫上了句號。
姜磐收起開山斧，轉身看著那些族人。
“願意跟我走的，三天後在海邊集合。”
“東華大陸有你們的同胞，有你們的土地，有你們的新家園。”
“不願意走的，我也不勉強。”
“樹神會照顧你們，你們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多年，這裡也是你們的家。”
人群中沉默了片刻。
然後，一個老人站了出來。
“殿下，我跟你走。”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有些人選擇留下，他們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不想再折騰了。
姜磐沒有強求，只是拜託樹神照顧那些留下的族人。
樹神點了點頭。
“殿下放心，他們也是我的子民。”
三天後……
姜磐帶著願意離開的族人，登上了巨輪。
船帆升起，巨輪緩緩駛離海岸。
姜磐站在船尾，望著那片漸漸遠去的陸地，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九千多年的分離，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摩羯座的後裔，終於可以重新聚在一起了。
柯蒂斯和道爾頓沒有走。
他們選擇留在西極大陸，繼續與樹神和冰王交流。
姜磐的船消失在海岸線盡頭時……
柯蒂斯正坐在莫哈州的神殿裡，對著一本空白的筆記本發呆。
這些天的交流，讓他對法則的理解深刻了許多，但他也越發意識到，自己在這條路上走得太慢了。
冰王和樹神有信徒。
而他，什麼都沒有。
法術體系沒有信徒，沒有信仰，沒有神明的指引。
每一個法師都是獨立的個體，獨自修煉，獨自領悟，獨自面對五階的門坎。
這條路，太難了。
難到柯蒂斯有時候會懷疑，諾瓦院長是不是真的走出了這條路。
可他想起了諾瓦留下的那些手稿，想起了那些嚴謹的推導和深刻的洞見。
諾瓦院長一定是知道了什麼，一定是觸控到了什麼。
否則，他不可能寫下那些東西。
柯蒂斯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這些天與樹神、冰王交流的點點滴滴。
他們的方法，他不能用。
但他可以借鑑。
他不需要信徒，但他需要更多的視角，更多的理解，更多的……
對法則的觸碰。
他睜開眼睛，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第一行字。
“土之法則，大地之本，厚重，沉穩，包容萬物。”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泥土中耕耘。
他把自己對土之法則的理解……
一點一點地寫下來，用最樸素的語言，最嚴謹的邏輯。
寫完一段，他停下來，讀了一遍，又改了幾處，然後繼續寫。
道爾頓走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
柯蒂斯坐在窗前，埋頭寫著什麼，神情專注得如同一個正在雕刻的匠人。
“在寫什麼？”道爾頓問。
柯蒂斯抬起頭，把筆記本遞給他。
道爾頓接過來，翻了幾頁，臉色漸漸變了。
那不是普通的筆記。
那是一本教科書，一本關於土屬性法術的、從入門到精通的教科書。
柯蒂斯把自己對土之法則的理解，拆解成一個個可以教授的模組，用最清晰的方式呈現出來。
“你這是……”
道爾頓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我想試試。”
柯蒂斯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法術體系沒有信徒，但我們可以有學生。”
“我把自己對法則的理解寫成書，讓更多的人學習。”
“他們會努力修煉土屬性法術，然後等他們踏入三階、四階後，他們對土之法會有各自的理解。”
“然後，他們再把這些理解寫下來，反饋給我。”
“我則是吸收他們的理解，完善自己的法則。”
“這不是信徒，但效果可能比信徒更好。”
道爾頓沉默了。
他看著手中那本薄薄的筆記，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佩。
這不是捷徑，這是一條全新的路。
一條屬於法術體系的、屬於柯蒂斯自己的路。
“你能做到嗎？”道爾頓問。
柯蒂斯笑了笑。
“不試試怎麼知道？”
……
星海深處……
黃星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那道偉岸的身影端坐於星辰殿堂之中，目光穿透無盡的虛空，落在西極大陸上那個埋頭書寫的身影上。
“有意思。”
祂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圍的星辰都微微震顫。
柯蒂斯不知道，他的這個想法，無意中觸及了一個連星座們都未曾深思的領域。
法術體系……
從一開始就是一條精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