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尼祿點點頭，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冰哥說他吃的那顆蓮子，比冰魚的效果好多了。
他懷裡還揣著五顆，不知道以後能不能派上用場。
正想著，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
尼祿抬頭望去，看見一群人正朝這邊走來。
七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高大的男人，臉上塗著黑白相間的顏料，看起來格外醒目。
他身後跟著六個人，同樣在臉上塗著各種圖案，在冰面上行走的姿勢卻一點都不打滑，顯然早已習慣了這種環境。
“那是亡州的人。”巨鷹低聲說。
尼祿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那些人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穿著的獸皮衣服上掛著各種骨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臉上的顏料。
黑白兩色，畫成某種奇特的紋路，讓尼祿想起海底那些有毒的魚類，也是用鮮豔的顏色警告敵人。
“他們臉上畫的什麼？”
“圖騰。”
巨鷹說。
“亡州部落世代信奉死亡與沙漠之神。”
“他們相信，死亡不是終點，而是進入神明神國的開始。”
“在那裡，他們會享受永生與歡樂。”
尼祿眨了眨眼睛。
死亡與沙漠之神？
和洛雅大人一樣，也是神明嗎？
他盯著那些亡州人，目光落在為首那人身上。
那人身上散發著和冰哥一樣的氣息，那是二階的氣息。
但那股氣息裡，夾雜著一種讓尼祿不太舒服的東西。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就好像……那些人的存在本身，就讓他本能地想要遠離。
巨鷹似乎看出了他的異樣。
“不舒服？”它問。
尼祿點點頭。
“正常。”
巨鷹說。
“亡州人修煉的道路，和他們信仰的神明有關。”
“死亡的氣息，活人自然會排斥。”
尼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中卻在比較著。
死亡與沙漠之神，和他們人魚一族信仰的洛雅大人，誰更厲害一點？
當然是洛雅大人。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
又過了一會兒，第二批人來了。
這次是九個人。
為首的是一箇中年女子，面容和善，身上散發的氣息和亡州那位截然相反。
如果說亡州那位的氣息讓人想遠離，這位的氣息就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溫暖，柔和，像……
尼祿想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合適的比喻。
像姐姐。
他們的臉上沒有塗顏料，但每個人右手都拿著一根樹枝。
那樹枝看起來已經枯死了，但他們卻像捧著什麼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握著。
“莫哈州。”
巨鷹說。
“他們信仰生命與綠洲之神。”
“樹枝是生命的象徵，每個人都會隨身攜帶一根，提醒自己神明的恩賜。”
尼祿看著那些樹枝，又看看那些人臉上的表情，心中忽然有些觸動。
信仰，原來可以有這麼多種。
亡州信仰死亡，莫哈州信仰生命。
一個讓人本能地排斥，一個讓人自然地親近。
洛雅大人呢？
洛雅大人是海洋之神，是守護人魚一族的神明。
她的氣息是什麼樣的？
他想起姐姐描述的夢境。
洛雅大人高貴優雅，眼中卻含著悲傷。那應該也是讓人想要親近的存在吧。
正想著，第三批人也到了。
只有兩個人。
一老一少。
老者佝僂著背，頭髮花白，但一雙眼睛格外明亮。
他走在冰面上，每一步都穩穩當當，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了。
少年跟在他身後，看起來比尼祿大不了幾歲，好奇地四處張望，目光掃過那些星獸時，眼中滿是驚奇。
“桑漠州。”
巨鷹說。
“他們信仰冰神。同時也是和冰原關係最好、最親近的部落。”
尼祿問：“為什麼？”
巨鷹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因為當初第一個發現冰王大人、告訴冰王大人那些知識的，就是桑漠州的人。”
“從那以後，桑漠州每次來交易，都會額外帶一些冰原上沒有的東西送給冰王大人。”
“所以冰王大人對他們也格外優待。”
尼祿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他望著那祖孫倆，看著少年東張西望的模樣，忽然有點想笑。
那少年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但顯然是從小在沙漠里長大的，第一次來冰原，肯定什麼都覺得新鮮。
就像他第一次從海里出來，看到沙漠和冰原的時候一樣。
“鷹大哥。”
尼祿忽然問。
“你懂的可真多啊。”
巨鷹昂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那當然。”
“我是冰王大人最看重的手下，自然要知道得多一些。”
尼祿忍不住笑了。
這隻鷹，還挺傲嬌的。
遠處，三大州的人已經在冰湖邊緣聚集，各自佔據一塊地方，開始擺出他們要交易的東西。
亡州帶來的是各種礦石和鹽，莫哈州帶來的是乾果和藥材，桑漠州帶來了礦石、藥材和肉乾。
冰王還沒有出現。
但冰湖中央，已經開始有隱隱的波動。
尼祿知道，這位三階大佬，正躲在冰面下，懶洋洋地等著人類先準備好。
他摸了摸懷裡的五顆蓮子，又看了看遠處那三個部落的人，心中暗暗想著。
姐姐，你到底在哪兒呢？
如果你在這兒，一定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的吧。
你再等等我。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
很快，三大州的人各自擺好了攤位。
亡州的攤位上，擺放著各種顏色奇異的礦石，還有一些裝著粉末的獸皮袋子。
尼祿遠遠地聞了聞，那股讓他不舒服的氣息就是從那些粉末裡飄出來的。
莫哈州的攤位要溫和得多，乾果、藥材、還有一些編織精巧的草墊，整整齊齊地碼在那裡。
桑漠州的攤位離冰湖最近，一老一少正在把帶來的東西一件件擺出來。
冰王從冰湖中浮出，懶洋洋地趴在冰面上，揮了揮那隻短短的前爪。
“交易開始。”
它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冰湖。
周圍的星獸們這才動起來，各自朝著自己感興趣的攤位走去。
冰哥也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冰碴子，朝桑漠州的攤位走去。
尼祿跟在它旁邊，好奇地東張西望。
一老一少看見冰哥過來，連忙起身。
第266章 寒心蓮的蓮子
但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尼祿身上時，同時愣住了。
那少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老者一個眼神制止了。
老者很快恢復平靜，只是多看了尼祿兩眼，然後指了指面前擺開的東西。
“二位可以看一看。”
“有什麼中意的，咱們再商量。”
冰哥低下頭，在那些東西上掃了一遍。
礦石？
它不吃這個。
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