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這次縮得更快了。
“好燙！”
“而且好乾！”
他苦著臉看著尼娜。
“姐姐，我們怎麼上去啊？”
“要是上岸，不是被凍成冰棒，就是要被曬成魚乾了！”
尼娜沒有說話。
她閉上眼睛，試著調動體內的力量。
海水在她身前湧動，朝著岸上流去。
左邊，湧向冰原的那股水流，剛一觸到岸邊的冰雪，就迅速凍結成冰，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右邊，湧向沙漠的那股水流，倒是漫上了沙地，但只打溼了一小片沙子，很快就蒸發殆盡，重新變得乾燥。
尼娜睜開眼睛，眉頭緊皺。
不行。
這樣不行。
她望著那片大陸，望著那條涇渭分明的界線，望著那些遙不可及的土地，心中湧起一股無力的感覺。
洛雅大人，您指引我來這裡，可我連岸都上不去……
而彷彿是感受到了尼娜的想法，她體內那股沉睡的力量忽然湧動起來。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劇烈。
一股磅礴的力量從她體內噴湧而出，化作一道蔚藍色的光芒，將她和尼祿團團包裹。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亮到他們幾乎睜不開眼睛。
尼娜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
那條陪伴了她十幾年的魚尾，在光芒中漸漸模糊、融化、重塑……
有什麼新的東西，正在生長出來。
尼祿在她身邊驚呼。
“姐姐！你的尾巴！”
“你的尾巴在變！”
尼娜低頭看去。
她看見自己的魚尾正在分裂、延展、成型……
那是，腿！
人類的腿。
光芒散去。
尼娜緩緩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
魚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修長的、覆蓋著細密鱗片的……腿。
鱗片從大腿一直延伸到腳背，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腳趾間還有薄薄的蹼。
但確實是，腿！
她試著動了動腳趾。
能動。
她又試著活動了一下腳踝。
也能動。
然後，她又試著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將一條腿抬起來。
第253章 沙漠
尼祿在一旁已經看呆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發現自己也長出了腿，只不過他的鱗片顏色比姐姐的淡一些，近乎透明。
“哇！哇！哇！”
他連喊三聲，興奮得手舞足蹈。
“姐姐！我也有腿了！”
“我也可以上岸了！”
他試著站起來。
然後“撲通”一聲摔進水裡。
尼娜連忙把他撈起來。
尼祿在水中撲通了幾下，但臉上還是笑嘻嘻的。
“好奇怪啊！”
“這腿怎麼不聽使喚？！”
尼娜沒有笑。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這就是……人類的感覺嗎？
她試著站起來。
第一次，沒站穩，踉蹌了一下。
第二次，穩住了，但腿在發抖。
第三次，她慢慢地、慢慢地，站直了身體。
海風吹來，吹動她溼漉漉的長髮。
她站在齊腰深的海水裡，望著眼前那片奇異的大陸，望著那些她從未見過的景象，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洛雅大人。
這就是您想讓我看到的嗎？
這就是您想讓我來的地方嗎？
“姐姐！”
尼祿在她身後喊道。
“等等我！”
“我也要上來！”
她回過頭，看見尼祿正笨拙地在水裡撲騰，努力想站起來。
她微微一笑，伸出手，把他拉起來。
“慢慢來。”
她說，“我們有的是時間。”
尼祿扶著她的手，顫顫巍巍地站直。
他的腿還在發抖，但他咬著牙，努力保持平衡。
“姐姐……”
“我……站住了！”
他的臉上滿是自豪。
尼娜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嗯，站住了。”
姐弟倆就這樣站在海水裡，望著眼前那片陌生的大陸，久久沒有動。
良久，尼娜邁出了第一步。
腳踩在沙灘上，沙子柔軟而溫暖。
鱗片觸到沙粒的感覺很奇特。
癢癢的，麻麻的。
她又邁出一步。
再一步。
一步一步，慢慢地，穩穩地，走向岸邊。
尼祿跟在她身後，一開始走幾步就摔一跤，但摔著摔著，居然也能搖搖晃晃地走起來了。
“姐姐！”
“你看！我會走了！”
他興奮地喊道，然後一個踉蹌，又趴在地上。
尼娜無奈地搖搖頭，轉身把他扶起來。
“小心點。”
尼祿拍拍身上的沙子，忽然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不，自己的鞋子。
那鞋子是用海草和珊瑚編的，是洛天依臨行前給他們準備的。
當時他還不明白為什麼要帶這個，現在明白了。
或許，洛天依早就猜到了，他們會用到鞋子。
“還好我們帶了鞋子！”
他慶幸道。
“不然光腳踩在這沙子上，肯定燙死了！”
尼娜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銀白色的鱗片覆蓋著腳背和腳踝，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試著踩了踩沙子。
嗯，確實有點燙，但還能忍受。
“走吧。”
她說。
“我們先進去一點，找個地方休息。”
尼祿點點頭，跟在姐姐身邊，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走出幾步，他忽然回過頭，望向身後那片蔚藍的大海。
“姐姐。”
他輕聲問。
“我們……”
“還會回來嗎？”
尼娜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回過頭，望向眼前那片陌生的大陸，望向那些未知的遠方，望向那座她夢見的部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