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52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一對兒碧綠的貓眼爍爍放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陸昭師徒。

  小黃見狀,嚇了一跳,還要再吐絲,卻被陸昭攔住。

  羅雲苓見被窺破行藏,遂不再遮掩,光華流轉間顯露原身。

  身上滿是草屑、血汙的獵裝消失不見,化作一襲月白綾羅衫,面上驚惶悽楚之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嬌慵。

  一顰一笑間顧盼生輝,恍若神妃仙子臨凡,與先前判若兩人。

  伸手輕輕摸了摸肩頭小黑貓的腦袋,那貓兒頓時舒服地眯起了眼。

  女子對小黃等看也不看,一雙妙目流轉,最終落在陸昭身上,柔媚一笑,聲音酥軟入骨:“本宮自詡這戲碼天衣無縫,不知道長是如何瞧出破綻的?”

  陸昭沒有回答,目光凝重地盯著女子,心中警鈴大作。

  叻靠慈ィ矍爸酥苌砬鍤饪澙@,神韻悠然,顯然並非妖孽邪祟,只是...

  以他煉虛合道的修為,竟如觀深潭,又似霧中觀花,瞧不出深湣�

  毫無疑問,此女道行遠在他上,非仙即佛!

  想到此處,陸昭心下凜然,上前半步將眾徒護在身後,如臨大敵。

  按下驚疑,拱手行了一禮,不動聲色道:“仙子還未回答貧道的問題。”

  他自問並未招惹過這般人物,對方三番兩次設局相試,糾纏不休,究竟圖什麼?

  眾徒見師父神情,也知來人非同小可,紛紛凝目戒備。

  小白死死抓住陸昭衣角,顯得十分緊張。

  金陽則上前一步,與陸昭並肩而立,額間豎紋金光隱現,已然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七蛛不知天高地厚,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只待師父一聲令下,便要將這裝神弄鬼的妖精拿下。

  女子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道長緊張什麼?莫非怕本宮吃了你不成?”

  而後微微一笑,百媚頓生,悠然道:“那日道長在碧波潭老龍宴上一劍誅妖,風采卓絕,著實令人心折...”

  碧波潭?

  陸昭聞言一怔,眉頭緊皺,似在回憶。

  當時此女居然也在龍宮之中?他竟毫無察覺...

  女子欣然道:“道長別誤會,本宮並非尾隨,只是家中無事,實在無聊,出門散心。見那廂十分熱鬧,這才喬裝變化成一蚌女潛入其間,不料正好目睹道長劍斬妖邪,倒是巧了,這也許便是天定之緣...”

  說到此處,她捂嘴輕笑,四下顏色盡失。真可謂:

  一枝紅豔露凝香,解釋春風無限恨。

  瞧得七蛛一呆。

  獨陸昭心如平湖,眼底波瀾不驚,暗歎還真是巧了。

  看來以後行事不能太過張揚...

  女子見他沉默,不以為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又道:“本宮閨名確實叫羅雲苓,曾是西方羅剎國公主,這點並沒騙你,不過嘛...”她故意拖長語調,眼波流轉,“卻不是什麼逃難的村婦。”

  “本宮兒時得高人指點,自幼修持,早於二百年前得道成仙,如今在西南邊翠雲山芭蕉洞中打坐清修。”

  “這方圓千里,凡俗之輩不知本宮名號,修行門裡的,無論人、妖,卻都尊我一聲——”

  “鐵扇仙。”

第89章 一拒落花情

  鐵扇仙?

  沒聽說過。

  師父黃花老道曾言,仙分天地人神鬼,此女自稱於翠雲山芭蕉洞中清修,不入天界,想是位駐世地仙,當即拱手道:“原來是翠雲山鐵扇仙子,久仰大名。”

  “區區薄名,不足掛齒。”

  羅雲苓說著,嘴角卻微微上揚,儼然十分受用。

  但陸昭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笑容一滯。

  “貧道與仙子素昧平生,碧波潭中亦是匆匆一面,緣何仙子今日要費此周章,先是幻化弱女被縛,後又扮作獵戶遇虎,一再設局相試?貧道愚鈍,還望仙子明言。”

  羅雲苓眼睛一轉,掩口輕笑道:“本宮酷愛交友,龍宮宴上得見道長風采,心生仰慕,想與你交個朋友...適才相戲耳,道長莫惱。”

  相戲?

  陸昭眉頭一皺,神色不變,語氣卻更冷了幾分:“貧道攜徒遊歷,志在修行,非是來此嬉戲玩鬧。仙子若真有正事,便請直言。若只是戲耍,請恕貧道無暇奉陪。”

  言罷轉身要走。

  “道長請留步!”

  鐵扇仙一驚,忙將他喊住,心下微惱,卻仍強笑道:“道長還真是...快人直語。也罷,明人不說暗話,本宮便也不賣關子了!”

  陸昭遂止步,洗耳恭聽。

  那仙子霞飛雙頰,支吾半晌,才道:“道長儀表不俗,本宮...一見傾心!初見便覺與道長緣法匪湣=袢罩胤辏怯∽C此念。”

  最難以啟齒的話一出口,後續就順暢多了。

  只聽她道:“實不相瞞,本宮在翠雲山芭蕉洞清修數百載,頗有家資。若不嫌棄,願與道長結為道侶,作那連理比翼,盡享魚水之歡。今後舉案齊眉,逍遙度日,伴至天荒地老。共參玄妙,同證大道,豈不勝過你獨自帶著這群小徒兒,一路風餐露宿,奔波勞苦?”

  這一番話講得十分露骨,膽大直白,直接聽傻了八蟲。

  金陽愣在當場,七蛛亦八目圓瞪,看看面不改色的師父,又瞧瞧美豔不可方物的鐵扇仙,一時鴉雀無聲。

  惟有小白不明所以,咬著手指相顧茫然。

  陸昭面上無喜無悲,兩眼低垂,淡淡道:“仙子厚愛,貧道愧不敢當。”

  羅雲苓俏眉一挑:“道長瞧不上本宮?”

  語氣中隱隱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意。

  “與此無關。”陸昭搖頭,“貧道與仙子不過兩面之緣,交談不過數語。仙子所言‘緣法’,從何談起?”

  他眼神清正,毫無避諱地迎上對方炯炯目光,直言道:“若論風姿修為,世間英傑輩出,勝於貧道者不知凡幾。仙子今日之舉,在貧道看來,不過是一時興起,稱之為‘見色起意’亦不為過。如此輕率,非我輩真問道者所為。”

  “見色起意”四字一出,羅雲苓面容一僵,先是愕然,而後美眸中閃過一抹羞惱。

  她身為得道仙真,貌傾寰宇,不知多少修行之士、妖王巨擘對她趨之若鶩,何曾有人當面如此無禮?說是羞辱也不為過!

  不覺柳眉倒豎,咬碎銀牙,火往上撞。

  陸昭卻似未覺,繼續道:“貧道志在雲水,心慕逍遙不假。然此‘逍遙’,非是倚紅偎翠、雙宿雙飛之樂。乃是尋真悟道之大自在。攜徒遊歷,磨礪心性,體察眾生,便是貧道修行之路。仙子所言結侶同修,非我所願。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旁眾徒,沉聲道:“貧道這些徒兒,雖非我族類,卻個個身懷赤子之心,與我名為師徒,情同骨肉。他們的前程道途,貧道作為師父,自當負責,不勞仙子掛心。”

  “仙子美意,貧道心領,此事斷無可能,休要再提。”

  陸昭這一番話,可謂斬釘截鐵,不留絲毫轉圜餘地,將女仙那點旖旎心思砸得粉碎。

  羅雲苓怔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放下身段,主動求好,換來得卻是如此乾脆利落的回絕。

  尤其那句“見色起意”,便像一根尖針,直刺心窩。

  沉默過後,她忽然“咯咯”笑了起來,面若冰爽,直勾勾盯著陸昭,美眸含煞。

  “本宮活了這許多歲月,還是頭一回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絕!你可知,有多少人求著盼著,只為能得本宮青眼?”

  “人各有志,不可強求。”陸昭神色不變,坦然相對,“仙子仙福永享,來去自在,何須在意貧道這山野之人區區粗鄙之言?”

  “好一個人各有志!”羅雲苓怒極反笑,袖袍一拂,“今日之事,本宮記下了!盼你以後莫要後悔!”

  語畢狠狠瞪了陸昭一眼,身影漸漸模糊,旋如水月鏡花,連同肩頭那隻黑貓,一同化作點點瑩光,消散在風中,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

  來也突兀,去也飄忽。

  直到那威壓徹底散去,眾徒才鬆了口氣。

  小黃忍不住叫道:“師父!那女仙好生無禮!”

  居然想把師父從它們身邊搶走!

  其餘六蛛連聲附和,一個個義憤填膺。

  它們雖不太懂何為“道侶”,卻知絕不是好事。

  金陽也道:“此女修為高深,脾性叵測,與其糾纏,不如早斷。”

  小白滿頭霧水,仰臉兒問道:“師父,‘道侶’是什麼意思?”

  陸昭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笑道:“自然是志同道合之侶。譬如你我師徒之間,你與你師兄師姐之間,都可以互稱‘道侶’。”

  小白恍然,點頭道:“原來如此!”

  “走吧,翻過這道嶺,再找地方歇腳。”

  招呼一聲,陸昭整頓衣袍,率先曳步向東走去。

  眾徒連忙跟上,七蛛依舊噰喳喳,還在為剛才之事議論不停。這正是:

  仙緣當面斬情絲,道心愈堅豈容疑?

  揮袖拂卻閒雲擾,又向紅塵覓真知。

  ......

  ......

  經此一鬧,師徒腳下更快了幾分。

  行了一程,但見前方地勢漸開,遠處山坳之中,隱隱現出幾縷炊煙。

  走近些看,原是一片依山傍水的村舍,約有幾十戶人家。

  此時已是日頭偏西,晚霞漫天。

  一行遂去村中,打算先往借宿一宵,明早再行。

第90章 天香丸

  陸昭師徒行至傍晚,發現前方山坳中有處村落,共有幾十戶人家,寧靜祥和,便欲尋地借宿。

  到得村口,見一老翁正在拾柴,見有生人,上前詢問。

  陸昭打個起手,道出來意。

  老翁知他是個遊方道人,便熱絡道:“莊中多有空屋,道長若不嫌棄,可往東頭張莊主家借宿。張莊主是俺們村中大戶,最是樂善好施。我家鄙陋,不好招待貴客。”

  謝過老翁,師徒一行循指來到村東一座齊整院落前,輕叩門扉。

  不多時,一箇中年漢子將門開啟,身著粗布衣衫,面容敦厚,聽聞是來借宿的,態度十分熱情,忙將眾人讓進院內。

  陸昭拱手稱謝。

  漢子擺手笑道:“寒舍簡陋,道長不嫌就好,快請進!”

  院落寬敞,收拾得乾淨整潔。

  張莊主將師徒引入正堂,奉上粗茶。

  交談間,陸昭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藥味自內室飄出,心下微動。

  張莊主見陸昭氣度不凡,又見金陽、小白靈秀可愛,更是客氣,執意要將自家住的主屋讓出。

  陸昭拗不過他,只得應允。

  晚間,張莊主更拿出家中珍藏的白麵,烙了餅,煮了粥,雖無葷腥,卻已是盡其所有。

  師徒等由是感激。

  用飯時,張莊主陪坐一旁,幾杯自釀的臘酒下肚,話便多了起來。

  陸昭道:“貧道進門時嗅到屋內有藥石之氣,莊主家中可有人染疾?”

  莊主聞言長嘆一聲,愁容滿面。

  灌下幾口悶酒,這才道出實情。

  陸昭猜得不錯,他家中確有人染疾,是他剛滿週歲的獨子。

  原來這漢子姓張名邈,年過四旬才得一子,本是天大喜事,誰知這娃兒一生下來便得了一種怪病,渾身冰涼,氣息微弱,終日昏睡不醒,如不是還會吞嚥些米湯,幾與死人無異。

  期間,請了無數郎中,吃了無數湯藥,皆不見效。

  張邈說著,忍不住墮下淚來,藉著酒意,將滿腹苦水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