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33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弟子一點溡姡缬胁煌祝瑹┱埨蠋煾!�

  烏巢禪師聽罷,微微頷首,眼中讚許之色更濃。

  “嗯…解得不錯。然汝既言空相,為何還需修行?還需持戒?還需度眾生?”

  這一問,直指核心。

  陸昭沉思良久,才道:“正因了知空相,才知修行是幻中修幻,度生是夢中度夢。眾生沉迷幻夢,執假為真,故需以幻修幻,以夢度夢,令其醒悟本心,離幻即覺。”

  “持戒修身,是規範幻身,不令造惡業,沉淪苦海。修行增慧,是破幻顯真。度化眾生,是慈悲牽引,共出迷夢。雖知是空,而行願不空,此乃‘悲智雙摺!�

  “好一個‘悲智雙摺 睘醭捕U師撫掌大笑,“看來小友于我教般若智慧,已登堂入室矣!”

  當下,師徒二人便在這香檜樹下,相對而坐,一問一答起來。

  烏巢禪師學識淵博,佛旨精深,每每發問,皆切中要害,或深奧,或巧妙。

  陸昭起初還有些拘謹,應答謹慎,但隨著禪師引導,漸入佳境,將自家這些時日修行、歷事所悟,結合經義,滔滔不絕地闡述出來。

  其後,又將這段時間研讀經義,心底存留的諸多疑難不解一一提出。

  烏巢禪師耐心傾聽,悉心答疑解惑。

  老和尚口吐金蓮,字字珠璣,講問題深入湷觯詢烧Z,便令陸昭撥雲見日,茅塞頓開,恨不能長伴左右。

  其所言所述,不僅契合佛法,更暗合道妙,令陸昭對《多心經》乃至自身道法的理解,都更深了一層。

  就連旁邊依偎的麋、鹿、鶴、鳳、鸞、猿等禽獸,也都聽得入迷,紛紛安靜下來,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陸昭聽得如痴如醉,只覺得往日許多糾纏不清的困惑,此刻如同春風化雨,迎刃而解,法喜充滿,暢快難言。

  正當他陶醉於玄妙法義之中時,烏巢禪師卻忽然收聲,不再講述。

  老和尚笑吟吟望著他,話鋒忽而一轉,問道:“論法到此為止。無執,你近日經歷頗多,想必十足精彩,可否與老衲說說?”

  陸昭一愣,不知老師為何會有此問,不消多想,其中必有深意。

  於是定了定神,遂從朝奉縣李家之事開始,將喜宴上如何識破妖道,誅殺黃皮子精及黃老太太神念,又為何決意前往蛇首山誅妖,後來怎樣遇到蒲緣和參童小白等等一系列經過,原原本本,事無鉅細,統統講了出來。

  這正是:

  夢中再謁烏巢師,妙法連珠滌心疑。

  話頭牽出蛇山孽,因果分明啟新機。

第54章 何不東遊?

  書接前文。

  聽說陸昭欲往蛇首山誅妖,烏巢禪師白眉微揚,面上露出一絲訝異,咦道:“這倒奇了,老衲久居此山,亦略有耳聞。那朱紫國確在西牛賀洲,王賢民富,風調雨順,城外是有座山,叫麒麟山,卻未曾聽說過有甚麼‘蛇首山’。”

  麒麟山?

  陸昭聞言一驚,旋即恢復如常。

  眼下不過一場幻夢,就算是真的,等大漢換大唐,也不知幾百幾千年後了。

  滄海桑田,地名更易稀鬆平常。

  何況蛇首山是那黃妖老巢,經營多年,若家宅易主,豈不正說明老怪已然伏誅,成了過往雲煙?

  想到此處,他心中反倒一鬆。

  接著又聽禪師道:“說來也巧。就在前年,南海普陀洛迦山觀世音菩薩座下金毛犼私逃出奔,落草在麒麟山,還立下個獬豸洞,自稱‘賽太歲’,在那廂稱王稱霸,興風作浪。”

  “傳聞它色膽包天,強搶了朱紫國的王后去,惹得那國王憂思成疾,國中不寧。”

  這一番話著實讓陸昭吃驚不小。

  南海觀世音菩薩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聲名響徹三界,其座下靈獸,怎會做出如此惡行?

  忙追問道:“老師,觀音菩薩佛法無邊,神通廣大,何不親自下界收伏此孽畜,救回王后,以正視聽?”

  烏巢禪師道:“你卻不知,那金毛犼非同小可,它入世時,偷走了觀音菩薩的紫金鈴,此寶威力無窮,一經搖動,仙佛莫近,是故難降。”

  陸昭不以為然,“法寶縱然利害,不與其正面對抗便是,怎不設計擒之?”

  烏巢禪師搖了搖頭,嘆道:“此中另有因果。那朱紫國王幼年曾射傷佛母孔雀明王二子,合該有三年拆鳳之災。”

  陸昭皺眉,對這個理由不太認可,但也沒再多問。

  老禪師見他神色變幻,已知其惑,卻只微微一笑,轉開話頭:“無執,你除妖后,欲往何方?”

  陸昭默然,良久開口道:“不瞞老師,先師黃花真人臨終之前,曾有遺言,說向西之路不通,命弟子領著門下眾徒,一路向東,往朱紫國中尋個營生,安居度日。”

  烏巢禪師微微頷首,讚道:“令師頗有見地。朱紫國確是承平國度,物阜民豐,若能安身其中,隱世潛修,不妨為一樁美事。”

  陸昭聞言嘆了口氣,眉宇間透出幾分憂慮:“老師所言有理。但我那八個徒弟雖歸正道,終究是妖身。世上愚者多而智者少,恐難相容。”

  他門下八蟲,雖一心向道,本性良善,形貌卻異於常人,且除了小金,七蛛大多性子跳脫,在城中待得日子久了,難免招惹是非。

  陸昭本打算先去朱紫國看看,再攜徒周遊四方,遍訪名山大川,尋師學藝,待道成後便去獅駝嶺尋仇。

  然今既蒙烏巢禪師夢中指點,又得師祖所傳玉簡,內含妙法無窮,倒也不必急於一時,疲於奔波了。

  想到這,陸昭心裡忽然湧起一個積存已久的疑問,抬頭望向禪師,忍不住問道:“老師,弟子斗膽請教。當今世上妖魔肆虐,為非作歹、禍害蒼生者比比皆是…譬如那獅駝嶺青獅、白象二魔,佔山為王,吃人無數,且囂張跋扈,橫行無忌,幾近無法無天。”

  “敢問天庭眾神、靈山佛祖,為何對此視而不見,任其猖獗?”

  “倘若胸懷三界,心繫眾生,為何放縱不管?”

  老禪師聞言,目現慈悲,合掌道:“阿彌陀佛…非是不管,而是時候未至。”

  “便如農人種粟,春播秋收,各有其時。天地有常,因果迴圈。作惡者,縱能逞兇一時,終有伏法之日。”

  他話語平淡,卻蘊含著一種看透世律的滄桑。

  陸昭聽罷,嘴角扯了扯,再度陷入沉默。

  世間苦難何其之多,若皆要等待“時機”,那眼前的劫難,又該如何度過?

  難道那些無時無刻不在妖禍魔災中煎熬受罪的無辜百姓,就活該淪為鏟惡鋤奸的犧牲品嗎?

  這一刻,陸昭思索良多。

  他想到了那日千屍洞內淪為人牲的數百無辜寨民,想到了千千萬萬為斬妖除魔而犧牲的玄門先烈,還想到了為救黎庶最終摔得粉碎的師父黃花老道…

  難道他們犧牲一切,換來的就是一句冷冰冰的“因果迴圈,善惡有報”嗎?

  陸昭打了個哆嗦,只覺冷得徹骨。

  見他如此,烏巢禪師收斂笑容,悠然道:“無執,你既無去處,心中又懷濟世之志,何不一路向東,親赴那南贍部洲,親眼見識一番東土繁華?”

  去東土?

  陸昭聞言猛地抬頭,滿臉愕然。

  “正是。”

  烏巢禪師點了點頭,道:“俗語云:‘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你既心懷濟世之志,又嫉惡如仇,欲斬妖除魔,懲惡揚善,大可藉此東行之機,一路跋山涉水,體察世情。”

  “遇苦難則救,逢妖魔則除,解途民之困,釋眾生之厄。”

  陸昭一下愣住了,腦中翻滾,嘴裡喃喃:“解途苦,釋厄難…”

  老禪師微微頷首,又道:“避世潛修,即便有名師教導,或可成就一時,卻難登大雅之堂。”

  “唯有入世行走,歷經紅塵磨難,方能洗盡鉛華,褪去浮躁,使心愈堅,志愈篤。”

  “待你行滿功圓之日,業力消弭,自然驂鸞駕鶴,竹杖化龍。”

  這一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又似晴空霹靂,在陸昭心頭炸響。

  他之前只想著學藝、報仇,思路難免拘泥於一隅,此刻聽聞禪師之言,只覺眼前豁然開朗,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是了,修行豈能只困於一山一寺?

  斬妖除魔,何必非要等到神功大成?豈不聞人間處處是道場,一動一靜皆是修行!

  成道之路,就在這萬丈紅塵之中!

  剎那間,陸昭只覺胸中豪情激盪,雙目熠熠生輝,先前所有的迷茫、猶豫、顧慮,此刻盡數煙消雲散!

  正是:

  久困迷途逢樵子,方知別有桃源津。

  欲向東土尋真意,且破浮生幾劫愁!

第55章 匆匆

  且說陸昭於夢中得烏巢禪師點撥,決意東行,以紅塵為道場,在濟世度人中修行。

  一覺醒來,東方欲曉。

  陸昭緩緩自草鋪上坐起,看向身下平平無奇的半截黃粱木,心中感慨萬千。

  多虧此木,不僅讓他神遊太虛,窺見未來一隅,更讓他在夢中得遇佛師,得以明心見性。

  無愧不世出的神物!

  他伸手輕輕摩挲木身,從未有像今日般感激六歲時的自己。

  收拾心情,起身走出內堂。

  外間,八蟲與小白早已醒來,正圍坐一處閒聊,歡聲笑語不斷。

  此時見師父出來,紛紛起身問候,小白也揮舞著小胖手,咿咿呀呀地打招呼。

  然而,眾靈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對。

  師父今日似乎與以往大不相同。

  小金數十隻眼珠閃爍,細細觀瞧,只見陸昭眉宇間少了幾分沉凝,多了幾分朗澈通達。

  眸光湛然,顧盼之間,隱隱有種難以言喻的光彩流轉,彷彿脫胎換骨一般。

  但要講具體有何處不同,卻又答不上來,只覺得師父眼中貌似多了些什麼。

  七蛛也很快發現了異狀,不由得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小紅用步足輕輕戳了戳小金,低聲問道:“師兄,你瞧師父今天…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小金緩緩點了點頭,道:“是有些。不僅氣息愈發圓融,神光內蘊,嘴角還一直掛著淡笑,像是心情極佳。”

  自師祖去世後,它便很少見師父如今日這般開懷了。

  小黃並不這麼以為,嘟囔道:“師父今天樣子怪怪的,看得我心裡慌慌的…”

  小白雖不能言,卻也歪著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陸昭見徒兒們神態各異,走上前笑問道:“你們不去做早課,圍在這裡嘀咕什麼呢?”

  七蛛你推我讓,最後小金被推了出來。

  它遲疑片刻,小心問道:“師父,弟子等見您今日神采非凡,氣度與往日大不相同,可是修為又有精進?”

  “非也,非也~”

  陸昭聞言,朗聲一笑,目光掃過眾徒,欣然道:“為師昨晚做夢,得名師指點迷津,悟透本心,明瞭前路,因此喜不自禁!”

  以往他只思報仇,一心想著拜師學藝,太過功利,難免落入窠臼,鑽牛角尖。

  如今方知,大道至簡,卻又至廣。

  修行非是避世枯坐,入世顯懷,於萬丈紅塵中磨礪道心,救苦度厄,方是證道之途!

  想到這,陸昭仰天大笑出門而去,只留下八蟲和小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何意味?

  ………

  ………

  山中無曆日,寒盡不知年。

  光陰荏苒,春去秋來。

  不知不覺,兩年時光匆匆而過。

  這兩年間,陸昭一行未曾遠行,只是窩在這深山古剎之中,潛心苦修。

  每到寅卯之交,天色未明,做完早課後,陸昭便會迎著朝霞紫氣,吐納練氣,執行大小周天,溫養丹田中日益雄渾的赤霞真氣。

  隨後,便是研讀、修行從玉簡中習得的諸般法門。

  他謹記循序漸進之理,並不貪多求快,只一步一個腳印,由溔肷睿瑥囊椎诫y,將《太乙分光劍》、《五行遁法》、《陰陽雷法》及《日月星三光戮魔咒》反覆揣摩,勤加練習,進展看似緩慢,根基卻打得無比紮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