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194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那笑聲中,有解脫,有明悟,有大歡喜。

  笑著笑著,忽覺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濺在礁石上,如紅梅綻雪。

  他知大限已至,卻不驚不懼,反覺欣慰。

  這一生,為劍而生,為道而死,早無憾矣!

  他緩緩坐倒,背靠礁石,望向西方落日。

  那輪紅日,正緩緩沉入海平面下,餘暉萬丈,將天海染成一片輝煌。

  孤鋒低聲吟道:

  “一生求劍道,踏遍山河老。

  初時手中有,後覺心中寶。

  如今皆拋卻,方知劍是草。

  朝聞道夕死,此生無煩惱。”

  吟罷,他緩緩閉目,氣息漸微。

  最後一縷意識消散前,他已然明悟...劍之真諦,不在斬敵,而在斬己!

  斬去虛妄,斬去執著,斬去一切迷障,方得見本來面目。

  “劍道至高,非是‘斬物’,而是‘斬心’!”

  孤鋒大笑三聲,隨即盍然而逝。

  與此同時,千泉山悟劍崖上,陸昭身軀一震,驀地睜開雙眼,目中神光暴漲,直射鬥牛!

  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意自陸昭身上爆發,沖霄而起!

  那劍意無形無質,然所過之處,雲開霧散,風停樹靜,連空中飛鳥都凝滯一瞬,被“斬”斷了行動之念!

  “昭郎!”鐵扇仙不知何時來了,見狀一聲驚呼。

  陸昭恍若未聞,仍沉浸在方才夢醒那一瞬的明悟中。

  黃粱一夢,八十載人生,從嬰兒至老死,對劍道的領悟,此刻盡數歸於己身。

  孤鋒死前所悟,如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數百年來苦苦參悟而不得其門的關隘!

  “斬心…斬心…”陸昭喃喃自語,眼中神光流轉,似有無數劍影生滅。

  他緩緩起身,立於崖邊,青袍無風自動。

  也不見動作,只是心念微動——

  剎那間,崖前那株千年古松,無聲無息地裂開,迅速枯萎朽敗。

  裂口平滑如鏡,非是利器所斬,更像是被某種無形之力,從根本上斬斷!

  非是斬其形,而是斷其“生”!

  陸昭一念,斬斷了古松的生機。

  鐵扇仙看得心驚。

  此等手段,已非神通,更近乎於道!

  陸昭卻不滿意,搖了搖頭。

  斬物易,斬心難。

  心為何物?

  七情六慾,貪嗔痴恨,執著妄念,恐懼疑慮…這些無形無相,卻真實存在。

  該如何斬?

  他閉目沉思。

  夢中孤鋒的一生,在腦中飛速回放。

  “我明白了。”

  陸昭忽地睜眼,心中一片清明。

  斬心,非是滅絕七情,而是斬斷其對‘本我’的束縛。

  情乃天生,欲為本能…這些本身無錯。

  錯在人溺其中,為其所困,失了本心。

  所謂“斬心”,便是斬斷這沉溺,斬斷這束縛,讓情是情,欲是欲,而不為其奴。

  讓心如明鏡,物來則照,物去則空,不留痕跡。

  想到此處,陸昭心念一動,內照己心。

  但見靈臺之上,有無數絲線纏繞,有對師父的敬愛,對鐵扇仙的情愫,對徒兒的責任,對玉帝的承諾,對往事的追憶,對未來的期許…

  這些絲線,都是他的一部分,構成“陸昭”此人。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瞧見這些絲線中,有些已然固化,成為執念;有些相互糾纏,矛盾漸生;有些暗藏雜質,滋養煩惱。

  陸昭心念微動,一縷無形劍意自靈臺生起。

  那劍意無相,唯有一“斬”之念,只輕輕一劃——

  嗤!

  隨著一聲輕響,心中那縷對劍道遲遲無法突破的焦慮,應聲而斷!

第321章 結合

  陸昭於夢中歷經八十載,體悟劍道真諦,福至心靈,終悟“斬心”之境。

  夢醒之後,內照己身,斬斷靈臺上纏繞滋生的諸般執念心魔。

  慧劍斬斷對“突破”的執念後,心頭一鬆,彷彿卸下千斤重擔。

  劍道修行,本應順其自然,強求反落了下乘。

  劍意再轉,那縷對各類因果牽扯的隱憂隨之而斷。

  該來的總會來,該去的終須去,既已身在局中,便當順勢而為,坦然面對。

  憂懼無益,反亂道心。

  陸昭閉目凝神,靈臺方寸之地,那縷無形劍意縱橫捭闔,如庖丁解牛,遊刃有餘。

  劍意過處,一根根絲線應聲而斷:

  斬去貴為“帝君”的矜持——位高權重如何?不過虛名。

  斬去對“往日遺憾”的不甘——人生在世,豈能盡如人意?過往種種,皆為歷練,無需掛懷。

  斬去對“他人看法”的在意——人譽人謗,與我無關。

  斬去對“情愛牽絆”的逃避——情乃天性,何必壓抑?坦然面對,方是正道。

  ......

  劍意如絲如縷,細緻入微,將靈臺深處那些平日裡難以察覺的細微心結、潛藏妄念,一一尋出,斬斷根除:

  有對長生不老的渴望,有對自身實力不足的怨恨,有面對七女情愫時,那刻意迴避的尷尬與無措;有對三界紛擾、劫數將至的不安......

  這些心緒,平日深藏靈臺深處,如塵埃積垢,日積月累,雖不顯山露水,卻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陸昭的抉擇,如今在“斬心”劍意下,無所遁形,一一浮現。

  慧劍所過,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每斬一縷心障,靈臺便清明一分;每斷一絲妄念,道心便通透一重。

  那纏繞靈臺的無數絲線,漸漸褪去雜質,迴歸本真。

  七情仍在,只是更加純粹——喜是真喜,怒是直怒,哀是淨哀,樂是暢樂,愛是深愛,惡是明惡,欲是正欲。

  六慾猶存——見所欲見,聞所欲聞,香所欲香,味所欲味,觸所欲觸,法所欲法,皆發乎自然,止乎禮度。

  斬至最後,靈臺之上,唯餘一顆圓滿無瑕的道心。

  那心無念,卻可生萬般道理。

  如明鏡高懸,物來則照,物去則空,不染一塵。

  這一刻,陸昭整個人無限貼近於“道”。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天地未分時的混沌,看到了鴻蒙初闢時的清濁,看到了陰陽交感時的變化,看到了五行生剋時的迴圈,看到了“大道”執行的規律。

  “原來如此...”陸昭喃喃自語,眼中神光流轉,明滅不定,“不刻意,不強求,不迴避,不執著...一切隨心,這便是道法自然!”

  他驀地想起太上祖師。

  那位道祖,看似無為,實則無不為;看似隨意,實則處處合道。

  一切看似巧合,實則皆在道中。

  這一刻,陸昭破虛妄而見太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斂,卻更顯深邃通透,整個人氣質為之一變。

  先前那種超脫世外、高不可攀的疏離感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返璞歸真的自然氣度。

  他依舊是那個陸昭,只是眼神更加清澈,笑容更發乎心,舉止更加從容,彷彿卸下了所有面具與枷鎖,露出了最真實的自己。

  鐵扇仙一直守候在旁,將一切變化盡收眼底。

  “昭郎...”她輕喚一聲,心中湧起莫名悸動,竟有種忍不住想要親近的感覺。

  陸昭轉身,對她展顏一笑。

  那笑容溫暖真眨壑星橐饬鬓D,再無半分遮掩。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鐵扇仙的柔荑,溫言道:“雲苓,這些年,辛苦你了。”

  鐵扇仙嬌軀一顫,玉頰飛紅。

  她與陸昭相識相知數百年,雖心意相通,卻從未聽陸昭這般主動、直白地表達親近。

  往日陸昭待她雖好,卻總隔著一層,客氣中帶著疏離,關愛中藏著顧慮。

  而此刻,那層隔膜煙消雲散,她終於看到了最真實的陸昭。

  此刻被他握著手,聽他溫言軟語,心中甜如蜜,眼眶漸漸有些溼了。

  “昭郎何出此言...能伴君左右,是妾之幸。”鐵扇仙聲音微顫。

  陸昭搖頭,目光溫柔而堅定:“不,雲苓,這些年來,你為我付出良多,我卻因種種顧慮,始終未能坦白,是我之過。”

  他頓了頓,直視佳人雙眸,一字一句道:“我願與你結為道侶,從此生死與共,福禍同當,此言天地為證,日月為鑑。雲苓,你可願意?”

  鐵扇仙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她盼這一刻,足盼了數百年!

  從東行路上的傾心,到北洲蕩魔的相伴,再到千泉山中的相守...她一直默默等待,從不敢奢求,無數次的失望與希望交織,今日終於得見雲開月明!

  淚水奪眶而出,鐵扇仙反手握緊陸昭的手,哽咽道:“昭郎...你終於...”

  陸昭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手撫其背,柔聲道:“這些年,讓你久等了。”

  鐵扇仙伏在他懷中,泣不成聲。

  二人相擁良久,心意相通,再無隔閡。

  夕陽餘暉灑在崖上,將二人身影拉長,漸漸融為一體。

  ......

  後院,黃花老道正坐在樹下品茶,見二人攜手而來,陸昭面上帶笑,整個人如沐春風,鐵扇仙面泛紅霞,眼角猶有淚痕,先是一愣,隨即撫掌大笑:“好!好!昭兒,你終於開竅了!”

  不枉為師百般撮合。

  陸昭與鐵扇仙相視而笑,雙雙跪倒,陸昭正色道:“師父,弟子今日悟真,不再回避本心。弟子與雲苓相知相伴數百載,情意深重,今願結為道侶,攜手共參大道,還望師父成全!”

  黃花老道樂得合不攏嘴,呵呵笑道:“起來起來!執真,你可知為師盼這一日,盼了多少年?雲苓是個好孩子,這些年對你一心一意,我都看在眼裡。你二人珠聯璧合,正是天作之緣!我這個做師父的豈有不允之理?”

  “依我看,擇日不如撞日!你我都是修行人,不講那些繁文縟節,今晚便在觀中簡單行禮,全了名分便是!”

  陸昭自無不可,鐵扇仙更是一萬個願意,當即齊聲道:“謝師父(前輩)成全!”

第322章 慧劍

  當下,黃花老道喚來眾徒孫,於觀中正堂簡單佈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