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等局面穩定了,再想辦法。”
“最好能找個機會,去什麼名山大川洞天福地,拜個師父,學點道法神通什麼的。”
修行的吸引力,對於這種外鄉人來說非常巨大。
畢竟誰不想擺脫“凡人”的桎梏?誰不想飛起來?
教書先生這個安穩但平凡的職位吸引力遠遠不如那些高來高去的“高人”。
實在不行……去寺裡學兩手也不錯,總比哪天莫名其妙成了哪個妖魔的血食要強得多。
當然金山寺不行,理由就跟他不願意在錢塘久待一樣。
將這些念頭暫時壓下,仔細整理好身上半舊的青衫,確保自己看起來像個正經先生。
然後,再次重溫了一遍“原身”的記憶。
做完這一切,深吸一口氣,走到那扇破舊的老木門前。
新的一天,新的世界,新的人生,心中莫名湧起一股豪氣和期待。
“我,來啦!!!”
回應他這聲低調宣言的是——
“咔嚓——!!!!!!”
毫無徵兆!
震耳欲聾的恐怖雷鳴直接在每個人的頭頂炸開!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連一片烏雲都沒有,這晴天霹靂來得如此突兀、如此駭人!
整個錢塘城的老百姓,無論是在家中、在街上、在店鋪裡,都被這聲驚雷嚇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地抬頭望天,臉上寫滿了驚懼與困惑。
“大白天的,哪來的雷?”
“晴空霹靂!這……這不是好兆頭啊!”
“怕不是要出什麼大事了?”
街頭巷尾,瞬間議論紛紛,一種不安的氣氛開始瀰漫。
而許宣更是被這聲驚雷嚇得是欲哭無淚。
作為外鄉人,第一反應就是這雷是指向我來的?!
這新世界……這麼危險的嗎?還有天象變化?
那還是低調一些吧。
同一時間,金山寺內,那口懸掛了數百年的青銅大鐘一聲長鳴,聲震雲霄,與那晴空驚雷隱隱形成了奇異的呼應!
“哼!”盤坐於禪房內的法海驟然睜眼,眸中寒光乍現。
“何方妖孽?!”
話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間騰空而起,懸立於金山寺上空!
只見他右手佛塵一揮,撥開那無形無質的雲氣。
同時雙目之中金光大盛,已然咂鹆说夭胤ㄑ邸�
此眼能觀幽冥,辨善惡,查妖蹤,洞察虛妄,兩道如有實質的金光掃遍四面八方。
強勢霸道的凜然佛意瀰漫開來,伴隨著他冰冷的宣告:
“這江南,容不得妖孽撒野!”
雷聲與鐘鳴同樣驚動了西湖深處。
正在水中靜修的白素貞心有所感,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立刻施展探查法術,一道溫和卻覆蓋極廣的神念波動悄然擴散,尋覓著可能與這天象共鳴的特殊氣息或因果牽連。
“心血來潮,竟與天象共鳴……莫非是菩薩點撥的因果機緣,就要應在此刻顯現了?”
旁邊的小青……
小青只顧著抱著胳膊哆嗦,嘴裡嘟囔著:“阿嚏!姐姐……好像打雷了?是不是要下雨啊?最近天氣是有些冷,水裡涼颼颼的……”
片刻之後。
法海那洞察一切的地藏法眼掃遍了錢塘內外,白素貞那溫和卻無孔不入的神念也細細感應了每一處異常。
結果卻讓兩者都感到了意外——沒有任何發現!
沒有妖氣沖天,沒有魔蹤隱現,沒有異常的靈力波動,彷彿真的只是天地間一次偶然的“意外”。
“哼!”
法海冷哼一聲,穿上袈裟緩緩落回地面。
以他的性格和修為,絕不相信這僅僅是個巧合。
目光如電,掃向山下那座繁華而“汙濁”的錢塘城。
“也罷,與其在此空等,不如親入萬丈紅塵細細查訪!任你藏得再深,只要在這江南地界,便休想逃過貧僧法眼!”
邁開步伐,一步步朝著山下那座充滿“彩色瘴氣”與“慾望螢火”的錢塘城走去。
西湖中,白素貞也緩緩收回了探查的心思。
“看來……並非應在此刻。距離三月初三還有些時日。”
“不過既然心有感應,去看看也無妨。”
說著,衣袖輕揮,一道柔和的水光將她和一臉茫然的小青包裹。順著西湖聯通外界的暗河水脈,朝著錢塘城的方向無聲潛去。
另一邊。
許宣到底還是硬著頭皮,踏了出去。
沒走幾步,便有街坊鄰居熱情地打招呼:
“喲,許教習,這麼早,上課去啊?”一位賣早點的攤主笑著招呼。
“許教習,看看我這新進的萊菔,水靈靈的,可是好東西!要不要帶幾根回去?煲湯清火!”菜販子殷勤地推薦。
“許相公!”一位酒鋪掌櫃眼尖,打量了他一下,關切道,“瞧您這臉色有些蒼白啊!是不是最近教書辛苦了?不如來一罈我家祖傳的上等虎骨酒,補氣壯陽,最是滋養!”
面對這些或真栈驇е饨浀膯柡颍S宣起初還有些侷促,但很快便適應過來,臉上露出了溫和而略顯書卷氣的笑容,一一客氣回應。
雖然沒什麼至親,但“逄鞎航虝壬边@個身份,在文風昌盛的江南,還是頗受尊重的。
加上原身似乎性情溫和,與人為善,在街坊中口碑不錯。
第405章 戰鬥本能
去往書院的路上,經過一處街口,遠遠便看見一群人圍在那裡,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哦?古代的熱鬧?”
許宣心中一動,好奇戰勝了趕路的急切,便也湊了過去,踮起腳尖。
只見人群中央,一個衣衫襤褸滿臉溝壑的老漢揹著一捆乾柴,正拉著一個面黃肌瘦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對著一個三十多歲滿臉橫肉的漢子,不住地作揖哀求,聲音悽苦。
那漢子則是一副不耐煩的囂張模樣,唾沫橫飛地叫罵著,時不時還伸手去推搡老漢。
許宣側耳傾聽,很快便從周圍人群的低聲議論和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原委:
這漢子名叫張三,是錢塘縣裡有名的地痞無賴,專幹欺行霸市訛詐勒索的勾當。
今日這老漢帶著孫女賣柴,路過張三“罩著”的地盤,被張三硬說柴捆刮壞了他那件絲織逡隆�
張口就要索賠五兩銀子,否則就要拿孫女抵債。
典型的潑皮無賴訛詐窮苦人家的戲碼,古今皆然。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有的一臉憤慨卻不敢出聲,有的搖頭嘆息,有的則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哼!
不知為何,見到這種場景的許宣心中非但沒有半分恐懼,反而感覺手掌有些癢癢。
雖然我是個剛來此地第二天的外鄉人……雖然我告訴自己要低調,要苟住…但是就是見不得這種場面出現。
什麼這個世界,什麼誰錯了,什麼我沒錯,什麼不該是這個樣子,什麼....
心路歷程瞬間走完。
根本不需要等那老漢繼續苦苦哀求,不需要去管周圍群眾是否冷漠旁觀,更不可能等那張三繼續囂張跋扈。
出門之前反覆唸叨的“低調”此刻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右手下意識地捏了捏袖口,那裡藏著一小包早上出門前刮下來的石灰粉。
然後,深吸一口氣。
“借過,借過。”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下一刻,伸出雙手,穩穩地分開了身前擋路的眾人。
這一分,動作從從容容,大氣磅礴,好似分開了清濁混沌。
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兩邊讓開了一條通道。
踏出一步。
簡簡單單的一步,卻彷彿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與氣勢,如龍行天下,睥睨四方。
隨意就打破了那既定的的“軌跡”。
儒家經典之中的《中庸》強調“君子而時中”,以“時”為綱,牽一髮而動全身。
佛家核心在“緣起性空”,《阿含經》認為“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時間變動實則是因果鏈條的重組。
道家核心在“道法自然”,《道德經》認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時間變動實則是“道”的顯化方式的調整。
而此刻的許宣,其本質靈光雖被剝離得純淨,卻已經是君子,是佛子,亦是道子。
絕不會再如最初降臨那般懵懂空白。
要知道他四境時可以引起過天下皆紅之異象,白素貞就是天大的能耐也無法分離出這些。
因此,同樣站在人群外圍冷眼旁觀的法海並未覺得這書生挺身而出的舉動有何突兀或異常。
藏身於附近水域悄然注視的白素貞,也未察覺哪裡不對。
他們看著這位在錢塘小有名氣的許秀才帶著一股昂揚磊落之態從人群中走出。
並非魯莽的衝動,而是一種縱橫無我的意氣,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的純粹與閃耀。
只見這讀書人幾個邁步便穿過了人群,徑直走到了那地痞張三的面前。
沒有多餘的廢話,目光如電,直視前方。
“張三!”
啊?
“還認得你家許宣爺爺嗎?!”
這既是自報家門亮明身份,我,逄鞎涸S宣,有功名在身的秀才。
更是要以這“士人”身份的天然威壓與社會地位直擊張三這等市井潑皮內心對“官”、“紳”、“文”的本能敬畏與忌憚。
震懾其心,動搖其囂張氣焰!
就是現在!趁其心神動搖、氣勢一滯的剎那。
許宣動了。
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抬手。
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完美弧線,彷彿暗合了天地間某種最自然的軌跡。
手臂舒展的角度,發力的瞬間,掌鋒落下的位置,都渾然天成,彷彿練習過千百遍,又彷彿本該如此。
“啪!!!!”
沉悶而結實的響聲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