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975章

作者:小黑帽

  要知道,黃河裡的水族都是選在農曆三月才來躍龍門的,這可不是隨便選的日子,而是有著很嚴謹的“科學”與“修行”道理在其中。

  夏季受季風影響,降水集中,暴雨頻發,黃河流量達到一年中的頂峰,水勢兇猛異常,絕非躍門良機。

  冬季氣溫驟降,河流結冰封凍,流量最小,看似水面平靜,實則不然。缺少了足夠水流的衝勁輔助,加上嚴寒氣息對生靈活性與氣血執行的極大抑制,同樣是難上加難。

  秋季降水減少,流量逐漸降低,水勢稍緩。但此時天地生機也隨之暗淡,萬物收斂,更有肅殺金秋之氣瀰漫,無形中給躍門者平添一層心性上的磨難與壓制。

  唯有春季上游季節性積雪融水,導致流量開始增加卻未至頂峰,水勢既有衝勁又不至於過於狂暴。

  加之此時天氣漸暖,陽氣生髮,天地間多了一分蓬勃的生機與造化之氣,因此成功機率最大。

  許宣和小青,雖然在境界實力與靈智悟性上取了巧,但偏偏在最關鍵的天時上吃了大虧。

  殿試是四月初,按節氣已入夏季。

  此時的黃河,力量已經開始逐漸走向一年中的頂峰。

  純粹的物理攻擊也就罷了,更麻煩的是精神層面的衝擊。

  就在前天,普渡慈航被許宣凝聚的“洛水之棍”砸中時,除了物理傷害更被棍中蘊含的洛水承載的“歷史記憶與怨念”形成的精神洪流衝擊,死死壓住了妖魂。

  導致其無法閃避,甚至還被附加了震懾等負面狀態。

  今天,輪到許宣來品嚐類似的苦頭了,而且規格直接升級。

  黃河,可比洛水厲害多了!

  它所承載的歷史之重、文明之始、萬民之願、災難之痛、變遷之滄桑……其深度廣度與複雜性,何止是洛水的千百倍?

  那是真正貫穿了整個人類文明史,與這片土地命邚氐桌壴谝黄鸬摹澳赣H河”之魂!

  當許宣試圖逆靠近龍門時,這股浩瀚的“黃河意志”便如同無形的海嘯,蠻橫地衝刷著他的心神。

  試圖理解?只會迷失。

  試圖抵抗?如同螳臂當車。

  真正的黃河大鯉魚,生於斯,長於斯,其血脈靈魂早已與這條河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共鳴與認可。

  外來的作弊魚被龍門規則‘易形’接納,但終究欠缺了那份與黃河水乳交融的本地氣息,還是得沾染一些本地氣息才說的過去。

  只是,黃河實在是太“厚重”了。

  隨便沖刷過來一點點“小故事”的碎片,其蘊含的資訊量、情感強度與精神重量,都足以打得白蓮大魔王不要不要的。

  白蓮神魂雖然本質特殊,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容納轉化眾生雜念,但畢竟還未飛昇成仙,本質上仍屬凡俗範疇。

  其資訊處理速度與精神承載上限,在面對黃河這種“文明級”的的“資訊洪流”灌輸時,自然跟不上。

  更糟糕的是,對軀體的控制也隨之嚴重削弱。

  大鯉魚身軀,在狂暴水流的衝擊與自身控制失調的雙重作用下,開始不由自主地歪斜,眼看就要狠狠撞向兩側那堅硬如鐵、佈滿鋒利稜角的巖壁。

  以鯉魚之身的脆弱,一旦撞實,瞬間就會變成一灘魚泥。

  七十二變之所以是有名的“躲三災”之法門,不僅在於變化多端,更在於其蘊含“替劫”之妙。

  某種意義上就相當於七十二條性命。

  猴子死了一條命,或許還有七十一條。許宣這條“魚”要是死了……那可能就是真死了。

  若不想死,只能打破“易形”狀態,強行迴歸本體。

  但那樣做,就等於前功盡棄。

  危急關頭!

  “噗嚕!”

  一道更加靈巧的金色魚影從側後方猛地加速,“蹦”到了許宣的前方。

  是小青!

  到底是在水裡混跡了幾百年的老江湖,後來又當了四湖水君,對水性的理解與適應早已深入骨髓。

  即便突然被易形成鯉魚,一旦適應過來,反倒能很快憑藉本能與經驗,發揮出幾分屬於“水君”的本事。

  至於那可怕的神魂衝擊……小青意外地沒怎麼承受。

  不是因為她的神魂比許宣更強,恰恰相反,因為她知道自己“不夠聰明”。

  所以在面對那浩瀚混亂的資訊洪流時,根本就沒試圖去“理解”、“分析”或“抵抗”,只是本能地關閉了大部分接收外界複雜資訊的通道。

  也因為她的不抵抗,更容易地“侵染”上了黃河的本地氣息。

  此刻,在許宣即將失控撞壁的千鈞一髮之際,正是小青衝到前方,主動為他開路。

  “咕……!”

  所以說……

  老龍君是給了許宣機緣。

  但最終能拿到這份機緣,卻是因為他願意拿出來與小青分享。

  這種“一飲一啄,皆有前因”充滿了傳統教育意義的小故事橋段……可太他麼經典了!

  就是小青大王在開路之餘,那雙圓鼓鼓的死魚眼,斜斜地朝著身後勉強穩住身形的許宣瞥了一眼。

第379章 老龍不是個東西

  那眼神裡,毫無掩飾地傳遞著一種傲然,以及些許的鄙視。

  老許啊老許,你也有今天!

  許宣:“……”

  我聰明,所以怪我嘍?

  難怪當年大聖都不願意下流沙河去擒沙僧,這主場作戰的優勢當真是忒不講理了。

  最終,兩條大鯉魚有驚無險地一同抵達了龍門正下方。

  仰頭望去,那門檻高聳如山,赭金色的怒濤在此處被強行抬起,形成一道狂暴無比的直立水牆。

  更高處,門楣上那枚巨大的龍睛,正毫無感情地“注視”著下方這兩條渺小的的“外來戶”。

  並無任何特殊的反應,彷彿它們只是兩粒微不足道的塵埃,遵循規則而來,僅此而已。

  “這麼……簡單嗎?”許宣心中略感意外。

  隨即又升起一絲慶幸和感激,老龍君還是挺夠意思的嘛。

  化龍,絕不僅僅是外形從鯉魚變成龍那麼簡單。

  那是生命本質的躍遷與昇華,是血肉生命向著更高層次、更完美形態進化的終極道路之一。

  龍,在《易經》中代表純陽之氣,象徵剛健不息的力量。乾卦以“天”為象,而龍被認為是“天的化身”,體現著天地執行最根本的規律。

  因此,能夠獲得“躍龍門”的資格,併成功躍過得到的饋贈,必然是涉及生命本源,乃至對天道感悟的巨大好處。

  想到這裡,許宣心中豪情再起,先前的不適與憋屈一掃而空。

  龍門,我來啦!

  “咕嚕嚕——!(準備!)”

  “咕嚕!(跳!)”

  兩條金鯉魚在門檻下的激流中猛地擺尾蓄力,將身體弓成充滿彈性的彎月!

  起飛!

  “譁——!!!”

  藉助夏季黃河那沛然莫御的湍急水流作為最佳助力,兩條金色身影如同被無形巨手託舉,逆著垂直的水牆,悍然向上衝起。

  浪花在它們身側瘋狂飛舞、炸裂,化作片片金鱗般的水霧。每一次擺尾蹬水,都藉助水流的衝力將身體推向更高處。

  而就在許宣蓄力起跳,逆流衝起的那同一剎那。

  遙遠的長江某處。

  長江龍君緩緩抬起了龍首,“望向”了黃河龍門的方向。

  眼中慣常的深邃與玩味,第一次被一種純粹的認真與期待所取代。

  “許白蓮啊許白蓮……”

  “這龍門,可不是那麼好‘躍’的。”

  “本君倒要看看……面對那可能的‘後果’你……會怎麼做?”

  就在許宣起跳的過程中,金燦燦的魚身之上一片看似普通的鱗片,驟然亮起一抹微不可察卻本質崇高的金光。

  金光脫離鱗片,融入了上方那座青銅巨門之中。

  霎時間。

  “吼——!!!”

  一聲蒼涼古老,彷彿穿越了無盡時光長河的真正龍吟,直接在神魂最深處轟然炸響。

  不只是聲音,更是資訊,是傳承,是烙印。

  許宣的眼前景象徹底變幻。

  他看到了無數的龍。

  有的翱翔於九天之上,駕馭風雲雷電;有的遨遊於深海之淵,統御萬水千波;更有身軀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星辰巨龍,在無垠的宇宙星海中蜿蜒遊弋,以星辰為鱗,以星雲為息!

  還看到了無數龍形的符號、紋理、道則,如同活物般在天地間的靈氣脈絡、在文明的底層程式碼中流轉閃耀、

  那是“龍”這一概念在天地大道中留下的“刻痕”與“權柄”。

  海量的相關資訊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湧入識海。

  主修的《白蓮降世真經》在這一刻被注入了更高等級的燃料與藍圖,經文自行咿D、演化、重組,變得無比“活躍”甚至“狂熱”,開始貪婪地吸收、解析、融合這些來自龍族本源與天地乾道的資訊!

  神魂靈光,在這一波前所未有的資訊衝擊與功法昇華的刺激下,瞬間璀璨、熾烈到了極致。

  彷彿一顆微型太陽昇起,光芒萬丈!

  這光芒,甚至與因果糾結的黑色烈日虛影,產生了奇異的共鳴與交相輝映!

  “這……”許宣心神劇震。

  他本以為“躍”過龍門,才能獲得老龍君遺留的機緣。

  原來這“躍”的過程本身就是機緣。

  第一跳,初九·潛龍勿用

  淵底三千里,玄冰覆鱗,暗流鎖息。鯉不識“天”為何物,只研磨自身精魄,將壽數熬成玉光。此謂“勿用”,非無為。

  第二跳,九二·見龍在田

  淵水忽泛金紋,鯉第一次弓起脊骨。這一“見”,是凡胎初見道痕,如盲者初觸火光。

  第三跳,九三·惕龍無咎

  上升路即是剝蝕路。每升十丈,便有一重弱水壓頂而來,溶解鰭,瓦解骨,重塑形。半是血肉半是道典,在毀滅與重鑄的臨界點反覆淬鍊。

  第四跳,九四·或躍在淵·乾道乃革!

  距天門百丈處,下方是已成虛影的故淵,上方是雷霆交織的門檻。這一躍沒有退路。是縱身投入“成聖”與“隕滅”疊加的量子態,將生死交付給大道的機率雲。

  許宣衝到這最後一步,如何還不知自己這是被老龍君給“算計”了!

  那老龍當初一副“隨便給點好處,指引個方向”的模樣,其實掩藏著的是“龍”之大道最核心的考驗。

  若是在《易經》尚未通傳天下、其卦象爻辭尚未成為天地間某種公認‘規則’的具體顯化與載體的時代,這等直指‘乾道’、關乎‘龍’之本源的傳承,別說是叫一聲‘義父’,就算是親爹,都不一定能給你傳下來。

  可……時代變了。

  看看這乾卦六爻,最後的“上九·亢龍有悔”,以及那多出來的意味深長的“用九·群龍無首,吉”的卦象……

  許宣一腦門的惆悵。

  這哪裡是簡單的“化龍”傳承?

  這分明是在“龍”的時代落幕之後,對“龍”之道路未來可能性,乃至對“乾健天道”在新時代體現的一種沉重囑託。

  也知道了一個可怕的事實,從上古到現在,已經沒有新的龍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