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799章

作者:小黑帽

  咳咳,迴歸現實,許宣總結道,“我等如今要做的就是明辨是非,協助這‘神罰’找到正主執行其應有的懲戒,以此挽回因被矇蔽而無意中犯下的過失,消除臨濟院承受的無妄之災。”

  慧忍聽完,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阿彌陀佛!經禪師點撥,貧僧唯一能想到的,在這梁國境內,可能與古老神靈有所關聯的地方,只有兩處。”

  “一處是城北那株相思樹,曾受上天敕封為結緣地。另一處便是城東那座祭祀火正之地。”

  許宣聽到相思樹後突然心頭一跳,感覺其中或許有自己想要之物。

  想來和困擾自身的情劫有關,商丘這地留下過一個愛情傳說也是很有名的。

  只是現在不是談論情情愛愛的時候,於是按下心思繼續聽慧忍提供的情報。

  “既然禪師感知到的那股氣息火氣極重,那麼十有八九,便是出在那主管火事的閼伯臺了!”

  然而斷定之後,巨大的疑惑隨之湧上慧忍心頭,他喃喃自語,臉上充滿了不解:

  “只是……據共識,世間應無真正顯聖之神明才對啊。這‘神罰’……究竟從何而來?”

  這違背常識的現狀,讓整個事件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要知道,佛門勢力遍佈九州乃至域外,資訊網路龐大而精密,關於“神靈已然消失,香火神道早已斷絕”乃是修行界公認的常識,是絕不可能出錯的。

  但凡有一個活著的神靈真正顯聖於世,哪怕只是流露出確鑿的神蹟,對於整個修行界都將是驚天動地的大事,足以顛覆現有的認知格局。

  可現在,偏偏在梁國,似乎就出現了這等違背常理的事情。

  “世間事,都不是絕對的。”

  對此,許宣卻顯得頗為平靜,甚至很有話說。

  他的經歷本身就是對“常識”的不斷打破。

  咱老許出道遇到的第一個像樣的對手,便是那曾經的陸判。

  這廝不知用了何種逆天秘法,竟將自己硬生生打落了神位,分離了神魂,捨棄了既有的神道法則,將自己變成了一種非神非人非鬼的莫名其妙的存在,然後潛入人間,妄圖重走修行路,再攀高峰。

  只是他命不好,偏偏遇到了當時還是初出茅廬的新手……嗯,可以稱之為‘白蓮小魔王’的存在。

  偏偏這個小魔王,當時機緣巧合傍上了兩條了不得的大腿,自身還有那麼幾分不講道理的‘幸摺�

  這才得以在那種層次的交鋒中,險之又險地安穩度過,甚至……反殺了對方。

  也正是那一戰,讓許宣真切地體會到了神道之力的可怕與強大。

  即便陸判已非完全體,但其殘留的‘斷罪’神通,附帶的那種基於法則層面的鎖定與審判,幾乎屬於無法閃避的‘機制’攻擊了。

  那種力量看上去很講道理實則很不講道理。一旦被其法則判定,便難以用常規手段抗衡。

  所以,許宣看向依舊沉浸在震驚中的慧忍,斬釘截鐵地說道:

  “在這裡空自猜測毫無意義,不如親身去現場看一看。”

第167章 正經潛入

  “走吧,事不宜遲。”

  許宣深知拖延可能產生的變數,再說他可沒有時間在一個地方長期居留,春闈在即,北地風雲暗湧,必須儘快解決臨濟院的麻煩。

  “現在?”慧忍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當然,趁著日頭正好,陽氣充沛,正好混在人群裡,光明正大地去看一看。”

  大和尚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抬手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腦門赧然道:“阿彌陀佛,是貧僧想岔了,還以為……禪師會選擇夜探閼伯臺呢。”

  這次輪到許宣沉默了。

  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慧忍那魁梧如山,筋肉虯結的身形,心中不由得泛起一個疑問:

  你這和尚……以前到底是幹什麼出家的?怎麼思路如此……江湖?

  自從認識了白鹿書院那位看似儒雅實則曾做過“無本買賣”的沈山長之後,許宣對於這些有名有號人物的過往經歷,就抱有了深刻的懷疑。

  和尚怎麼了?

  他自己不也是表面金光閃閃的法海禪師,暗地裡卻是攪動風雲的白蓮聖父麼?

  當然,腹誹歸腹誹,該做的準備一樣不能少。

  在出門之前許宣還是謹慎地為三人施法,幻化了一副尋常人的模樣。

  梁王府的人既然能做出那等事,說不定也會派人暗中監視與火神相關的閼伯臺,還是小心為上。

  柔和的光芒閃過,三人的形貌氣質已然改變。

  慧忍感受著周身幻術的波動,眼中閃過一絲驚異,由衷讚道:

  “禪師這幻術好生精妙,氣息圓融,毫無破綻。依貧僧溡姡谷慌c那以幻術聞名的幻化宗手段相比也是不遑多讓啊!”

  許宣對於這番奉承很是受用,微微頷首,同時也順勢誇讚了對方一句:“大師好眼力。”

  這就是當年白蓮聖母從幻化宗手裡‘借’來的核心功法改良的。

  我跟著畫壁魔僧那個老前輩親自學的,能差麼?

  正所謂幻化正統在淨土嘛。

  幻術加持完畢,三人形象已然大變。

  許宣自身化作一位身著迮邸⑹殖诌∩取⒚佳坶g帶著幾分閒適與貴氣的富家公子哥。

  而他身後跟著的兩位……

  石王依舊是護衛打扮,身形魁梧,但氣質被調整得偏憨厚木訥,如同常見的護院家丁。

  而慧忍……同樣被幻化成護衛模樣,可他那骨子裡透出的剛猛氣息和銳利眼神,即便經過幻術柔化,依舊顯得精悍逼人,氣質就很……江湖,甚至隱隱帶著幾分煞氣,活脫脫一位經驗老道的鏢頭或者豪門重金聘請的貼身高手。

  三人穿行山林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那閼伯臺及其周邊朝臺廟會的喧鬧景象便撲面而來。

  但見那巍巍閼伯臺下,真是人煙湊集,車馬喧闐,摩肩接踵,喧囂鼎沸之聲直衝雲霄,熱鬧得直教那傳說中的九衢三市也顯得狹窄逼仄起來。

  閼伯臺本身,高約十丈,乃是以黃土層層夯築而成,古樸雄渾,歷經風雨,屹立不倒。

  臺上建有一座廟宇,飛簷斗拱,雖不奢華,卻自有一股莊嚴肅穆之氣,內裡供奉的便是商代火正——閼伯的神位。

  而臺下更是熱鬧非凡,從巨大的臺基向外延伸數里,各式各樣的貨攤鱗次櫛比,密密麻麻。

  有江南來的精細絹帛,有魯地邅淼拇枷忝谰疲谐鼐傻钠崞鳎旋R地海濱的魚鹽之屬……更有那卜卦測字的相士、賣解的藝人、說書講史的先生夾雜其間。

  吆喝聲、喝彩聲、議論聲交織在一起,將這片本應神聖清靜之地,硬生生化作了一處沸騰喧囂的民間大市集。

  在人群圍出的空地上,還有民間俳優扮作鬼神之形,戴著猙獰或奇異的面具,擊打著陶壎、皮鼓等古樸樂器,跳著雄健有力、充滿原始生命力的舞蹈。

  這是在酬謝神靈,祈求火德永續,保佑今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另一側,則有少女們手持蘭草香蕙,隨著巫祝悠長而神秘的吟唱,翩躚起舞,裙裾飛揚,姿態曼妙,為這雄渾的祭舞增添了幾分柔美與靈性。

  這番充滿人間煙火與古老信仰交織的景象,落在許宣眼中.......

  “跳得……不如我。”

  論起儺舞、祭舞這類通靈之舞,不是吹噓。目前整個九州,咱老許都絕對是第一梯隊的舞者。

  他可是曾經在太湖之上溝透過上古聖皇大禹的殘留意念,在洛陽城親身感受過那種與天地共鳴的舞步;更在精神層面“吃”掉了專食夢境的伯奇,汲取了其本源力量。

  經歷過這些的許宣,確實極其精通如何透過舞蹈與更高層次的存在溝通共鳴,乃至引動力量。

  若放在上古巫祭盛行的時代,絕對是能主持國家級祭祀的第一大巫祭,其舞其韻足以與傳說中的“十靈巫”並肩而論。

  但廟會嘛,最吸引人的除了那些酬神祈福的表演之外,自然還有那瀰漫在空氣中勾人魂魄的美食香氣。

  但見道旁支起的各色食攤,灶火正旺,香氣四溢,交織成一張無形卻誘人的網。

  大鍋裡滾沸的肉湯散發著濃郁的暖香;炙烤的肉脯滋滋作響,爆起濃烈的焦香;蒸谎e新蒸的梁飯冒著騰騰熱氣。

  這些味道誘得人腹中饞蟲大動,不由自主地便往攤前湊。

  石王靜靜地跟在許宣身後,對眼前這紅塵萬丈煙火人間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

  它經歷的歲月太過漫長,見證了太多的王朝興替人世變遷,這短暫的喧鬧與香氣泛不起絲毫漣漪。

  除了許宣,世間已沒有什麼能輕易讓其動容。

  慧忍方丈亦是神色平靜。

  他也看多了這般人間紅塵氣,加之此地離臨濟院不遠,這閼伯臺廟會也並非第一次前來,早已熟悉,故而心中也無太多特別的感觸,更多是在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可能存在的異常。

  唯有一人,心境截然不同。

  許宣的目光掠過那些食攤,鼻翼微動,嗅著那熟悉又陌生的混合香氣,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複雜的漣漪。

  “廟會……真的是過了千年,都未曾變過本質啊,還是這般熱鬧,這般……充滿食慾。”

  美食,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果腹之物,它是文明的一部分,是煙火人間的象徵。

  甚至是刻在某個族群骨子裡的關於“活著”與“歡慶”的深刻記憶。

  乃至於勾起了某個潛藏極深的來自“域外天魔”的神思。

  “我小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逛廟會了。因為只有那個時候,才能理直氣壯地從父母手中摳出幾塊錢,去買那些平日裡吃不到的小吃。”

  什麼用傳統大銅壺衝出來的晶瑩粘稠的藕粉,撒上青紅絲和果乾;什麼在鐵盤子裡上煎得焦香四溢蘸著蒜汁吃的炸灌腸;什麼用鐵籤子串著、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撒滿辣椒麵和孜然的烤肉串……

  只是每次吃完,都免不了要聽父母好一陣嘮叨,什麼‘廟會上的吃食是最髒的’、‘都是灰塵’、‘不衛生’之類的話,縈繞在耳邊。

  然而,那些曾被嘮叨的“不衛生”的美食,那些夾雜著煙火氣和親人關懷的時光……

  “現在,是什麼都沒有了啊。”

  收起那偶然觸發的不合時宜的感懷,三人順著熙攘的人流,一路拾級而上,來到了閼伯臺那緊閉的廟門之前。

  按理說此地既是祭祀火正閼伯的場所,本該開放。但朝廷今年有明旨,為防“淫祀”氾濫,不準民間私自聚眾祭拜人族先賢及各類雜神。

  因此這閼伯臺在二月初二由官府主持的官方大祭之後,平日便被一把銅鎖鎖了起來。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許宣有錢。

  坐擁江南保安堂乃至暗中掌控的諸多產業,平日裡或許不顯山露水,但在這種需要打通關節的時候,可一點都不會吝嗇。

  “賞你的,行個方便。”許宣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隨手打發乞丐一樣。

  原本還板著臉的廟祝,臉上瞬間如同菊花綻放。

  笑呵呵地掏出鑰匙,利落地開啟了那看似沉重的銅鎖,不僅放他們進去,還非常“貼心”地主動提供了“去外邊幫忙看著,有人來了就通報”的放風服務。

  這事其實一點不敏感。

  廟祝心裡門清,“上邊”不讓乾的事情多了去了,難道“下邊”的就會全都乖乖聽話?

  反而正是因為這‘禁止私祭’的旨意,才給了這個職位收受財物,撈取外快的大好機會。

  作為梁國境內有名的遊覽景點,每年往來於此的遊學士子何其之多。既然來了,豈能不想辦法進去見識見識這古老的閼伯臺?

  如此,一方願打,一方願挨,便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條心照不宣的新興“產業鏈”。

  而許宣他們這支“正義小隊”,反手輕輕關上廟門。

  廟內光線頓時昏暗下來,只有幾縷陽光從窗欞縫隙透入,映照出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三人收斂心神,開始屏息凝神,仔細端詳起這廟宇內部的構造、氣息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異常之處。

  真正的劇情開始了。

  只見那閼伯神像,巍巍然端坐於赤色神壇之上,高約丈餘,通體由暗紅色的赤檀木雕成,木質紋理在幽暗光線下彷彿浸染了歲月的火焰,在長明燈的映照下,竟似有闇火在其中緩緩流淌、明滅不定。

  神像面如重棗,雙眉斜飛入鬢,帶著一股凜然的英氣與決斷。眉心一道火焰形金紋,不知以何材質點綴,在昏暗中竟隱隱流動。

  其目如朗星,瞳孔並非彩繪,而是以罕見的琉璃鑲嵌,剔透深邃。鼻樑高挺如山嶽,彰顯堅毅。唇線緊抿,嘴角微垂,不見悲喜。

第168章 大巫上線

  神像頭戴玄冠,形制古樸,冠前垂十二旒玉藻,玉片溫潤,象徵其曾為帝王之子、後又為朝廷火正重臣的尊貴身份。

  臉龐兩側,各鐫刻著朱雀展翅的圖騰,鳥羽的紋路細密繁複。下頜處更垂掛著九串赤玉珠串,每串九粒,取九九至極之數,暗合火德之盛。

  其身披玄衣纁裳,乃是上古帝王祭祀之服色。其上以金絲繡滿周天星辰與流轉不息的火焰紋路,衣袂層層疊疊,線條流暢,如雲霞繚繞周身,又似神火在其上靜靜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