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746章

作者:小黑帽

  在沒有徹底吞噬融合龍潭和尚的一切之前,這道念頭本身並無多少實質性的抵抗之力。

  於是心念急轉,試圖以龍潭和尚的性命作為最後的籌碼:“法海禪師!你乃淨土宗門面,雖曾入魔,但貧僧知你心底仍存善念,是個好和尚!我和龍潭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莫非真要眼睜睜看著無辜之人收到傷害?!”

  他試圖用道德和宗門責任捆綁許宣。

  誰知,許宣壓根不接這茬,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彷彿沒聽見他的威脅。

  反而對著跪伏在地痛苦掙扎的龍潭和尚,緩緩伸出了一隻手,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抵其心湖深處:

  “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

  “龍潭,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你若願放下這虛妄的皮囊與執念,我許你一個清淨。”

  “請。”

  龍潭和尚聞言,身軀猛地一震,掙扎與痛苦竟奇蹟般地平復了許多。

  他抬起頭,望著許宣那平靜無波卻彷彿蘊含著無盡智慧的眼眸,又彷彿透過他看到了更遙遠的家鄉彼岸。

  最終,眼中閃過一抹決絕與釋然,重重地點了點頭。

  “謹遵……禪師法旨。”

  他竟真的開始逆轉功法,引動自身苦修多年的淨土本源與畫壁之力,要自行散功,迴歸虛無!

  魔僧:“……啊???”

  他徹底懵了!這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到底誰是魔頭啊?!你是怎麼做到的?!

  幾句話就讓一個人突破了求生本能,選擇自我毀滅?!

  這比最惡毒的魔咒還要可怕!

  “散功是會死的....”魔僧還在端著逼格,只是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無法理解!這場景怎麼好像似曾相識?!

  許宣看著他那副驚駭欲絕的模樣,反而露出一絲純粹的不解,彷彿在奇怪他為何如此大驚小怪。

  我們白蓮教本就是以蠱惑人心、操縱意念而聞名天下的專業組織。

  能被我這二代白蓮親自“說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不是很正常、很合理的事情嗎?

  你這老魔頭,怎麼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第105章 暗中出手

  許宣嘴上唸的是慈悲為懷的仁義道德,唱的是佛心度化的高昂調子。

  這一切,自然是演給在場其他人看的。

  尤其是傅天仇這類是非觀極其分明,喜歡吃“大義”這一套的老派人物,最是認可這種戲碼。

  實則,在旁人看不見的層面,龍潭和尚眼底最深處已有細微卻純粹的聖潔白光悄然流轉。

  他已在無聲無息間,成為了光榮的白蓮聖父座下虔招磐街械囊粏T。

  誰讓那魔僧當初教徒弟時為了徹底掌控,也在龍潭的心神深處種下了白蓮秘法的種子呢。

  既然心神早已留下了後門和破綻,那對許宣而言,一切就好辦多了。

  畢竟,論及對白蓮秘法的最高許可權和控制力,普天之下,誰又能比得過這位聖父本尊呢?

  就如同當年在建鄴能瞬間操控滿城官員於無形一般,生殺予奪之權,早已不由對方自己掌控。

  這才是應對此種局面,唯一正確的版本答案。

  許宣出手之果斷,下手之決絕,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畢竟,孟龍潭作為被魔僧操控擺佈了一生的可憐人,誰也無法保證他的神魂深處究竟還被埋下了多少可怕的手腳。

  說不定此刻看似清醒的選擇,依舊處於某種更深層幻術的掌控之下,絲毫大意不得。

  甚至,為了能讓這老和尚徹底地擺脫被他人書寫命叩目蓱z人生,許宣毫不猶豫地拿出了終極解決方案。

  兵解。

  焚盡此世皮囊與魂靈,斬斷一切因果糾纏,送其真靈往生。

  這,何嘗不是一種徹底的慈悲與仁慈?

  許宣之所以能被他那淨土宗的師兄認為身具“佛緣”,除了糾纏不清的白蓮因果,很大程度上,也正是因為他骨子裡自帶這種超越尋常生死觀念,敢於行“大善”之舉的魄力。

  而其他人,無論是“三奇”還是保安堂眾人,之所以能緊密團結在這位看似不著調的許堂主身邊。

  也正是因他總能於關鍵時刻,展現出這種超乎常人理解的“仁義”到近乎殘酷的決斷力。

  再說,咱在下邊又不是沒人。

  重生對於孟龍潭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下一次,他的命呋蛟S能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

  於是,荒山野嶺中的眾人,便目睹了極其悲壯的一幕。

  孟龍潭周身毛孔之中,逸散出大量濃郁如實質的金色霧氣,那是在北地苦寒與孤寂中打磨了不知多少歲月,與他性命交修的淨土法力。

  此刻這些蘊含著道行、乃至精氣神三寶本源的力量正決絕地脫離軀殼,化作最純粹的能量回歸於天地之間。

  到了這般境界,散功便是散命。

  神魂與修為早已交融難分,絕非簡單的廢去武功那麼簡單。

  這過程痛苦無比,且絕無挽回的可能。

  並非所有人都像許宣那般,擁有近乎變態的保命和重修手段。

  而那魔僧見狀,則是勃然大怒!

  他苦心經營數十載的“道果”,豈容就此消散?!

  那佔據小沙彌身軀的魔影猛地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了正在散功的孟龍潭身前,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對方眉心: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法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既然你不要,那就統統都還給我吧!”

  話音未落,周身立刻冒出無數道細微如發非真非幻的灰色絲線,如同活物般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侵入孟龍潭那正在逸散的淨土金光之中,精準地刺向其周身百竅要害!

  這老魔頭果然留了無數後手!

  本應萬法不侵的淨土領域在此刻散功的脆弱關頭,被這些同源而出的詭異絲線侵蝕得千瘡百孔。

  甚至連那正在消散本應純淨的聖胎本源,也被那灰色絲線迅速纏繞侵染,眼看就要被強行掠奪抽走!

  這分明是見計劃敗露,要行那釜底抽薪強行奪舍奪功的最後一搏!

  “三奇”見此情景,豈能不怒?!

  當著我們的面,還想玩反殺奪舍這一套?!

  當真是已有取死之道!

  早同學湛盧劍嗡鳴出鞘,寧採臣指尖琴絃震顫欲發,季瑞的“克己”短刀也已泛起寒芒。

  三人氣勢瞬間爆發,就要同時出手,將這老魔頭當場活剮了!

  “等等!”

  就在此時,許宣卻突然踏前一步,抬手製止了即將暴起的三人。

  他的目光落在痛苦掙扎卻眼神決絕的孟龍潭身上,聲音沉凝,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

  “這是孟龍潭自己的抗爭。”

  “他的一生都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此刻選擇以生命為最後的武器,向操控他一生的敵人發起決死的衝擊,這是何等的悲愴,何等的壯哉!”

  “相信他!”

  許宣的目光掃過三位弟子,最終定格在那瘋狂掠奪的魔僧身上,語氣斬釘截鐵:

  “若他不行……還有我!”

  “三奇”聞言,雖心有不甘,但對許師的信任終究佔據了上風。

  他們緩緩壓下手中兵刃的鋒芒,緊繃著神經,死死盯著場中那場兇險無比的神魂之爭,心中只能期盼,事情真能如許師所言那般發展。

  結果發現……許師的眼光,依舊是那般毒辣精準啊!

  在眾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只見那魔僧施展出種種詭異莫測直指人心破綻的神通術法,灰黑色的絲線幾乎將孟龍潭徹底包裹,試圖干擾其心志,中斷散功,甚至反向掠奪。

  然而,龍潭和尚竟真的以某種莫大的,超乎想象的毅力硬生生頂住了!

  彷彿化作了一塊亙古不變的磐石,任由風浪滔天邪術侵擾,我自巋然不動。

  原本充滿悲慼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純粹的,斬斷一切牽絆的決絕。

  無視了所有神通術法的心神干擾,堅定不移地繼續著散功的過程,金色的本源之力如同決堤般湧出,迴歸天地。

  魔僧嘗試了半晌,各種壓箱底的手段盡出,卻發現竟真的無法撼動對方的意志分毫。

  最終不得不停下了徒勞的手段。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許宣,聲音因極度的困惑與憤怒而變得顫抖:

  “是你做的手腳?!”

  正如魔僧自己所言,他了解孟龍潭的一切。

  龍潭和尚絕非什麼意志驚天動地的天才,也並無多少深厚的佛緣,正因如此才會被選中成為自己最完美的“容器”和後手。

  以這人原本的心性,絕無可能在他全力施為下做到如此地步。

  唯一的解釋便是有一股強大到足以矇蔽他感知的外力介入,暗中強化了龍潭的意志。

  但……這又怎麼可能?

  誰能在他這幻術宗師的眼皮子底下,繞過提前佈下的重重禁制,神不知鬼不覺地種下手段?

  這種完全超出他認知和掌控的困惑,只能出口質問。

  可惜,咱們的聖父從來就不是那種喜歡在敵人面前詳細講解自身技能原理和施法過程的修行者。

  面對魔僧的質問,只是雙手合十,寶相莊嚴開口說道:

  “大僧,你著相了。”

  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點撥意味。

  “想你當年於淨土宗靜心池中身死道消,形神俱滅之際,尚能保持最後一絲體面,未曾有半分失態,一言不發,坦然赴死。”

  “今日不過見些許超出你算計的變數,怎得就如此心浮氣躁,失了往日的風度?”

  這話如同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魔僧那身為前輩高僧的尊嚴與體面上面。

  魔僧:“……”

  我他麼真想破口大罵,只是修行多年,早忘了該如何用最汙穢的言語宣洩情緒罷了!

  再說,當初本體是被淨土宗的鎮派至寶紫金缽盂直接鎖定瞬間抹去的,連一絲反應的機會都沒有,根本來不及放狠話!

  不然你看他噴不噴!

  這孟龍潭可是他耗費無數心血,佈局幾十年,投入了大量資源,精心設計了無數“機緣巧合”和“生死考驗”,才培育出的最為重要的復活後手!

  就是為了讓其能完美承載自己的力量和記憶,並在關鍵時刻擁有足夠的實力應對變故。

  真以為那神妙非凡能困人惑心的畫壁神通,是靠著按部就班的苦修就能自然而然創造出來的嗎?

  那是用無數資源和隱秘手段堆砌出的奇蹟!

  結果呢?

  就因為接了一個“故人”的小任務,軟禁了一個路過的致仕官員,好死不死地碰上了你法海的弟子!

  然後幾十年的心血就被連根拔起,眼看就要被徹底揚了!

  這合理嗎?!這難道不冤嗎?!

  淨土宗歷史上叛徒那麼多,潛藏的魔頭也不止他一個,為什麼這該死的因果報應就偏偏盯著他不放?!

  而最重點是……這一次,可能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