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隨後浮現出一套繁複到令人目眩的術法架構。
“以觀音法相為證,心經為引。”她素手劃過虛空,一串金色梵文如瓔珞垂落,“再合以道門《黃粱夢法》與佛門《蓮花咒輪》。”
許宣看著光幕上交織的佛道符紋,眼角直跳。
這哪是什麼破劫方案?分明是一座精密到可怕的術法大陣!
“夢中故事由我編撰。”白素貞繼續道,“屆時引導夢中的你,以《太上洞玄靈寶升玄消災護命妙經》自斬情絲。”
若虛有些擔心自己師弟的修行文化水平,所以提出了一個疑問:“白前輩,這……是不是太繞了?”
白素貞輕嘆:“我境界已至瓶頸,姻緣線又異常頑固,只能換個取巧的法子。”
我斬不動,就讓許宣來斬,至於功法會在夢中傳授。
方案說起來簡單,實則包羅永珍。
更有數十種輔助術法穿插其間,還有各種神物法寶佈置儀軌。
從穩固夢境的“太虛鎮魂符”,到防止記憶混亂的“明鏡止水咒”,甚至還有應對突發狀況的“九轉還魂陣”……
光是講解施法步驟,就花了整整三個時辰。
許宣果然是聽得頭暈目眩,很多術法名稱連他這個“保安堂主”都聞所未聞。
“這是……”他指著一處複雜符文。
“黎山一脈的小設計,出自《……》《…》還有《…》”白素貞淡淡道,“我改良過。”
若虛雖然是個天才,也看過很多經文,但遇到這種程度的方案也是頭大。
“咦,這裡是不是可以用我們淨土宗的……”
“試過,但會與道門術法衝突。”白素貞翻手展示另一套方案,“最後選了《維摩詰經》的這段……”
好不容易發現一個佛門節點試圖展現一下自己的能力,結果當場被駁回。
許宣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看著光風霽月的師兄吃癟,意識到大佬之上還有大佬,以及什麼才是真正的修行大家。
自己那點東拼西湊的本事,在千年傳承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都清楚了嗎?”白素貞最終確認。
其實法海禪師從開頭就放棄了深入瞭解的想法,單看這名詞和目錄都能感覺到這方案精妙絕倫。
而若虛則是代替師弟點了頭,表示沒有問題。
不愧是修行千年的大妖,竟能想出如此迂迴又周全的法子。
既然師兄點頭,許宣也跟著點頭。
以他向來討厭被安排的性子,此刻也生不出多少抗拒。
只是……
“白姑娘,我這人因果雜亂,體質特殊。”許宣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再精妙的設計,到我這兒都可能出岔子。”
白素貞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問,素手一翻,掌心浮現一段菩薩虛影:“已請不二菩薩法相推演過,結論是——功成。”
好傢伙,連菩薩都請來背書了!
事已至此,許宣也不好再說什麼。
只見白素貞開始佈置儀軌,各種聞所未聞的寶物接連取出:
一盞青玉蓮燈,七面繡著星圖的陣旗,甚至還有枚刻著“黃粱”二字的古銅錢……
許宣看得眼花繚亂,悄悄把若虛拉到角落:“師兄,交代你件事。”
他壓低聲音:“要是醒來後白娘娘發飆,立刻帶我逃。”
若虛皺眉:“白前輩不是說有九成把握……”
“剩下那一成呢?”
想到白素貞那足以轟碎山嶽的拳頭,許宣不禁縮了縮脖子。
師兄弟最後達成了一個默契。
“坐好吧。”
白素貞的聲音忽然傳來。
儀軌已成,蓮臺上浮現兩個蒲團。
許宣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過了不知多少想法最終一一斬滅。
罷了,罷了,就陪佳人走上這一回。
白素貞率先入座,指尖輕點,一根紅線分別系在許宣和自己腕間。
“記住,無論夢中發生什麼……”
柳葉輕旋,紫竹沙沙。
“都只是劫。”
隨著最後一道法訣落下,兩人同時閉目。蓮臺綻放出耀眼金光,將他們吞沒。
第17章 對不起
夢中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
在佛經的梵唱與道訣的靈光交織下,一個介於虛實之間的世界正在形成。
紫竹林的蓮臺上法器與儀軌構築出精密的陣法,將大千世界的縫隙撐開,搭建出一片虛幻的天地。
而這片夢境世界的核心,是兩道相互纏繞的靈光。
一道皎如明月,清冷純粹。
一道混沌難明,卻暗藏星火。
白素貞的靈光將“入情劫”與“破情劫”的因果架構注入其中。
手法精準而剋制,每一個符文都經過千年修行的淬鍊,確保夢境能按計劃演進。
而許宣那邊……靈臺中飄出的,竟是無數支離破碎的愛情故事片段。
有才子佳人的橋段,有江湖俠侶的傳奇,甚至還有幾段明顯來自異域的浪漫故事。這些碎片歡快地融入夢境世界,像是不受控的變數。
到了此時依舊在白素貞的掌控之中,知道這是夢境自有的修正之力。
合力構築,才能共同沉淪。
兩道靈光終於落入成型的世界,隨著一層層封印加持,他們的記憶開始如沙漏般流逝。
洞庭雲夢之劫,被一枚浪花紋章遮蓋;陰陽法王之戰,化作水墨丹青消散;龍宮奪寶、三打長眉,秦溪山麓奪劍,二打長眉,大慈迴歸家鄉,三奇地獄行,新年快樂……每個驚心動魄的往事,都被不同的印記封印。
最後消散的,是那個在古樸小院中清理血跡的畫面。
白蓮神魂固然超脫,但境界終究未臻至境。
那些記憶並非被徹底洗去,而是被一層層玄妙的禁制暫時遮蔽。
如同給灼熱的因果烈日罩上紗帳,只留一根紅線隱隱牽連,既不讓其徹底沉寂,也不容其干擾夢境。
這便是白素貞精心設計的“斬劫”之法。
唯有讓許宣真正“忘卻”自我,才能徹底沉入情劫;而唯有徹底經歷情劫,才能以最圓滿的方式將其斬斷。
隨著最後一道禁制落下,許宣的那道靈光已被重重迷霧包裹,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然而……她自己的那道白色靈光,雖被同樣的薄紗徽郑瑑妊e的光華卻絲毫未損。
“對不起。”
一道細微的波動自靈光深處泛起,轉瞬即逝。
外界護法的若虛依舊專注維持陣法,對此毫無察覺。
白素貞繼續執行計劃的第二階段。
她根本沒有真正封印自己的記憶,而是將所有關鍵記憶凝成一支白玉簪,悄然簪在髮間。只要觸碰簪身,就能立即恢復清醒。
因為這個斬劫大陣的真正核心,從來都不是自己。
若有人能看穿陣法本質,將儀軌翻轉七次,便會驚覺許宣的靈光端坐主位,而白素貞的身影早已退居輔星之位。
“情劫之線雖在,情意卻無。”
白素貞在入陣前就明白:她與許宣之間只有天道強加的劫數,並無半點愛情。
因此真正的破劫關鍵,在於引導一無所知的許宣在夢中作出“斬情”的選擇。
此乃欺天之法!
那些繁複的佛經道訣,不過是障眼法;
所謂的記憶封印,九成九都用在許宣身上;
就連若虛這個護法者也被算計在內,他的作用本就是確保許宣“乖乖入劫”。
為了渡劫她已經施展了全部手段,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儀軌中每一件珍貴靈物都在無聲無息地滋養許宣的根基。經此一劫至少能奠定散仙道基,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希望……能夠成功。
若是許宣還清醒定然會發出和張無忌他媽一樣的感嘆,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啊。
然而白素貞沒有察覺,那個男人的靈光在失去三年記憶後突然陷入一種玄妙狀態:似存非存,似滅非滅。
就像黑夜中將熄未熄的炭火,表面灰暗死寂,內裡卻蘊藏著驚人的熾熱。
就在陣法即將閉合的最後一瞬。
“唰!”
光芒在最後一刻閃耀於虛空之中。
故事……開始了。
話說在五百年前,王朝末年,朝廷腐敗不堪,皇帝昏庸無道,沉迷於求仙問道、追求長生不老。
國師太陰真君掌握邪術,威逼利誘百姓捕蛇以供他修煉法術以重獲皇帝信任。
同時還有妖魔鬼怪禍亂天下,藩鎮割據、戰亂頻繁等等亡國之相接連出現。
永州某處山村之中。
少年郎從睡夢中驚醒。
“好硬的床板,我是掉地上了嗎?”
腰痠背痛的許宣不得不從睡夢中驚醒,他現在的年紀還是挺喜歡睡軟床的,所以就算是經濟條件不是很好,也咬牙淘了一張……一張……
哎?嘶?我艹?
昏暗的光線裹著塵埃在眼前浮動。
茅草屋頂漏下幾縷細弱的天光,土牆上的裂縫蜿蜒如蛇,滲出陰冷的潮氣。
牆角堆著曬乾的藥草,當歸的苦澀混著陳皮的酸朽。一張瘸腿的柏木桌斜立在屋中央,桌面的裂紋裡嵌著深褐色的藥漬,三條腿的板凳歪在旁邊。
陶罐在灶臺上裂著口子,罐底還粘著些黢黑的藥渣。一隻缺角的藥碾倒伏在柴灰裡,碾槽中殘留的黃芪碎末。
“我這是……”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衫,又摸了摸臉——觸感陌生又熟悉。
一個可怕的認知突然擊中了他。
“我穿越了?!”
重新躺下再次睜眼試圖重啟系統的操作真的很中二。
所以再次睜眼後就確定了一件事,自己……可能真的穿越了。
對穿越本身許宣並不抗拒。
上一世也只是一個有些倔強的普通人,學校的老師總說他是一塊稜角分明的頑石。
沒有什麼顯赫的家世,也沒有需要修補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