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她要用什麼方法破劫?其中又有多少兇險?一切都是未知數。
那麼被借用的‘道具’許漢文又要承擔多少兇險,也是一個未知數。
某種程度上這相當於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手上。
可偏偏……
從錢塘初遇時劍斬陸判,到郭北縣天譴下護他肉身不滅,再到後來一次次暗中相助……白素貞幾乎貫穿了某人的整個修行之路。
就連保安堂的奠基資源,早期發展時的保駕護航,都少不了她的影子。
好好一個獨立自強的聖父被活生生的餵養成了半個小白臉。
現在人家要破劫證道,這個忙能不幫?
不幫還是個人?
若虛看著師弟變幻不定的神色,長嘆一聲。
他了解師弟,平日裡雖然破口戒如喝水,但在生死攸關的大事上從來不會說謊。
“哎……”
你說說你這……不是情愛,而是情劫。
真是就如同你的修行速度一樣,一樣的這麼驚世駭俗。
想到此處,若虛突然覺得白素貞能保持這般平和態度已經是給了天大的溫柔。換作其他大能,怕是早就……
“師弟,你在院中好生調息。”
他忽然起身,僧袍無風自動。
“我回東林祖庭一趟。”
話音未落已抬手劃開空間。臨行前深深看了許宣一眼,那目光中帶著說不出的複雜。
他得回去翻翻壓箱底的寶貝了,順便看看師傅留下的許可權還能開啟什麼護身法寶好給師弟配上。
一邊是情劫纏身的師弟,一邊是即將證道的千年大妖……
這壓力,可比當年自己入魔時還要大啊。
三日之後,乙三院。
晨光熹微中,三道身影靜立庭前。
許宣一襲青衫,神色如常地整理著袖口,還把透雕玉帶擦的鋥亮;若虛白衣勝雪,手持佛珠含笑而立,身上隱隱有寶光閃現。
唯有白素貞——那襲素白羅裙依舊,眉目間的溫柔卻多了幾分鋒芒。
靜靜站在那裡,周身氣息如淵似海,壓得院中老竹都微微低伏。
暗流,開始湧動。
……一朵白雲穿過九天罡風。
南海之濱。
潮聲寂滅,連海風都凝滯不前。
曾經瑞氣千條的紫竹林秘境,如今只剩一層病態的淡紫色光膜,像垂死之人最後的喘息。
許宣站在紫竹林外,望著眼前這座嚮往已久的聖地,心中百感交集。
“嘖嘖,這就是觀音菩薩的道場啊……”
他眯著眼打量四周,儘管外圍顯得有些破敗,但那些殘存的紫竹依然流轉著淡淡佛光,隱約可見當年的盛況。
“不知道里面會不會有守山大神?池子裡還有沒有鯉魚精?”許宣暗自嘀咕,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話說白素貞一個道門弟子,到底是怎麼跟觀音菩薩扯上關係的?
若是平時,以他的性子早就直接問出口了。
但今天……選擇保持沉默。
因為白素貞的狀態明顯不對。
那種溫婉如玉的氣質下,隱隱透著一股壓抑已久的躁動。
過人的靈覺瘋狂預警,就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當靠山變成威脅時,安全感就會瞬間轉化為極致的危險。
即便若虛就站在身旁那股壓迫感也絲毫未減。
許宣甚至注意到,師兄的佛珠不知何時已經轉得飛快,不在光風霽月。
白素貞手持柳葉,輕輕一劃,淡紫色的光膜如水波般盪漾開來。
看似脆弱的結界,實則蘊含著超越人間界限的力量。若無信物即便近在咫尺也看不見、摸不著這處秘境。
三人踏入結界的瞬間,一股腐朽的甜腥味撲面而來。
那是腐爛的海藻混合著某種甜膩血腥的怪異氣息,正是福地即將消亡的徵兆。
許宣神色如常,這些年來他見過的秘境衰亡景象不知凡幾,只是惋惜這處名勝的凋零。
若虛則面露悲憫,雙手合十連誦佛號,作為正統佛門弟子,見到菩薩道場如此破敗難免心痛。
白素貞在前引路,步履輕盈卻堅定。師兄弟二人緊隨其後,穿過潮音洞、林間小徑、乾涸的蓮池、枯竭的甘露泉。
許宣雖好奇地左右張望,卻謹守分寸一步不敢多行。自從進入之後靈覺就在不斷的瘋狂示警,彷彿整座秘境都在警告他妄動者死。
第16章 入劫破劫
只能心痛的路過幾個著名景點,沒有留下到此一遊的機會。
最終,他們來到一座凋零的蓮臺前。
白素貞將柳葉鄭重置於臺上,虔招卸Y。
若虛也立即跟著禮拜。
許宣見狀也是不敢怠慢,還掏出了一套非常極品的貢品以及清香。
規規矩矩行禮可不夠,咱得直接到位,禮多人不怪。
點燃手中檀香,心中開始默唸,打算把自己的心念傳達給這位大能。
菩薩啊菩薩,我法海啊。
修行過您的《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還得到過地藏菩薩認可,是正經的佛門弟子。
都說您大慈大悲,遇難眾生只要誦唸其名號,“菩薩即時觀其音聲”,前往拯救解脫。
咱現在也是遇到了難處,希望您能相助一把。
別的不說,若是真的度過了此劫,咱……
絮絮叨叨的了半天才俯首。
可惜沒有任何回應,法海禪師有些失望。
此時若虛雙手合十,眉間浮現一抹凝重:“白前輩,此地天機不顯,隱遁世間。那麼貧僧斗膽再問,此番借我師弟破劫,究竟要破的是何種劫數?”
他還是要再和另一個當事人確認一下。
白素貞靜立蓮臺之前,素白的衣袂無風自動。緩緩抬眸,眼中似有星河流轉,卻又在瞬間歸於死寂。
“情劫。”
二字輕吐,卻如驚雷炸響。
“當年遊歷神州,回青城山修行時觀音大士曾點化於我……”她指尖輕撫枯萎的蓮瓣,頓了一頓又說道:“說我尚有一重情劫未了。若想要得道成仙,此劫恐成隱患。”
許宣注意到她說這話時,蓮臺殘留的佛光微微顫動。
若虛佛珠一頓:“那前輩可知,這情劫因何而生?”
法海師弟在修行之前不過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總不可能憑空產生因果。
白素貞搖了搖頭,眼神之中多了一絲無奈,透過因果牽引再施展天眼智神通可以看破這世間九成九的事情,但有些東西就是個意外。
兩人本是因小青相識,初次見面許宣是個剛剛入道的佛門小修。
而她因為擔心小青交友不慎,在雷峰塔中以柳葉為媒,隔空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看出了大問題。
一道鮮紅的因果線如利箭般貫穿虛空,將她和那個青衫少年牢牢系在一起。
更可怕的是,隨著因果回溯,她看到了無數令她心驚且尷尬的畫面。
什麼唱歌,什麼結婚,什麼生孩子……這是一條蛇該乾的事情嘛。
就如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白素貞承認三年前的自己有那麼一刻想要透過最簡潔的方式來解決劫難。
好吧,不只是一次。
畢竟唯有補全自身破綻才能登天梯,誇天門,成天人。
天劫之中心劫最難啊。
但……每次猶豫之後都沒有下得了手,這和自己的修行觀念不符。
修行千年,她深知真正的強者不該靠這種方式來逃避劫難,而是要直面它,超越它。
若因畏懼情劫而直接殺了許宣,才是道心軟弱的表現,只會讓破綻更深。
可她沒想到自己下不了手,某人卻是個不要臉喜歡抱大腿的。
導致兩人的接觸逐漸變多,也就有了後續的糾纏。
白素貞很清楚,目前為止自己對許宣頂多是修行同道之間的欣賞,偶爾還會被他某些天馬行空的想法逗笑。
可這遠遠不到“情劫”的程度。
既然如此,為何因果線會如此牢固?為何天機顯示他就是自己的劫?
不管這份孽緣怎麼來的,她只是想在不傷害許宣的情況下斬斷這一份因果。
如此才能毫無掛懷的破開虛空,完成自己的追求。
今時今日,她終於準備好了。
許宣聽完後也是感嘆一聲: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天啊……
別人家的許仙是迎娶白富美,出任醫館CEO,生下一個文曲星君的兒子。雖然歷經磨難但結局是走上人生巔峰。
自己這個許宣,卻是要被當成“劫”給破了。
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聽聽白素貞的方案了,總不至於真把他當砧板上的肉給剁了吧?
白素貞素手一揮,光幕上頓時浮現密密麻麻的文字、圖表、推演結果,甚至還有精細到令人髮指的風險評估。
“集佛道兩家之長,破劫已有九成把握。”
許宣和若虛面面相覷。
若虛是沒怎麼接受過這方面文化洗禮的,只覺得白前輩行事風格有些不修仙。
而許宣則是覺得這風格……怎麼莫名熟悉?
仔細一看,好傢伙!
這不就是我平時在寶安堂寫計劃書的路數嗎?連那種“先假設最壞情況”的思維方式都一模一樣。
真不愧是大修行者,與時俱進啊。
師兄弟二人壓下心中疑惑,仔細檢視內容,結果剛讀開頭許宣就驚得差點跳起來。
“先入劫,再破劫”?!
瞪大眼睛,莫非你的意思是咱倆先談戀愛,然後再分手斬劫?
先不提這好事來的如此突然,就是你哪來的信心?
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
白素貞耳根微紅,一眼就看出這個男人在想什麼,急忙伸手一點光幕,示意姓許的往下看!
光幕滾動,露出關鍵細節——“在夢中歷劫,以假修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