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書院的樓船是模仿戰船制式修改而成,去掉了水上堡壘那些獠牙,規模也小了很多。
共有三層,各層建築物分工明確。
第一層稱“廬”,第二層稱“飛廬”,最上層稱“雀室”,是船上的瞭望臺。
可各類房間一應俱全,完全可以讓覲天和崇綺書院的學生老師安排上寬敞的單人間。
船工,水手,隨從等也有各自的空間。
此刻碼頭上正在不斷的咚臀镔Y上去,既是壓倉,也是補給。包括一輛巨沉的戰車,和幾匹戰馬。
許宣看著此物不斷打量,就彷彿看到了一件新奇的玩具。
不止許宣如此,其他學生也不是家家都有船隻,還是這等規模的大船,同樣好奇的觀望。
這時另一隊馬車到達,於公走了下來。
“許教習也是錢塘人氏,應該見過不少大船吧。”
許某人的回答滴水不漏,順便昇華一下自己的主題。
“晚生只是感慨人造之物也有這般磅礴氣象,若是再過幾百年,幾千年,不知這船還能變成什麼模樣。”
就著這個話題兩人開始暢談。
老頭對於這種工匠造物也是非常看好,當然最後的結論是以後可能造出更多可以殺人的艦船。
您看的還挺準。
這次覲天書院也是選了十人出來,雙方學子都是有過交流的同期自然也沒有太生疏。
還有一個社交悍匪季漢卿,話題開的都是大傢伙喜聞樂見的內容,自然是嘴上說著成何體統,耳朵聽的津津有味。
於公看著那名印象深刻的學子語氣沉重的說道:“崇綺的學子真是膽色過人,這次去白鹿也讓他好好發揮吧。”
他有些期待沈老贂粫唤O一個跟頭。
等到物資行李都送上船後就開始了最後一個流程。
等人送行。
這個就是約定俗成的事情,送行一直都是文人墨客最喜歡的場景之一。
有不捨,有擔憂,有難過,那麼就有文思和題材,可以寫出一些名篇。
真正的遊學從錢塘碼頭開始。
於公那邊是熱熱鬧鬧,但也只是熱鬧,沒有多少人敢上前送行,級別不夠徒增笑話。
所以前來送崇綺學子的顧教授臨時擔任了這個角色,順便奚落一下對方的人脈。
然後被於公大笑抱住,又來了一場情深義重。
許宣這裡也是不遑多讓,大家都很懂規矩的齊聚碼頭給好友壯聲勢。
宋縣令上前送行送禮。
送行之時第一等的禮物是千古名篇,這個他肯定做不到。
第二等的禮物是民望,這個他暫時也做不到。
第三等是折柳攀花,以物寄情。飲酒餞別,祖餞”旨在祈求旅途平安。
宋縣令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然是不會掏出金銀細軟。
取了個巧,送的是上次從雷煥那裡扒拉出來的珍藏,一壺老酒。
許宣聽到此物價值後心中頗喜,賢兄還是懂我啊。
接著和李老夫子,還有幾個熟人簡單的拉了拉關係就此告別。
流程走完,上船。
小青和茅道長在岸邊擺手,都知道保安堂之主要是願意可以一夜之間回到錢塘,但是這個時候還是要講點職場禮儀。
這話是小青和道長說的,作為二把手此刻正式上位。
小青大王看著站在船邊的許宣囂張的擺了擺手。
茅道長看著二把手的淡定內心也跟著安穩了下來。
實則小妖怪內心還是比較忐忑的,儘管有遠端指揮,可這種自己擔負起責任的重量還是讓妖心慌。
‘書生和尚,一路走好。’‘以及,早點回來。’
這時茅道長突然想到了什麼,掏出一個迥疫f給了臨時老大。
“許公子讓我在他開船之後轉交給你。”
小青眉毛一挑,這是不放心我?
開啟一看是一塊木牌,上邊刻了一些東西,卦象?
看不懂啊。
道長看到倒是輕咦了一聲。
“這是卦象,可卦象在於變,哪有刻在木牌之上的。”
“不知可否讓我看看。”
道長接手後看了兩面卦象,眉頭都皺了起來連呼不應該。
“這正面是雷天大壯,象徵雷聲響亮,光明天際,為正大光明之象。背面是天山遁。天下有山,山高天退。陰長陽消,小人得勢,君子退隱,明哲保身,伺機救天下。”
“交替變化則是..從激烈到隱忍....看不懂。”
小青倒是明白了,這不是一個純粹的卦象。
想起了書生和尚評價自己的一句話:莽慫二象。
這是要自己牢牢記住該莽的時候要像雷霆一樣果決暴烈,該慫的時候也要像山下大地一樣隱忍。
若是以後衝動之時可以觀摩此物,看清局勢而行動。
嘴角翹起一個美麗的弧度。
“還挺有心。”
其實今日還有一人送行,只是遠在數里之外。
白姑娘站在雷峰塔上望著碼頭的方向眼神之中綻放出異樣的光彩。
她本不想來,但是內心悸動之下還是走出西湖。
看著那團因果匯聚而成的人形慢慢遠離錢塘,心裡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
第67章 蘇州不平靜
站在塔上看著那個方向揮了揮手,天上即將成型的雨雲被吹散,此時航行當順風順水。
而在船上,許宣正坐在三層眺望江河兩岸。
從上塘河出來沒多遠就是江南大吆樱簿褪峭晁�
這是秦始皇時期在嘉興境內開鑿的水道,連線了吳國首都蘇州和越國首都紹興,溝通了太湖流域與錢塘江。
書院的船隻正是從這條水道前往蘇州。
路上大家有空之時自然是溫習功課,許宣還把於公拉來上大課,這等厲害人物豈能浪費。
閒暇之時則是聽師教授彈奏一曲,這一路倒是真的有些輕鬆了。
“蘇州,從春秋伍子胥建闔閭大城至今,一直都是郡治之所,可想而知此地之繁華。”
“此地文風習氣與錢塘相近,都是歌舞昇平之地。
“擅絲綢娟織,商賈眾多,還有許多外來人士,十分熱鬧。”
“幾十年前老夫到蘇州之時曾經與揚州刺史賭鬥,以拳腳功夫勝出一籌。”
眾人聽著老前輩的分享有些無語,不是說江南民風婉約嘛。
您這文風是怎麼養成的?
估計以後就是這裡是某地,老夫當年遊歷至此以長矛勝某位官員文豪一籌之類的。
於公正說到興頭上時發現有一士子竟然看向窗外,真是無禮。
再一看,季漢卿,那就真的是無禮了。
“季同學,可否說說江邊風光有多少美好讓人流連忘返。”
“外邊有人。”
“哪裡沒有人?”
“我是說河裡有人。”
這對話噎的老頭一卡一卡的,而其他人則是順著季瑞的目光趴在船邊上圍觀。
“還真有人!”
於公皺眉,以他的經驗僅僅看了一眼就確定這人沒死,立刻讓人去撈上來。
學子們立刻散開,這人死不死還不知道呢。
有的是怕,有的不想粘晦氣,有的是不感興趣。
於是原地留下了許宣,於公.....三奇。
後邊那三人屬於見多識廣,不在乎晦氣,以及好奇的主。
早同學湊近一看,還是個寒門學子,沒有玉佩,沒有塗脂抹粉,手指和牙齒都暴露了日常和飲食習慣。
還有這士子服應當是漿洗的次數太多,已經變形的厲害了。
碧血丹心沒有反應,那就不是妖物作亂。
就是不知道可有功名在身,若是有那就是大事。
蘇州縣令可以準備添上一筆治安不嚴了。
寧同學倒是覺得這是一種預兆,或許路上不會太平。
一日之後,這人醒來繼續尋死膩活,嘴裡喊著什麼瑞雲啊,瑞雲啊之類的。
原來是自殺,還是為了一個女人。
衝向船沿的時候又是一陣混亂。
有人攔著,比如喬峰,一掌放倒了這個書生。
有人看著,如錢仲玉,似乎認出了此人只是懶得管。
還有人彈琴。
寧採臣一曲硬控大法讓這書生當場跪地痛哭流涕,差點哭到昏厥。
“這人為情所困,我懂。”
一曲肝腸斷,此人已經疼到無法跳船,嘴裡都流了哈喇子。
師教授滿意的點點頭,此子類我。
於公嘆氣,崇綺計程車子難以捉摸。
隨後幾位僕從又把這書生給拖回了船艙,等到靠岸就給扔下去,真是不懂的感恩的混賬東西。
誰呈想第二日時醒來聽聞於公在船上立刻再次發瘋,想要拜見老大人。
這等莫名其妙的請求自然無人搭理,於是再次衝上了甲板。
寧採臣習慣性的雙手放在琴絃之上,這人立刻下拜請求不要彈奏。
他是求於公做主的。
錢仲玉走過去模仿著許師的出手角度就是狠狠的正反抽。
啪啪啪!
“不要再丟讀書人的臉面了。”
“拜訪上位當守禮,你看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有什麼臉面站在諸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