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濃郁的殺氣凝結成了實質,在空氣中瀰漫,彷彿有無形的刀刃在切割著肌膚。
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吞嚥膠水,腳下的大地在嗡嗡顫抖,彷彿承受不住這許多神靈的威壓,隨時都要崩塌開裂。
這些平日裡互相攻伐彼此看不順眼的神靈精怪們,此刻卻是同仇敵愾。
準備打一場足以載入各家教典的“神戰”。
換作旁人見了這陣仗,只怕要腿軟筋麻,三魂丟了七魄。
就算是一些成名已久的高手,面對這萬神齊聚的場面,恐怕也要心生退意。
可許宣呢?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不拜。不求。不跑。
望著天上那些碩大的神像,望著那些張牙舞爪的精怪,望著那層層疊疊擠滿了天空的神祇法相。
眼中露出了……貪婪的目光。
神祇的法相在常人眼中是恐怖的存在,但在許宣眼中,它們可都是提純過的信仰結晶。
都是好東西啊!
尤其是原始神靈靈智不高,積累了千百年的信仰之力早已將自身凝練成了一團純粹的精華,妥妥的上等貨色。
波斯的胡天神投影,佛陀菩薩的法相,更是凝聚了無數信徒的虔掌眍姡珒妊e自有法則侵染,需要二次加工,屬於中上等的材料。
山川精怪什麼的體量太小,雜質太多,但架不住量大啊。
不等上邊那些神祇說點什麼反派言論,許宣已經迫不及待了。
一個跟頭翻到了高空,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周身金光大放。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天。
也打出了一朵蓮花。
不是白蓮教的那種溕徎ǎ菧Q土宗的金色。
三年前,他就有過一個願望,那就是也當一次正義聯盟的盟主。
現在時機成熟了。
晉陽方向突然氣象萬千。
一道紫氣沖天而起,直貫鬥牛。
初時不過一縷,轉瞬便化作萬丈霞光,鋪天蓋地,將那半邊天都染成了祥瑞之色。
霞光之中,有朵朵白雲翻湧而出,非是凡間的雲,乃是修行人腳下的法寶,各顯神通,各逞奇能。
有那佛門的,足踏金蓮次第開放,花瓣上坐著或老或少、或僧或俗的得道高僧。
為首的老僧,白眉垂肩,身披逡w袈裟,左手掐珠,右手持錫杖,正是淨土宗的無名老僧。
身後跟著數十位禪僧,個個周身佛光繚繞,有持金剛杵的,有捧缽盂的,有懸念珠的,有託經匣的,寶相莊嚴,不怒自威。
又有那幻化宗的和尚,腳踏雲霧,手持慧劍,一襲灰衣,清清爽爽。
為首的僧人面容枯瘦,雙目卻亮如寒星,並不說話,只將袖袍輕輕一甩,便有三十六道幻境顯現,化作三十六條銀龍,盤旋左右。
第86章 正道出擊
更有那禪宗的尊者,個個都是修行深湛佛法精通的橫練真人。或駕祥雲,或乘仙鶴,或踏著一片芭蕉葉,或騎著一頭青毛獅子,浩浩蕩蕩,連成一片,從晉陽方向鋪天蓋地而來。
再看那道家的人物,更是氣象萬千。
當先一人,鶴髮童顏,手持拂塵,揹負長劍,騎著一頭黑虎,威風凜凜。
玉陽真人修行八百載,身後三十六位弟子各持寶劍列成天罡劍陣,劍氣沖霄。
又有那龍虎山的嗣師頭戴紫金冠,身穿八卦衣,手持五雷號令令牌,腳下踏著一條黃龍。
身後是七十二位法師,各執法器,或搖鈴,或擊鼓,或焚符,或唸咒,那法壇雖在空中,卻擺得週週全全,絲毫不亂。
更有那青城山的隱修、武當山的真人、崆峒山的老道、茅山宗的法師,一個個或駕雲,或乘風,或踩著葫蘆,或踏著寶劍,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這些人平日裡各居洞天福地,輕易不出山門。
他們見過太多的興衰成敗,早已心如止水,不為外物所動。
可今日……不一樣。
因為淨土宗的若虛大師遊走八方,傳遞了一個極其重要的訊息。
他的師弟,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法海禪師發現了一個驚天陰郑�
白蓮教主就在關外匯聚外神信仰,打算讓白蓮聖母迴歸巔峰,然後藉助天命入侵中原,再次成就偉業,甚至超越過去!
這個訊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整個修行界引起了軒然大波。
!!!
中原政權更替,是歷史規律。異族入主中原,某種程度上也是順應天命。
但白蓮聖母……不共戴天之仇!
之前僅僅是一個大寶法王的蹤跡出現在九州之上,道壹和尚就立刻聯絡各方組建了正道聯盟,興師動眾地去圍剿。
而這一次,是聲望還在道壹之上的若虛大師親自來通知,還能有假?
再說了,就淨土宗和白蓮教之間的複雜關係,那就假不了半點。
沒看人家淨土宗壓箱底的老和尚都親自帶隊出門了嘛!
更何況,他們在晉陽等待的時候也確實看到了白蓮教主,這位可是近三十年在九州興風作浪的超級大BOSS。
建鄴五龍齊出,是他搞的鬼;白日星現,是他布的局;晝日夜出,兩日並立,還有許許多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事件,白蓮教可都宣稱負責了。
幾相驗證之下,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結論,白蓮教主確實要在關外搞一場大的。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這一次,就是拼了老命,都要扼殺白蓮教的陰郑�
任何擋在前邊的,都要死。
管你是哪路神仙,管你來自波斯還是天竺,管你在自己的地盤上有多大的威風,區區外域偽神,也敢在中原的地界上撒野?
也不看看佛爺的紫金缽答不答應!
若虛大師一馬當先,率先衝入了祆教神靈的陣地之中。
紫金缽盂中放射出萬道金光,將那些拜火教的神靈徽制渲校S後就是一場殘忍的一人圍剿眾神的戰鬥。
殺一個也是殺,殺一百個也是殺,有什麼好猶豫的?
淨土宗的老僧們此刻也少有的露出了金剛怒目之相,一個個鬚髮皆張,雙目圓睜,周身散發出凜冽的殺氣。
尤其是領頭的無名老僧,他是上一任方丈的同門師弟,親眼見證了當年那場浩劫。
雖然第二代白蓮教主並不認識,但白蓮教的手段,白蓮教的功法,白蓮教的行事風格一輩子都忘不了。
回想起當年的痛苦,回想起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同門師兄弟,回想起上一任方丈那黯淡落幕的背影,回想起那一天淨土宗與白蓮教徹底決裂的場景……
怎麼可能還忍得住?!
“孽障!”
老僧怒吼一聲,手中的錫杖猛然砸下,將一尊試圖偷襲他的山鬼砸得腦漿迸裂,“今日老衲便要替天行道!”
其他的佛道高人,此刻也紛紛殺紅了眼。
看到遍地插著的白蓮旗幟,看到那些招搖的白蓮法力波動,心中的怒火就噌噌地往上竄。
他們之中有許多人都經歷過當年白蓮教肆虐的年代。
那些慘痛的經歷,那些失去的親友,那些被摧毀的家園,都是刻在骨子裡的仇恨。
一時間,殺聲震天,法寶橫飛,鮮血染紅了大地。
關外的神靈和豪傑們都傻了。
這...中原傳來的書籍中描寫的都是君子之風禮儀之邦....就算是修行者的風格也比較含蓄。
可眼前這群人完全是兩回事啊!
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上來就打,而且下手還這麼狠,招招都是要命的打法。
關外的豪傑們想要解釋幾句有的沒的,看看是不是有誤會。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劈頭蓋臉的法寶雨打了回去。
“和你們這群邪魔外道費什麼話啊!”
“大家一起上!”
廣亮和尚一聲怒喝,打斷了神靈們試圖辯駁的話語。
打著羅漢拳如同一尊戰神般衝入了敵陣,左錘右踹的,打得關外神靈哭爹喊娘。
拓跋力微站在戰場邊緣,看著眼前這一幕心猛地沉了下去。
鮮卑部的領袖在關外也算是一方梟雄,見過大風大浪,知道白蓮教在九州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但他沒想到,白蓮教竟然如此招人恨。
當即做出了決定——跑!
但剛跑出幾步,就被三個人攔住了去路。
書生?
拓跋力微念頭一轉,嘗試著說道:“我聽說中原乃是禮儀之邦,以三打一,非君子所為。”
哎呦,還敢用戰術?
邊上的書生挑了挑眉,與身旁兩位同伴對視了一眼,然後三人同時笑了起來。
“將軍有所不知,”富貴書生慢悠悠地說道,“我們三兄弟一向是同進同出,不管是對付一個人,還是對付千軍萬馬,都是三人一起上。”
他頓了頓刻意補充道:“這是我們白鹿書院的規矩。”
拓跋力微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
我真有十萬兵馬,但你們也沒給我機會叫來啊!
好一個江南第一書院,真是不要麵皮!
這仗怎麼打?
他還沒來得及想出對策,對面的劍光和琴聲已經將他淹沒了。
另一邊,佛圖澄也有心遁走。
作為一個聰明和尚,很清楚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眼下這局面,明顯是中原修士佔了上風,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但剛轉身,就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那是一個女子,年紀不大,殺氣很大。
眉心那道紅得嚇人的印記散發出一種凌厲而危險的氣息。
李英奇已經很久沒有殺人了。
“大師,請留步。”
佛圖澄的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了下來。
打。
各種打。
這一場驚天之戰,足足打了十天十夜。
從關外的草原,打到荒漠;從荒漠,打到雪山;從雪山,打到密林。戰場不斷地轉移,戰線不斷地拉長,參戰的人數不斷地增加。
每一天都有新的修士從四面八方趕來,加入到這場圍獵之中。每一天都有神靈的化身被打碎,有精怪的軀體被斬斷,有薩滿和祭司的法器被奪走。
天在崩,地在裂,山河在顫抖。
關外的原始神靈們,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場面。信仰神的化身,一尊接一尊地被打碎。
最終,九州群雄勝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