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血……血魔……”
李英奇眼神瞬間一厲,如同實質的劍光,從眼中迸射而出。
起身,從身邊的桌案上拿起一張紙,又看了好幾眼似乎在背什麼東西,然後露出一個迫不及待的笑容。
一步踏出,沖天而起。
另外幾道劍光也隨之而起,有的青,有的白,有的紫,在天空中劃過一道道絢麗的弧線,朝著同一個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搖人的步伐還沒有停下。
陰間要熱鬧了!
第453章 兵法的傳承
“小小血魔,不過如此!”
祝英臺站在斷壁之後,雙手叉腰,聲音拔得老高。
那架勢,那氣焰,那不可一世的嘴臉,狂的沒變了!
“若我師在此,斬你只需三劍!”
這話說得更是擲地有聲,李英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般本事,三劍可斬血魔……那她也不是不能競爭一下副堂主。
不過這話落在鄧隱耳朵裡,就完全是另一番滋味了。
冷笑一聲,血光在空中頓了頓。
這種激將法,太過低劣了,說不定前面就藏著什麼埋伏,等著他自投羅網。
放慢了速度開始左右環顧。
陰氣沉沉,看不見什麼異常但越是如此,越要小心。
有問題,肯定有問題。
祝英臺眼見自己的引怪任務似乎要失敗了,頓時大急。
她這次下來,本來只是找席方平的,可既然遇上了血魔,那說什麼也得想辦法把他拖住。只要等陽間的援兵一到,這傢伙就跑不了了。
可現在,這老狐狸居然不上當。
怎麼辦?
腦瓜子飛快轉動,思慮不到一秒,便做出了決定。
她轉頭往四周看了看。
梁兄不在這裡。張師兄不是多嘴的人。席同學……反正也是回不去的。
既然如此……那就放下女兒身以及陽間人的矜持吧。
要知道,作為一個喜歡跟著李英奇走南闖北的女俠,她怎麼可能不學一點民間的絕活呢?
在市井間混跡的經歷,在茶館酒肆裡聽來的段子,那些年從三教九流嘴裡學來的“藝術”……
今天,終於派上用場了。
深吸一口氣,雙手叉腰,站得更直了。
“鄧隱——”
聲音拉得老長,拖得抑揚頓挫。
“你母——……¥%#……”
“你父——¥%&……%¥&”
“你師兄——*&……&*……”
張華的臉色,手一抖,考弊司劇烈搖晃了一下差點翻車。
這……這……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師妹啊,你這是在幹什麼啊……還是說現在的人間,都這麼險惡了嗎?
蹲在桌子底下的席方平,也是一臉懵逼。
透過桌腿的縫隙,看著那個站在斷壁之後口若懸河的身影,整個人都傻了。
怎麼說呢……他父親含冤而死的時候,他沒有爆出如此得勁的語句。託夢給他的時候,也沒有爆出如此得勁的語句。
祝英臺的聲音,還在繼續。
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同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每一個字都樸實無華,每一句話都直擊靈魂。
簡單,粗暴。
但有效。
鄧隱的血光,原本還在空中盤旋,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可祝英臺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紮在他的心上。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的眼神,越來越陰沉。
血光大盛,已成遮天之勢。
鋪天蓋地的猩紅,如同一片血海,朝著考弊司洶湧而來。
正所謂:怒而撓之,卑而驕之。
這可是《孫子兵法·計篇》裡的“詭道十二法”,專門用來針對敵人心理的戰術。
祝英臺作為越女劍傳人,這幾招還是懂的。她當時聽得認真,記得清楚,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以她這點戰術修養,肯定是無法發揮出真正的威力。遇到正道修行者,或者心境高深的強者,這招自然是不管用。
若是遇到司馬懿這樣的隱忍之人反倒是會在內心之中嗤笑這等小手段。
當年他連女裝都可以忍下,活生生的憋斷了蜀漢最後一縷氣撸給本就飄搖的諸葛亮的本命狠狠來上了一擊。
所以所謂的激將法也是因人而異的。
但血魔也不是什麼正經人啊。
魔道修行,本就智慧-1,定力無下限,這是修行界公認的道理。
魔功越是精深,心智就越是扭曲;殺孽越是深重,情緒就越是極端。若是入魔了還要隱忍,那這魔不就白入了嘛。
更何況,鄧隱前後兩世都師從樗散子餘道人,師兄是正道魁首長眉真人,從小在頂流圈子裡成長。後來跳反到魔道也是魔頭裡的頂流。
很少有人敢這麼羞辱他了。
加上劫氣的推波助瀾,就是一分的怒意也會化成十分。
當即就將血影神功催動到了極致。
原本就已經遮天蔽日的血光,此刻更是濃得化不開,如同一片真正的血海,朝著考弊司洶湧而來。
所過之處,陰氣避讓,虛空震顫,就連那些遊蕩在荒野上的孤魂野鬼,都嚇得四散奔逃,連滾帶爬。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原本還有一段距離,可眨眼之間,那血光就拉近了一大截。
祝英臺站在斷壁之後,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血海,表面淡定,實則心裡焦慮的不行。
她慢慢轉頭,小聲衝著張華哀求:
“張師兄!開快點!再快一點!”
張華額頭冒汗,雙手瘋狂結印,法力不要命地往考弊司裡灌。
“我知道!我知道!”
考弊司在空中劇烈顫抖,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怪響,像是隨時要散架似的。可即便如此,速度還是快了幾分。
七拐八拐,升高舵轉,連破S都做出來了。
可身後那片血光,還是越來越近。
“轟——!”
一道血光從後方襲來,正中考弊司的尾部。
那是鄧隱的十指血光,威力驚人,當年幾個海外開府的強者都隕落在了這一招下。
考弊司劇烈一震,半邊房頂直接炸開,碎石亂飛,煙塵瀰漫。
祝英臺被震得差點摔倒,一把抓住身邊的柱子,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抬頭一看,心裡咯噔一下,三分之一個房頂沒了。
灰濛濛的天空直接露出來,陰風呼呼地往裡灌。
幸好,考弊司還在飛。這地府神殿的底子,確實不錯。
一路火花帶閃電。就這樣,兩方糾纏著衝出了第六大獄,一頭扎進了相鄰的刀山地獄。
刀山地獄,顧名思義,遍地都是刀。
這裡的“刀”不是普通的刀,是專門用來折磨鬼魂的刑具。有的插在地上,密密麻麻如同森林;有的懸在半空,搖搖晃晃隨時會掉下來;還有的會自己飛起來,追著過路的鬼魂亂砍。
刀光劍影在考弊司兩側呼嘯而過,有的擦著牆壁飛過,留下深深的劃痕;有的直接撞在考弊司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而身後的血光,還在逼近。
祝英臺站在斷壁之後,已經能夠清楚地看見那片血光之中的那張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正在獰笑的血魔身上,一道乳白色的光華一閃而逝。
可就是這一閃,滿天的血影突然定在了原地,如同一幅定格的畫。
鄧隱那雙因為憤怒而扭曲的眼睛裡充滿了驚疑不定,神魂更是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
不對勁。
剛才那道白光……師兄的昊天鏡留下的示警!
停下追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這一打量,臉色徹底變了。
此地已經是刀山地獄之中的某個小世界裡。
一片荒蕪的戰場,腳下是破碎的黑色山石,一塊一塊散落在地上,有的磨盤大小,有的房屋大小,有的如同一座小山,橫七豎八地堆在那裡。那些山石上佈滿裂紋,有的裂紋裡還在往外滲著黑色的液體,散發著濃烈的妖氣。
周圍是無數的斷裂的刀山,原本應該是插在地上的刑具,此刻卻都斷成了幾截,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刀刃上沾著黑色的血跡,有的還在往下滴,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空氣中瀰漫著化不開的怨恨,像是一層灰色的霧氣,徽种麄小世界。霧氣中隱約能聽見鬼哭狼嚎的聲音,似乎在喊:黑山~~黑山~~
地上還有星星點點的粘稠物質,像是某種液體,又像是某種活物。它們在緩慢蠕動,一點一點地往中間匯聚,彷彿有生命一般。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類似眼球一樣的東西,嵌在山石上,嵌在斷刀上,嵌在霧氣中,嵌在地面上。不停地轉動,一眨一眨,死死盯著每一個闖入者。
不好!
中計了!
鄧隱沒有任何猶豫,血光猛然倒轉,開始瘋狂後撤。
十萬八千血神子同時轉折奔逃,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往上,有的往下,有的直接鑽進地縫裡。密密麻麻,鋪天蓋地,那場面比化作血雲追殺時的場面還要壯觀。
可就在這個時候,正在飛行的考弊司也停了下來。
張華站在殿門口,雙手負在身後,望著那片四散奔逃的血光,嘴角微微上揚開始解釋為什麼要把戰場放在這裡。
“此地,乃是黑山老妖打殺千眼鬼王之地。”
“那一戰,打得刀山地獄震盪不休。黑山老妖以無上妖力,硬生生將千眼鬼王的法身打碎。千眼鬼王臨死前,將所有怨念都留在了這裡,化作了這一片詭異之地。”
“天上地下都是千眼鬼王的怨念與黑山老妖的法力殘留,至今仍在碰撞。”
“所以,這裡發生任何戰鬥,只要不超過一定的界限,被外界感知到的機率都比較小。”
“就算超出了界限,也會給我們爭取一些反應時間。”
這就是保安堂的嚴謹。
祝英臺望著那片四散奔逃的血光,忽然嘆了口氣。
“沒想到血魔竟然在關鍵時刻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