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一身的仙肌玉骨,從一開始就超越了“凡俗”的極限。人族氣血更是旺盛到了極致,有先天陽剛之力護體。
還有諸多奇妙的東西……那些曾經擁有卻不知何時遺忘了的東西。
最後是降妖伏魔。
他成了金山寺最年輕的護法,江南一帶妖魔聞其名而色變。紫金缽在手,鍞挑卖呐恚笸忑堉拢恢嗌僮魉畹难盎觑w魄散。
所有的劇情,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他沒有感慨什麼“真假虛幻”。
修行就是修行。這一生所修的一切佛法、神通、金身、願力都是真實的。
道心所向,即為真實。
他只是有些可惜。
可惜了這一身的好天賦了。
先天佛性,先天魔性,仙肌玉骨,人族氣血……
還有那些至今未被完全開發、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來源的奇妙特質。
若是它們全部開發出來,應該……能和那魔頭過上幾招的吧?
帶著一絲奇異的近乎鄭重的託付:
“幫我給他一拳。”
“好。”
那隻蝴蝶一頭撞入眉心,飛到了璀璨靈光之中!
轟然綻放!
先天佛性,歷經千劫而不磨滅,能渡一切苦厄。
先天魔性,虛妄中誕生,無法無天之心歸來。
仙肌玉骨,人族氣血,飛龍在天全部在顫鳴。
靈光合一,白蓮圓滿。
亦在法海的眉心深處,緩緩盛開。
降世!
降世!
靈光散去,原地站著的不是和尚,不是書生。
是許.保安堂之主.金山寺主持.白蓮聖父.地藏................宣。
目光穿透觀音殿的殿頂,穿透那層被黑色烈日染得愈發暗沉的因果絲線。
望向高天之上。
望向那尊立於蓮臺、手持焦黑柳枝、面容隱於玄光的菩薩。
沒有憤怒,沒有仇恨,甚至沒有太多“撥亂反正”的激昂。
心緒複雜之下只想做點簡單的事情。
比如收拳於腰間。
第438章 法海!法海!
風雨雷電匯聚在金山寺上空。
濃雲如墨,翻湧咆哮,千萬道銀蛇在雲層中穿梭交織,將殘破的廢墟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倒懸的黑海依舊沉甸甸地壓在天穹之上,巨浪無聲翻滾,如同某個沉睡巨獸緩慢起伏的胸膛。
但沒有落下。
本該應白素貞心意而動精準抹殺每一個“許宣座標”的雷電只是懸在雲層之中,猶疑著,吞吐著。
本該匯聚成刃將一切歸來的靈光斬滅的雨絲,也只是淅淅瀝瀝地灑落,打在廢墟瓦礫上,發出細碎而溫吞的聲響。
它們在遲疑。
高天之上。
白素貞立於蓮臺,她感應到了那個被殺了不知多少次,卻依然一次次“歸來”的男人在方才那一瞬間發生了某種變化。
就在不久之前,還感應到他不斷地從青城山方向冒出來,然後毫無徵兆地回到了金山寺。
這男人,竟然在這種時候還能使用兵法?!
想起那些曾經敗在許宣手下的對手們。
他們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大概也是這種感受吧?
明明修為更高,明明法寶更強,明明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
可就是殺不死這男人,反倒自身一步步走向敗局。
現在,她也有了這種感悟了。
而且雜質和最初結合了?
靈光上的封印……會不會……
她不確定。
雖然她用以鎮壓許宣意識的是菩薩的法器,是一千七百年道行催動的大神通,是足以重置整個情絲世界的偉力。
可許宣從始至終都沒有正面與這些力量對抗。
只是一次次地死,一次次地歸來。
一次次地用那些匪夷所思的方式,改寫著預設的劇本。
剛剛更是展現了那種連她都看不透的“特性”。
此刻下方。
金山寺廢墟。
那道人影終於徹底凝聚成形。
許宣站在那裡,周身被一層溫潤而熾烈的光芒徽帧�
那光芒不是單一的色澤,而是無數種光交織而成——白蓮的清輝,業火的暗紅,願力的淡金,氣血的赤霞,佛性的暖白,魔性的幽紫。
彼此交織,彼此融合。
看著自己的雙手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和法海的力量正在合二為一,還有更多無法命名無法歸類的特質也在迴歸。
法海將佛門功法修行了幾十年的經驗更是巨大的驚喜。
許宣修行至今,最缺少的就是時間。沒有足夠的底蘊支撐,根基始終是浮在表面的。
但現在不是空的了。
《地藏本願經》的經文在心間流轉,每一個字都帶著沉澱了幾十年的慈悲願力。
《八部天龍王誓護咒》的真言在血脈中轟鳴,每一道咒印都被幾十年的持誦打磨得圓融無礙。
還有其他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佛門功法、護法神通、降魔秘術全部歸位。
許宣渾身都在發光。
那光芒越來越熾烈,越來越明亮,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一個模糊的光影輪廓,連五官都看不真切。
而他體內,那股力量還在匯聚,還在攀升。
入夢修行本就是正統的修行方法,這一波也是讓許宣爽到了。
而當力量匯聚到極限時,不出拳是不行的。
是一種不得不發的衝動。
他有無數種厲害的神通可以疊加,也有無數種可怕的力量可以施展,甚至可以組合出各種足以讓尋常修行者鑽研一輩子的絕技。
但許宣依舊選擇誰都沒有想到的拳法。
收拳於腰間。
僅僅是一個最基礎的起手式,任何一個習武之人都做過的動作。
金山寺在搖晃。
殘破的殿宇,傾頹的佛塔,散落的磚石,崩裂的基座——整座山連同它承載的一切,如同一個被巨人攥住輕輕晃動的沙盤。
廢墟中的碎石開始滾動,斷壁上的裂縫開始擴張。
其實真正在搖晃的,不是山,是“法”。
沒有魔性,沒有仙道,沒有其他的東西。
只有純粹的佛光。
光芒從眉心亮起,沿著經脈流遍全身,最終匯聚於那隻收在腰間的右拳之上。
有個和尚。
這一生都在遵循“戒律如山、定力如磐、慧劍斬執、慈悲隱現”這四點來修行。
戒律如山,是佛法之“正見”。
定力如磐,是佛法之“禪定”。
慧劍斬執,是佛法之“般若”。
慈悲隱現,是佛法之“四無量心”。
但這四條持修,他其實都沒有做好。
他將戒律外化為世間規則。妖就是妖,人就是人,佛就是佛,卻是忘了戒律只是舟筏,不是彼岸。失去了“正見”對宇宙真理的正確認知。
他執著於“禪定”的追求。可那“不動”的背後,是多少次對魔障的絞殺?以極端的方式維護定力,恰恰是凡夫修行必經的“與魔共舞”階段。
他手持的“慧劍”鋒利無匹。可那劍鋒所指的方向,有時候連自己都看不清。缺乏對“空性”的深刻理解,斬的往往不是“執念”本身,而是“執念指向的物件”。
他的慈悲,始終停留在對“秩序”的關愛。而不是對“眾生”的關愛。
這就是法海。
而許宣這一拳打出的就是——“法海。”
一個不完美的和尚。一個維繫世間秩序不懂變通的和尚。一個法力無邊的和尚。
拳鋒之上的佛光在剎那之間變了。
那光芒中有金山寺千年的晨鐘暮鼓,有戒律堂中無數個不眠之夜的持誦,有降妖路上每一次揮杖時的決絕,有面對白蛇時那份固執到近乎偏執的“正見”。
也有深夜獨坐時偶爾掠過心頭的困惑。面對強大妖魔時那一閃而過的恐懼。被許宣一劍釘在地上時,那無法言說的屈辱。
以及,在那隻蝴蝶飛入眉心的剎那,終於“看見”自己這一生時那份平靜的、釋然的、沒有遺憾也沒有悔恨的……圓滿。
不完美的和尚,也是和尚。
不懂變通的和尚,也是和尚。
法力無邊的和尚,也是和尚。
法海,就是法海。
“大威天龍,大羅法咒!般若諸佛,波若巴嘛哄——!!!”
不是念誦,是轟鳴。
每一個字都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天地之間。
那一拳轟出時,天地失聲。
風聲停了。雷聲停了。雨聲停了。甚至連那倒懸黑海亙古不變的浪濤轟鳴,也在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聲音追不上這一拳的速度。
那轟隆隆的雷鳴,本該是拳頭撕裂空氣的巨響,卻在拳勢去遠之後才遲遲追來,變成一串遙遠而模糊的迴音。
拳鋒尚未觸及殿頂,觀音殿的琉璃瓦,開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