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1027章

作者:小黑帽

  女子茫然地看著妝臺上那枚從中裂開的粉盒,瓷片四濺,香粉飛揚。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臉,卻摸到了一手細碎的、微涼的、如同螢火蟲屍骸般的淡白光點。

  打了個寒噤。

  接下來。

  城門口賣餛飩的老漢,他的扁擔上蹦出個書生。雨點落下,扁擔從中斷成兩截,餛飩撒了一地,熱湯混著光屑流淌成河。

  街角修鞋的瘸子,他的錐子上蹦出個書生。雷電落下,錐子熔化成一灘鐵水,瘸子嚇得跌坐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碼頭扛活的腳伕,他的汗巾裡蹦出個書生。狂風掠過,汗巾化作飛灰,腳伕光著膀子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掌心。

  就連西湖裡的魚蝦也遭了殃。

  一尾紅鯉在月下浮出水面吐納,它吐出的泡泡裡,映著岸邊的燈火,映著天上的雲,也映著一個青衫書生的倒影。

  那倒影極小,極小,小到只有芝麻粒那麼大。

  “咻——!!!”

  湖水炸開,魚群四散。

  好似只要見過許宣的樣子,聽過他的名字,乃至於只知道他一個外號、一個諢名、一個“那個保安堂的書生”的模糊指稱都成為了“歸來”的座標。

  而呼風喚雨的大神通,也絲毫不含糊。

  不論出現多少個,不論出現在哪裡,不論以何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走出來”。

  都通通弄死!

  雷電、水線、罡風、冰刃……

  那漫天細雨早已不再是單純的“雨”,它是天羅,是地網,是覆蓋整個世界畫卷的偵測與抹殺系統。

  其實,這也算是許宣和白素貞第一次真正的鬥法。

  不是拳腳相交,不是法寶對轟,不是佛光與魔氣的正面衝撞。

  而是道與道的對決。

  白素貞精研呼風喚雨之道一千七百年。

  從青城山下一縷懵懂靈識,再到行走人間積德行善。於水之一道的領悟早已臻至化境。

  可以喚來東海之水,淹沒金山;可以引動天象之威,降下雷霆;可以將自己的神通,覆蓋整個情絲世界。

  不論是精準度,還是威力,亦或是覆蓋範圍與響應速度都做到了足以讓任何修行者驚歎的程度。

  而情絲世界裡的許宣......沒有道行。

  入魔不過數個時辰,修佛也不過一年,沒有深厚底蘊。

  他拿出來的是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本質。

第437章 收拳於腰間

  只是不斷地從寂滅中復甦歸來。

  每一次“誕生”都離“真相”更近一步。每一次“死亡”都沒有真正“死去”。

  在誕生與寂滅之間,心海深處那朵溕徎ǖ摹皹s枯”被壓縮成無數個剎那,無數個剎那又被拉長為永恆的凝視。

  開始散發出神奇的光輝。

  他離那個“快要弄清楚自己是什麼東西”的答案更近一步。

  當然,好處是有。

  可壞處,也有。

  每一次死亡的記憶,都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柳枝拂過時,法體從眉心開始崩裂的觸感。水線貫穿時,心臟被洞穿、血液逆流的劇痛。雷電劈落時,意識在衝擊下每一片都在灼燒的絕望。罡風剮過時,皮肉被一層層剝離、骨骼被一寸寸碾碎最後連魂魄都被吹散成塵埃的的凌遲。

  那種恐懼,那種痛苦,也被保留了下來。

  全都堆積在靈臺深處,如同一座不斷增生的由碎屍與殘骸壘成的屍山。

  這是一種最極端的酷刑,好似沒有盡頭。

  可許宣全都承受了下來。

  不是不痛,他只是一直在本能的持誦。

  “嗡,缽囉末鄰陀寧,娑婆訶。”

  這是在第六大獄之中以無盡慈悲與願力庇護過他的地藏王菩薩親自授予的祝福。

  而有了地藏王菩薩親自誦唸則可得庇佑,可出苦海,可證涅槃。

  功德廣大,不可思議。

  每當持誦此咒時。無盡的恐懼,會如潮水般退去一寸。無盡的痛苦,會如堅冰般消融一分。

  那是跨越了生死的祝福。生前與死後,此界與他界,真實與虛幻在那位發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大願的菩薩眼中,並無分別。

  所以這道祝福,也來到了這裡。

  一直在庇護著這個註定要經歷無數災劫、承受無數次死亡、卻依然固執地一次次“走”回來的男人。

  甚至,牽引著許宣找到了那最該找到的一部分。

  復甦的地點開始偏移。

  朝著金山寺的方向,一點點靠近。

  外界。

  覆蓋整個世界畫卷的呼風喚雨還在持續著。

  白素貞的心情,此刻比之前任何一個時刻都更加微妙。

  因為除了憤怒還有一種探尋的情緒佔據了上風。

  許宣,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一點,就看出了境界的高低。

  龍君從一開始,就看出了許宣的部分本質,是純純的因果汙染源。

  還有大迦葉尊者。

  那位早已證得阿羅漢果的佛門大德。

  更是在許宣僅有二境修為時就毫不猶豫地將其認定為“佛敵”。不是貶斥,不是詛咒,是定義。

  僅僅是因為他們都看到了人間以外的東西。

  而等許宣到了四境之後龍君更是徹底放棄了觀察。

  這裡面,涉及到了兩個方面。

  其一。

  當一個系統中的變數數量激增時,那片由無盡可能編織成的資料空間,會以指數級的速度變得極其稀疏。

  樣本點不再是密集分佈的星雲,而是散落在無邊虛空中的孤零零的幾粒塵埃。彼此之間的距離以指數級拉大,變數與變數之間的關聯路徑被無限拉長,因果鏈條在稀疏空間中扭曲、斷裂、失去指向性。

  無論是推演天機的卦盤,還是洞悉因果的龍瞳難以捕捉任何有效的模式。

  這不是許宣“變強”了。

  這是許宣“活著”的時間,太長了。

  多重共線性在因果網路中糾纏成死結。

  冗餘資訊堆積如山,淹沒了所有可能指向真相的微弱訊號。

  計算複雜度爆炸。

  此謂之——維度災難。

  其二。

  在相同的環境背景下。

  質量更大的物體,能吸引更多周圍物質。

  這是宇宙間最樸素也最不可違逆的法則之一。

  而當一顆質量極度集中的天體成形時其引力會強到連光也無法逃逸。

  更是能將周圍數百光年、數萬光年、乃至更廣闊尺度內的一切塵埃、氣體、星骸、乃至其他恆星盡數拖入引力漩渦。

  此謂之——黑洞。

  若是剛來第一天就被弄死了,那就只是路邊一條,對世界沒有任何影響。

  許某人掙扎求生了三年多才把自己的體量和變數推到了一個還可以的層次。

  即便還遠遠沒有到達頂峰,可站在人間頂峰的那些強者們都在不知不覺間被拖入了這場殺劫的軌道走上一遭。

  此刻現實界中許宣突然被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天雷劈死,他留下的東西,也會繼續影響著世界的咿D。

  什麼是域外天魔,這個就叫做域外天魔。

  要有極其特殊的本質才能得到這個稱號。

  而在這虛幻的情絲世界裡兩者的質量對比相差不大。

  黑色的烈日可以用更加迅猛更加直接的方式普照著萬物。

  只要靈光不滅,自然無處不在。

  許宣在這片因果交織的虛幻世界之中,幾乎是來到了主場。

  白素貞只有菩薩的法寶,卻沒有菩薩的境界,自然是打不落這種正統域外天魔。

  許宣死的越多,與這世界的糾纏就越深,對這方世界的掌控就越多。

  勢的交鋒,在不知不覺間,悄然逆轉。

  金山寺,觀音殿中。

  殿門緊閉,佛光流轉。

  那捲攤開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懸浮於半空,釋放著柔和而堅韌的光芒,如同一座牢不可破的囚唬瑢⒌顑饶蔷邭埰频能|體牢牢封印。

  法海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金身黯淡,周身遍佈裂痕如同摔碎後草草黏貼的瓷人。

  神識被心經光芒封印,沉入最深層的無意識海。

  “滋。”

  極其輕微的如同燭芯燃盡時的細響。

  懸浮半空的《心經》原典,邊緣處忽然捲起一絲焦痕。

  梵文字元一個接一個黯淡、捲曲、化為黑灰,那柔和而堅韌的佛光,開始明滅不定。

  “呼——!!!”

  整卷《心經》,無風自燃!

  佛光囚唬Z然崩塌。

  法海睜開了眼睛,沒有立刻起身。

  只是靜靜地躺著,仰望著殿頂那尊在黑暗中模糊難辨的觀音法相。

  同時也看見了一隻蝴蝶飛了進來。

  心中也產生了一絲共鳴,回想起了過去。

  從降生開始,世代書香,清譽滿城,自幼便顯露出驚人的聰慧與悟性。

  鄰里皆稱奇,說他“有宿慧,將來必成大器”。

  然後,是出家。

  遭逢大變,一夕之間,滿門傾覆。在廢墟中被路過的雲遊僧人所救,帶回金山寺,剃度落髮。

  接著,是修行。

  金山寺不愧是千年古剎,傳承的皆是佛門正宗功法。資質驚人,進境之快,令寺中長輩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