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大衍五脈分別為水洛氏、木杞氏、火祝氏、坤姜氏以及金鉞氏。而說話之人正是木杞氏掌【林】之權柄的道君。
他見眾人望來,淡淡道:“縱使那位渡幽道尊神通廣大,想走通天地道,也需我宗應戰才行。”
對於這避戰之言,眾人倒是沒有太多非議。他們素來看不慣度厄那種魚龍混雜的收徒作風,仙道豈是卑賤之輩可以踏入的?
若非楚墨合道稱尊,身份自貴,他們連理會都不屑理會。
“杞師兄,此計恐怕不行。”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身碧藍道袍的洛瑤緩緩站起,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那位渡幽上尊早就猜到了這種情況,所以他遣人送來一句話,說若大衍避而不戰,他便將川、雨二源送予上陵一脈。”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
“那位怎敢如此胡來!”
念及對方已貴為道尊,眾人沒有罵出不敬之言,但心中卻依舊憤憤不平。
上陵是什麼地方?那是度厄最貪婪無道的一脈,縱使仙苑欲道也比不上這一脈貪心。若川、雨二源落入他們手中,想再拿回來可就千難萬難了。
不行!一定不能讓川雨二源落入上陵之手。哪怕讓姜掌教被渡幽道尊一巴掌拍死,也在所不惜!
眾人心中頓時冒出一個相同的想法。
姜衍坐在上首,嘆了口氣,無奈道:“洛師妹,那一位還說什麼?”
洛瑤道:“那位上尊還說,若是我等同意論道,無論輸贏,他都會將川雨二源歸還大衍。”
姜衍聞言,心情有些複雜。無論輸贏?這位新上位的道尊還真是看得起自己。自己是不是該說一聲榮幸?
他搖搖頭:“既如此,本座應約便是。”
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杞道君遲疑道:“掌教,論道自是可以,但你的實力......”他有些於心不忍,沒有繼續說下去。
大衍修士雖眼高於頂,但面對同為五德氏族出身同道,卻頗為重視。只有面對宗外野修、門下雜流、旁支庶系之時,他們才會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姜衍也沉默下來,正當他要說些什麼時,
“不必擔憂此事。”
突然一道聲音響起,隨後虛空水波流轉,一道威赫浩瀚的身影從中走出。兩道明輝光輪空懸其後,奕奕旋轉。
眾人見到來人,紛紛躬身行禮:“參見太淵玄水道尊。”
太淵玄水微微頷首,目光在殿中掃過,最後落在姜衍身上。他淡淡道:“渡幽執冥要來我大衍論道?”
姜衍點頭:“正是。”
太淵玄水嘴角微微上揚:“好,很好。姜衍,你且先辭去掌教之位,待本尊親自來會會那渡幽執冥,稱一稱他的斤兩。”
他冷笑一聲,“本尊可不似天樞澄鋒那般,一思一念都會引來天意,用輪迴威脅本尊沒用。還有那黃泉.....哼,黃泉也是川河。”
姜衍張大嘴巴,滿臉錯愕:“啊?”
————
度厄宗,雲海懸山。
“什麼叫大衍換掌教了?”
楚墨瞪圓眼睛,神情茫然。
好訊息,大衍同意論道了。壞訊息,大衍掌教在剛剛換了個人。他提攜下修的想法,已經落空了。
怎麼有人還能比度厄更無恥?
他只覺一陣牙酸。執素在一旁卻神色淡然,彷彿早有預料。
執素輕笑一聲,道:“按照大衍的說法,這是尊重掌教師弟你。”
“尊重我?”
“嗯,”執素點頭,“他們說化神與合道地位,猶如雲泥之別。若是讓化神修士與你論道,豈不是看輕了你?”
“好說法,學到了。”楚墨嘴角一抽,旋即道:“這太淵雖也是合道中期,但修為似乎比天樞高了一些。”
天樞是七十六級,太淵則是七十八級,將近眾生道巔峰。
執素聞言,卻淡淡一笑:“修為高些又如何?同一小境之間,僅憑那點修為可拉不開太大差距。如今的天樞與他一戰,大概是四六開吧。”
楚墨皺眉:“天樞竟有四成勝算?”
“不對,”執素搖頭,“天樞四成力,打他六成死。”
楚墨:“......”
“不要小瞧了天意宗,”執素正色道:“天意拂照下,他們的手段絕非等閒之力。你上次能贏他,也是借了天意的勢。”
楚墨神色微動,若有所思。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些想法了。’
他沉吟片刻,忽抬手朝著空無一人的方向輕輕一點,一道微光沒入虛空之中。
執素見狀,疑惑道:“師弟這是?”
“請人。”楚墨淡淡道。
第530章 你就說要不要吧
極北之地,極宮天。
天樞澄鋒正盤坐於一座劍池之中,周身劍氣縈繞,心念澄澈。自與渡幽一戰後,他心有所悟,劍道又有精進。
正自參悟間,忽然一道微光自虛空飄來,懸於身前。天樞眉頭微蹙,抬手接過,其中傳出楚墨的聲音:
“天樞道友,大衍此舉算不算違逆天意,阻礙幽冥?而且道友之前答應我的事,不會忘了吧?”
天樞面色平靜,緩緩站起身來。
雖不喜度厄門風,對楚墨也談不上信任,但既然之前答應了對方,在不違背天意的情況下,他自然不會反悔。
何況天意昭昭,不可違逆。
幽冥乃天意所定,其貫徹浮黎,乃必然之事。
誰敢阻撓?
天樞沒有猶豫,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極宮天。
————
太虛之中,大衍西極之地。
一道劍光自北而來,如白虹貫日,橫跨萬萬裡,直撞而來。那劍光浩然無際,鋒芒所指,天地變色。
大衍道宗剛有反應,那劍光就已降臨。
“天樞澄鋒!你瘋了?!”
一聲怒喝在太虛中炸開,緊接著水韻滔天,化作江河無竭,迎向那道劍光。奈何劍光太過浩然,猶如心念般純粹,那江河方一成形,便被從中剖開,一分為二。
轟——
一聲巨響,太虛震顫。
水韻潰散,劍光消散。太淵玄水踉蹌後退數步,法衣凌亂。他面色難看,望著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
“天樞!你無故犯我大衍,是何道理?!又是哪方規矩?”
天樞面無表情,淡淡道:“天意便是道理,天意的規矩才是規矩。”
太淵瞳孔一縮,還未來得及說話,那劍光已然再度斬落。
————
太虛之中,劍光與江水交織成一片混沌。甚至影響到了現世,江河斷絕,洪水橫流,滔滔劍光肆虐寰宇。
合道之戰,動輒毀天滅地。若非天樞有意將戰場限定於太虛,僅憑兩人交手的影響,便足以讓人間生靈塗炭,哀鴻遍野。
即便如此,那驚天動地的動靜仍傳遍十方,令無數生靈心神震顫。
大衍一方,諸位道尊面色凝重。他們也想過出手相助,只是此刻有眾多目光從北境與東南方向投來,一直盯著他們。
北方,是天意宗。東南,是度厄宗。
尤其是後者,皆是一副躍躍欲試、隨時準備趁火打劫的模樣。
“見鬼了,貓和耗子居然湊到一塊兒去了。”
陵途御明眼角抽搐。這種場景除卻攻伐域外之【天】的時候,還真沒遇到過。他搖搖頭,終究還是沒有參與進去。
總歸是他們大衍耍詐在先,不好直接上前。
————
度厄宗,雲海懸山。
楚墨立於空無之中,遙遙望著大衍一方戰場,口中嘖嘖稱奇:“在浮黎,也只有天意宗會這樣毫無顧忌地打上人家山門去了。”
執素站在他身側,聞言淡淡一笑:“他們向來如此。眼中只有天意,一切情仇糾葛、利益得失,在天意麵前都不值一提。”
“所以,他們才總被罵作神經。”宴歡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接了一句。
楚墨沒有接話,只是盯著戰場上的動靜,目光深邃。自合道以來,他還沒見證過幾次同道之間的戰鬥。
此刻不偷師,更待何時。
自己與人交手時,體悟更深。而觀他人鬥法時,則可縱觀全域性,體悟更廣,是個難得的機會。
“以道御法,一切玄妙皆出自大道本身麼?調動現世江河?哦,江河雖只是凡俗之物,卻是大道的具象化,令表裡合一,即可使道法威力倍增.....”
楚墨腦海中思緒萬千,一邊觀看著戰場,一邊印證著自己的道。
“我能不能讓陰律化作更細緻的手段呢?而不只是擬化鎖鏈之類的束縛......”
————
數日之後,戰場終於平息下來。
太淵玄水拖著殘破的法身,踉蹌退回大衍山門。劍痕累累,洞穿其身。至於天樞澄鋒,此刻也有些狼狽不堪,卻比太淵好上太多。
楚墨見狀,暫時停下對自己剛有雛形的道法的推演。而後一步踏出,身形已朝西極祖脈跨去。
此時太淵受創頗重,自己若不趁機欺負對方一頓,對方豈不是白受傷了嗎。
提攜不了下修,欺負傷患病殘也不錯。
執素跟在楚墨身後,笑道:“掌教師弟這是要藉機成事?”
“什麼叫藉機成事?”楚墨頭也不回,義正辭嚴,“本尊與太淵道友神交已久,無非想著與他論道切磋一番罷了。”
執素聞言,輕笑一聲。
不愧是我度厄門下,果有祖師遺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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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衍道宗,萬山祖脈。
太淵玄水方自空無中落下,法身之上劍痕猶在,道韻逸散,光華如螢火般自傷口處飄散。他面色陰沉如水,正欲開口。
突然一道略帶笑意的聲音傳入耳中。
“太淵道友。本尊來送川雨二源了。”
剎那間,天地驟暗。
烏雲蔽日,暗色如墨般潑染蒼穹,將一切之光明盡數吞沒,只留不辯五指的漆黑於世間蔓延。
大衍道宗中,數十位化神道君齊齊抬頭,瞳孔驟縮。
只見天穹之上,一道幽暗的法域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蔓延開來。星辰隱沒,雲海消散,壓得五色神光都為之一顫。
一道身影自那法域緩緩而出。
袞袍如墨,點飾金紋。日月為章,九幽在下。那身影身後,一道幽華光輪緩緩旋轉,似可牽引眾生魂魄。
他緩緩開口,面帶笑意:“道友為何不出來接見本尊?難道已對川雨二源失去興趣了?那本尊可要賣於上陵了。”
太淵聞言,面色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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