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確實如此。”忘道人坦然承認,臉上的好奇之色收斂了幾分。
“但在下,與影道友他們,終究是不同的。在下素來講求信諾,也願遵循等價之則。”
“若閣下願意割愛,將所修法門予一觀,在下願以執掌的‘忘憂鬼市’為酬,密庫、靈物,乃至所修功法,任憑道友索取。不知,意下如何?”
楚墨沉默片刻,沒有應下對方,反而問道:“你們似乎對自身道途,格外憂慮?”
忘道人搖搖頭,“蘊胎、蘊胎,蘊得終究是替他人而蘊,未來‘禁忌’罷了。”
“禁忌?”楚墨聽到這個名字,心中一動,自己似乎接觸到永夜海更深的隱秘。
但忘道人卻在此刻停住了話頭,彷彿不願多說,轉而將話題拉回:
“在下提出的條件,閣下考慮得如何?以法換市,各取所需,免動干戈,豈非美事?”
說著,他進一步丟擲誘餌:“若是閣下對‘怪談’感興趣,在下倒也知曉一兩個詭異存在,可作為添頭。”
一番話語,情真意切,條件優厚,可堪稱找鉂M滿。
楚墨神情不變,未有絲毫心動。一個修改他人記憶的對手,其話語的可信度,本身就要大打折扣。
“不急。”他緩緩開口,打斷對方。右手輕抬,“交易之事,稍後再議不遲。道友神通詭異,令人難忘,在下心癢難耐...不若先讓我試試道友的真本事?”
話音未落,赤陽金闕霎時響應!
天穹之上,那輪永恆的大日,光芒驟然大盛,垂落下萬道輝光,朝著忘道人,以及撲來的【眾】而去。
面對這徽痔斓氐幕突统嚓枺廊搜垌W爍,閃過一絲的詭異光亮。
正全力催動金闕的楚墨,身形驀地一僵,呆呆的想道。
“真陽輪怎麼用來?”
他明明記得自己會,但“如何去用”的具體步驟與細節,就在剛剛全忘乾淨了。
神通咿D為之一頓,漫天垂落的金華凝滯半空,略顯渙散。
幸而,此地是金闕內部,乃是玄胎根基之所在。楚墨僅僅僵持了一瞬不到,便恢復過來。
天穹大日光芒暴漲,無盡金輝隨之轉動,沖刷而下。
“果然如此嗎?在這裡面,他的不僅實力更強,受到的影響也更微弱。”
忘道人見狀,低低道。他看著這金闕天地,眼中流露出一絲可惜。
“看來,只有等對方日後,離開這與他同源的小洞天之後,再行謩澚恕!�
搖搖頭,他放棄了正面硬撼的打算,當即催動“忘”的能力。趁大日法輪再次停頓的一瞬,身形一晃,從金色漩渦中退了出去。
————
赤陽金闕之內,金光浩蕩。
“忘道人...”
楚墨眯起眼睛,望著對方的背影,沒有去追,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心念一動,金色漩渦立時閉合,金闕界域固若金湯,內外隔絕。
他旋即轉身,目光鎖定那疫氣翻湧的“疫道人·眾”。
慘綠色的瘟癘,瀰漫整個空間,如雲如瘴。病、衰、腐、朽,諸般穢惡顯現於外,可令氣血衰敗,靈光蒙塵。
“居然比正版還強?”
楚墨有些驚奇,手中卻沒有絲毫停留。天穹之上,大日感應,驟放無量光華。
垂落的金光驀然熾烈百倍,形若金劍,又似流焰,自九天貫落。
真陽輪與墨綠交織,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金闕的加持下,【眾】逐漸不支。
金光所至,慘綠疫氣大片大片地蒸發著。“疫道人·眾”在金光沖刷下不停震顫,而大日光輝無窮無盡。
勝利,向楚墨傾斜。
就在金光要將“眾”封鎖鎮壓之時,疫雲驟然向內一縮,隨後墨綠盡褪,疫氣全消。
一個與楚墨一模一樣的身影,取代了“疫道人·眾”,站在原地。
它剛一出現,楚墨便感覺到赤陽金闕的掌控權,竟開始朝對方偏移。
“這都能做到?!”
楚墨再次吃了一驚。雖說這赤陽金闕也是他竊取而來,但這樣也能被搶,未免有些太離譜了吧?
這就像明明是自己身上的部位,卻多出另一個主人一樣,簡直不講道理。
心念電轉間,楚墨取出一張邊緣已黑了約三分之一符籙,毫不猶豫地將剩餘威能全部激發。
【神通·妙有真】
隨著一道微光擴散,“眾”還未搞清楚發生什麼,便察覺到自己被認定為了假貨,頓時與金闕斷了聯絡。
“我和真會說你是假貨,你就算是真的,也要變成假的。”
楚墨看著對方懵逼的樣子,毫不客氣的嘲諷道。
天穹大日趁機降落,在它還未來得及反應之時,瞬間將其鎮壓其中。
第193章 金丹,成!
真陽輪凌空鎮壓,金輝收束,化作一枚手掌大小的金球,將“眾”牢牢禁錮其中。
金球之內,“眾”仍在左衝右突,不斷掙扎。
它時而化作城池萬民之相,無數人影自內裡湧現,齊力推擠,試圖撐開這方寸囚唬�
時而又為疫道人之形,墨綠疫氣翻騰,穢惡瀰漫,意圖汙穢金光,尋隙而出。
然,無論其形態如何千變萬化,真陽輪所化金球始終穩固如初。
表面光華流轉,層層交織,將其所有變化,盡數鎖於尺許天地之間。
真陽輪亦是“法”之顯化,與“眾”而言,乃屬於同一層次的存在。以“法”鎮“法”,恰是棋逢對手,牢惶斐伞�
楚墨的玄胎攝過金球,以神念為尺,寸寸檢視整個赤陽金闕的每一處角落。金光遍照之下,萬物無所遁形。
再三確認忘道人已經離去,而不是被自己遺忘後,玄胎微微頷首,朝身側看去。
那裡顯現一抹幽光,楚墨的本尊一步踏出,伸手取來金球,置於掌心,仔細端詳。
金球微微晃動,內裡光影變幻,映照出無數人影,或靜或動,或站或行。
“這便是‘法’麼?”
楚墨喃喃低語,眼中流露出一抹火熱的神采。
金丹大道就在於此!
道府遙遙呼喚,幽都內景層層變換,似是已經迫不及待。
“果然很適合我。”
楚墨安耐住心中激盪,盤膝坐下,收斂心神,開始恢復接連催動真陽輪所損耗的心神。
————
三日之後。
楚墨氣息圓融無缺,神完氣足,狀態已達巔峰。
他取出那枚真陽輪所化金球,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吸引力,不再猶豫。
張口,輕輕一吸。
金球化作一抹流光,倏然沒入其口,直墜內景幽都。
“道府明爐,淨火煉真。”
此時的淨火,經長久蘊養,又得玄胎真陽日夜加持,早已不是星星之焰。
其色呈淡金,其形如蓮華,其勢浩浩如瀚海汪洋,熾烈而純淨。
金球甫一進入幽都內景,便徑直落入璀璨的淨火核心。明爐固鎖,令“眾”逃脫不得。
淨火纏繞而上,絲絲縷縷沁入金球之中,徐徐煉化。
“眾”似乎感受到危機,掙扎陡然激烈。它化作大城萬民,從四面八方湧出,試圖衝出囚唬瑓s為淨火所灼。
漸漸的,一些衝在最前的“城民”身形開始模糊,如雪現於日,悄然消融。散作萬千縷細微流光,落入幽都遠處的“鬼民”身上。
內景天地隨之生變。
“鬼民”再度真實幾分,眉眼漸清,衣袂可辨,男女老少,各有形貌。
街巷間,也飄蕩起交談聲、腳步聲、勞作聲......雖仍顯空洞,卻已初具人間煙火之氣。
與此同時,新生法力如大江大河,從虛無之中湧出,滔滔不絕奔流到楚墨的四肢百骸,周天經脈。
【等級:25】
等級再次提升,已至築基巔峰。
楚墨沒有停下動作,反而變得更加謹慎,將全部心神沉入煉化“法”之中。
此乃奪天地造化之舉,兇險無比,稍有不慎,便是前功盡棄。唯有竭盡全力,方得功成。
外界,日月輪轉,星辰移徙,時間悄然流逝。
道府明爐,淨火在煉“法”反哺的迴圈中,非但沒有損耗,反而越發壯大起來,火焰幾乎填滿整個道府。
起初,“眾”的反抗異常激烈,煉化程序舉步維艱。每一寸“城池”的灼燒,都需要耗費莫大心力。
但隨著時間推移,以及玄胎的輔助,楚墨的動作越發熟絡。金球內顯化的城池被淨火一寸寸灼燒,“眾”持續減少。
終於,當最後一角城池被煉化殆盡,“眾”再次收縮,重新凝聚成“疫道人”的模樣。
慘綠疫氣自其體內湧出,汙穢腥臭霎時瀰漫金球,竟壓的淨火為之一暗。
“還想反抗!”楚墨冷哼一聲,赤陽金闕霎時綻放無量光華,直接灌入道府,匯入明爐淨火之中。
玄胎在側,相當於得到一位金丹真人的親自輔助,慘綠疫氣頓時萎靡下去。
楚墨抓住時機,全力催動淨火。火勢再度壯大,積壓在金球內,幾欲化作液態流漿,光焰灼灼。
一時間,被真陽輪與淨火內外交攻的“眾”,竟有了“融化”的跡象。
它依舊不肯放棄,仍在掙扎,試圖反抗。
但面對客場劣勢,玄胎助陣,自身又被真陽輪所封鎖,無法在楚墨身上掠奪存在。
重重劣勢之下,任其百般變化,終究難挽敗局,只能步步敗退。
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數日,時間已然失去了意義。
不知何時,楚墨耳邊響起一道提示。
【你擊殺了 30級·疫道人】
淨火內,各種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忽然,一點亮光從金球中躍然而出,衝出淨火,直升入幽都的天穹高處。
這亮光出現的剎那,內景頓時共鳴起來。山川河嶽齊震,城郭街巷生輝,萬鬼低吟,真法顯形。
是法,亦是真;是位,亦是權!
本就化作實質的道府,再次遷躍,向上抬升。山巒河川、城郭鬼民...一切景象、一切存在,全都光華萬丈,如退卻凡塵,得其一點不朽之意。
————
外界,楚墨驀然睜開雙眼。
氣息轟然暴漲,如潛龍出淵,瞬間衝破無形關隘!
赤陽金闕內,本是煌煌真陽遍佈,光耀無極。此刻卻憑空生出森森寒意,重重鬼影於光中浮現,皚皚陰雲自虛空匯聚,繚繞天空而不散。
其道外顯於身側,其法內蘊於身中。
金丹,成!
楚墨緩緩起身,玄衣自動,神光隱現。
“這就是金丹嗎?”
一種與驅使玄胎化身時,截然不一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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