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腦海中,莫名浮現出當年王淵見到《天鵬變》功法的一句評價——類妖之變,如何比得上我人族真身。
“是天鵬真身並不適合正面戰鬥嗎?”
在空間被壓制,速度被限制的情況下,天鵬真身似乎確實只是個活靶子。
那若換成王淵的巨靈變,又會是如何?
一個個問題,被羅塵挨個挨個找出,猶如一盆一盆冷水潑在身上。
多年修行,不斷進步,萬眾敬仰,同階恭維,早已春風得意沉醉在成功中的羅塵,於此刻冷潭深淵前,忽的一瞬清醒。
此刻觀之,他竟發現自己變得越來越強的同時,缺點破綻也越來越多。
“不應該啊……”
道人臨淵而坐,喃喃自語,眼眸中似有迷惘之色。
第638章 你沒得選擇,我會讓你死得體面一點
羅塵的迷惘,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跟他的性格有關。
務實!
哪怕路漫漫,可只要一步步踏踏實實的走下去,終究會有抵達的一天。
前行過程中,必然會遇到很多問題。
而這些問題,就猶如風景一般,可以記在心裡,卻大可不必流連忘返。
除非,這些問題完全堵死了他的前進之路,不然他很少會鑽牛角尖的陷進去。
幽冷潭淵旁,除開“境界越高,破綻越多”這個大問題外,羅塵確確實實找出了限制他當前戰鬥力的三個問題。
實際上,這些問題,對於一般的金丹修士而言,壓根就不是什麼令人苦惱的東西。
因為沒有誰,會天天把大修士,乃至高一個境界的元嬰真人當做假想敵。
並且,羅塵本身能為,已經足以做到碾壓金丹初期、金丹中期,乃至遇上金丹後期大修士而不落任何下風了。
他只不過是想“更進一步”而已。
按照羅塵所想,若他能夠解決掉當前的三個問題,或許就能真正做到橫行同階!
哪怕再次遇上百造山主設伏這種事情,也不會太過狼狽。
“法術、法寶、開發體魄……”
羅塵喃喃中,腦海內彷彿如一團亂麻,無從下手。
目光,下意識落在腳下,那一杆被他插入堅實地面的陣旗上。
一個線頭,似是從亂麻線團中被扯了出來。
……
紫靈島上,曾經那株生長在崖壁上的四階紫猴花旁,無了紫猴花隨風搖曳模樣,而是多出了一座簡易洞府。
到底是能夠支撐四階靈植生長之地,此地靈氣品質,勉強有個初入三階的層次。
跟人類修仙者、妖獸不同,靈植的生長之地對靈氣濃度有要求,卻沒那麼高。
在未開啟靈智之前,靈植都是無意識吞吐天地靈氣的,甚至有一些靈植壓根就不依託靈氣生長。
他們更看重,天長地久下歲月時間帶來的本質性蛻變。
當然,這般的生長模式,也就造成了靈植即便誕生靈植,擁有高達四階、甚至五階的境界,卻本身戰力低微無比。
枯血藤是如此,紫猴花也是如此。
不過好歹此處靈脈,在短時間內可以支撐羅塵的日常修行。
洞府內。
羅塵面前擺放著兩物。
一個墨綠色指環,一個玉盒。
指環,乃是百造山主的空間儲物戒指,除開之前戰鬥之時遺落在紫靈島上的寶物外,百造山主的一生積蓄應當就在裡面了。
不排除此人出行之時輕車簡行,把大部分積蓄留在了宗門百造山那邊。
羅塵細細觀察過,墨綠指環上的“密碼”,頗為複雜。
不僅有常規的神識禁制,法力印記,甚至還滴血認主了。
能有這般規格,可見這枚戒指本身就是一枚不俗的法寶。
後兩者,都好清除,哪怕是滴血認主這一點,只要百造山主徹底身死,也可輕易去除掉。
唯獨神識禁制,頗為麻煩。
百造山主不僅僅是一名厲害的鑄器大師,同時還是一名造詣不俗的陣法師。
這從他在七星島上因地制宜佈置出來的那座專門針對自己強大體魄的陣法,就可見一斑。
因此,他在自家儲物戒指上的神識禁制,佈置得頗為繁瑣。
以羅塵的神魂底蘊,外加禁制上的造詣,想要破除,據他估計,至少也要個三四年功夫。
而那玉盒……
羅塵眸光一閃,打出一道法力落在玉盒上。
頓時,封禁玉盒的密密麻麻禁制,如骨牌倒塌一般層層破開。
靈光乍放,一枚暗淡無光的金丹映入眼簾。
“道友,好久不見了。”
金丹滴溜溜飛起,搖搖晃晃間,最終跌回了玉盒中。
這個過程,羅塵冷眼旁觀,心下略有所感。
修士在未晉升元嬰期之前,神魂依託於識海生存,哪怕神識外放,也不過是細枝末節。
一旦肉體被毀,神魂無所依託。
除非徹底轉化鬼修怨魂之物,不然遇到烈日暴曬,或者其他剛猛之物攻擊,便會徹底消弭。
不過,這個限制,也並非全然無解。
金丹期,就是這麼個過渡階段。
金丹,乃是菁純的法力凝聚而成。
而法力,乃是修士煉化的菁純靈力與神魂侵染融合後,形成的。
從這點上來說,修士之金丹,已然擁有些微神魂屬性。
當金丹修士肉體崩潰後,殘留的金丹便可作為渡海之舟,承載修士的神魂。
不過,此舟比不得元嬰,實在太小,渡不過苦海,承載期限短之又短。
再加上沒有後續法力補充,金丹原有法力也會日漸消散,依託其中的神魂終究要直面惶惶天日。
“也不知我若到此境地,我之金丹又能庇護我的殘魂到什麼地步?”
念頭一閃而過,羅塵再度看向那顆暗淡的金丹。
“山主,何苦呢?”
一縷微弱的神識傳音,從金丹中幽幽發出。
“二十年追逐,今日卻成階下囚,我的確何苦來由。”
羅塵搖搖頭,“錯不在你,更不在我,不過是真人之令,你情非得已罷了。”
百造山主愣了一下,心有慼慼之餘,卻又察覺到不對勁。
要說是血魘魔羅強壓,這沒問題。
可要說他沒錯,這就有點違心了。
當初在冷光島圍殺羅塵,他是親自動了手的。
若無那一遭,人血魘魔羅也不會找上他。
因果終究是在他這一頭的。
可羅塵為何要主動為他開脫?
視線,不由自主落在了那枚指環上,是他的儲物戒指。
頓時,百造山主哂笑一聲。
“你是惦記著我的遺產啊!”
羅塵平靜道:“都是鑄器師,我之禁制造詣想必你也從這玉盒封禁上感受到了一二,要解開你的儲物戒指禁制,你覺得我要花多少時間?”
“七八年?三五年?”
總之,對方壓根犯不著為這煮熟的鴨子來求人。
百造山主遲疑了一下,旋即問道:“那你想要什麼,我的鑄器術?”
“羅某,志不在此。”
既不是為了遺產,又不是想要鑄器術?那青陽魔君,到底要什麼?
百造山主徹底陷入了迷茫。
不過,他的這份迷茫並沒有持續多久。
跟一個階下囚,羅塵壓根用不著拐彎抹角,先前聊天也僅僅是平復對方的情緒而已。
見已經有了溫和的聊天氛圍,他直接開門見山。
“你之前設伏我之時,所用陣法為何?”
“北斗七嶽陣。”
“北斗七嶽陣?”
“嗯,此陣乃是老夫從北斗封妖陣改良得來,妖獸體型龐大,且許多靈活無比,北斗封妖陣就是北海修仙界專門用來鎮壓強大妖獸的一種四階陣法。而大凡厲害體修,在肉身上的淬鍊,也會堪比妖獸。我將之改良後,結合我的本命法寶,就能起到很好的針對性。”
說到這裡的時候,百造山主頗有幾分自得。
但這份沾沾自喜,轉瞬就消散了。
說到底,他有著先手優勢,依舊還是敗給了羅塵,又有何好自得的?
他疑惑地看向羅塵,“你問這個幹嘛?害怕以後又遇到類似的陣法,想提前準備應對之法?”
羅塵搖了搖頭,“這倒不是,畢竟像你這樣花了二十年時間追殺我的存在少之又少。在下雖不能說多智近妖,卻也並非愚笨之人,被人設伏這種事情,有一次就夠了,以後自是不會再次踏入他人陣法埋伏中。”
面對這番話,百造山主沉默了。
他並不懷疑對方的自信,亦或者說並不否定他自己的耐心。
像他這樣的傻子,世界上又有幾個呢。
半晌沉默後,他再次開口。
“那你想知道什麼?”
羅塵直言不諱,“我想知道,你是怎麼改良此陣的,又是怎麼把威能提升到那種程度的?”
原來是對這方面感興趣啊!
明瞭此事後,百造山主選擇了待價而沽。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羅塵冷冷道:“你沒有選擇。”
“我可以選擇死!”
“你之生死操於我手,你覺得你能選擇?怕你不知道,在下也通曉一些人傀之法。另外,也認識一位天妖星宗的金丹修士,聽說那一宗門最擅長以妖獸內丹,修士金丹煉製秘寶。想來,擁有完整魂魄的修士金丹,必能煉成厲害之物。”
“你!!!”
神魂震盪,神識之音滿是怒意。
但在憤怒過後,百造山主又快速冷靜下來,“我即便告訴了你,又有什麼好處,你會放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