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羅塵雙手化爪,抓住了巨鱷堅實的鱗甲,厲喝一聲。
“霸王卸甲!”
嗤!!!
骨肉脫離之聲,不絕於耳。
血肉模糊之景,觸目驚心。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大地之上,赫然有一具沒了鱗甲,只剩鮮紅血肉的肉鱷在瘋狂的翻騰。
岩石泥土落在模糊血肉上,越加猙獰惡心。
而那紅袍道人,只是拖著一具空曠的甲殼,站在那裡。
眼見肉鱷翻滾,已經要波及到一片紫猴花生長旺盛之地,他隨手打出一掌,將其斃命。
待結束這一切後,羅塵小口喘著粗氣,神色略有些舒暢之感。
廬山君首先解決掉了她那邊的妖獸,此刻舉目望來,看見羅塵這一臉舒暢之態,不由皺了皺眉。
青陽子,有點變態了!
唯有羅塵本人知道,為何剛才會那般暴戾。
枯木嶺一戰,元嬰之威,讓他心生無力。
七星島一戰,被人設伏,束手束腳,全程捱打。
這讓來到北海之後,一向順風順水的他,心中憋屈到了極點。
因此,才將怒氣發洩到了這一戰中。
以爆空步極速,用純粹的巨力,碾壓著這些被紫猴花蠱惑了的妖獸,發洩著他心中的怒氣。
直到此刻,活活剝了淵鱷鱗甲後,方才發洩了出去。
瞥見廬山君的不愉目光,他隨手丟下了淵鱷甲殼。
“抱歉,剛才有些失態了。”
廬山君勉強的笑了笑,點頭不語。
是失態了,可也顯現了對方手段的霸道強橫。
若是這些手段,用在她身上,怕是抵擋不了幾個回合。
“這般強人,只可交好,不能為敵!”
羅塵也不在意她此刻心中想法,隨手打出一道清潔術,洗去了身上的血腥氣。
環顧四周。
戰場局勢早已經奠定。
端離和黑王正在追殺一些逃走的小股妖獸。
桑九公則是在收集那些殘破的妖獸屍體,將其聚攏到一堆,這跟他後面要施展的催熟之術有關。
這一戰,總體上而言,可以說是非常輕鬆地拿下了。
並不出羅塵所料,畢竟所有的步驟,都早已經在他心中計算好了。
而接下來,就更簡單了。
……
三天後。
端離和廬山君向羅塵告辭,結伴離去。
紫靈島上,就只剩下了羅塵和桑九公兩人。
黑王遊蕩在附近海域中,大肆獵殺海中低階妖獸,並且將屍體帶回紫靈島。
島中那仿若天坑的山谷中,羅塵與桑九公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摘取了三株仿若猴腦的紫猴花。
“加上崖壁那一株,這四株達到四階的紫猴花,就算落入我手了。”
羅塵小心的用玉盒儲存起來。
隨後,便看著桑九公將一具具殘破的妖獸屍體,埋入天坑之下,包括那具三階淵鱷的肉體。
這些妖獸,身上有價值的部位,都已經被羅塵取下。
或妖丹,或鱗甲,或羽翼。
但唯獨血液、肌肉、骨骼,他沒有動分毫。
視線中,桑九公將大批妖獸屍體埋好之後,填上大蓬大蓬鬆軟的泥土,隨後又當著羅塵的面,取出一個玉瓶,往泥土上倒出了約莫一海碗的綠液。
做完這一切後,桑九公不由鬆了口氣。
“紫靈島上的靈脈品階一般,又被四株四階紫猴花無節制吸取,早無了進階可能,如今也算廢物利用了。”
“取海量生靈血肉,外加我獨門調配的金桑綠液,此地可在十年內,成為紫猴花最肥沃的生長環境。”
羅塵聽他說完,露出不解之意。
“十年,夠嗎?”
桑九公微微一笑,“那自然是不夠的,想要催熟這些三階紫猴花,讓其節約千年之力,哪有這般輕鬆。你放心,我還有一些輔助手段,可將其土壤肥力增長到最大,足以延續數十年!”
羅塵眼前一亮,“哦,那羅某就拭目以待了!”
桑九公沒有說假話。
接下來的日子,他的的確確施展了很多羅塵只在傳聞中聽說過的高階靈植師手段。
取無量海水,融羅塵百萬靈石,再以陣法佈置迴圈的大雲雨術,每三個月,下一場靈雨。
滔天大火,燃盡紫靈島,無數古木化作灰燼,被堆在了天坑之內。此乃丙火燒荒術,最是能增進土壤肥力。
甚至,黑王也被當做苦力,下深海為桑九公採集許多貝殼,再以妖力碾壓成粉末,均勻灑在天坑之內。
諸如種種,五花八門的手段,讓羅塵都有些目不暇接。
也讓他深知,任何一門技藝,要達到高深處,並不見得就會比煉丹鑄器要來得簡單。
當天坑這處紫猴花“生長基地”培育好之後,幾乎已經過去了小半年時間。
到此時,桑九公才開始了正式的紫猴花移植工作。
他要把整座紫靈島上的紫猴花,全數移植過來。
以整個族群之力,飼養那上百三階紫猴花,讓其跨越千年自然生長的時間,提前進階到四階層次。
羅塵除了在最初,以本源真火施展丙火燒荒術輔助桑九公之外,就沒有再插手什麼了。
黑王成了苦力,被桑九公呼來喝去。
一時間,羅塵反倒是閒了下來。
說完全的清閒也不至於,他遊走在紫靈島上,檢視地形,佈置合適的護島陣法,以防強大妖獸闖入,在他以後不在的日子裡破壞此地靈藥生長。
這個過程中,羅塵開始反思他當前鬥戰手段的欠缺。
雖說他擅長法術,那些低階法術在他手中施展開來,依舊威能不俗。
可隨著境界增長,低階法術終究有了侷限性,對於同階修士,乃至境界更高的敵人,威脅性大幅度降低。
以往被當做殺招的山崩、烈陽術,哪怕不斷最佳化,卻也沒了一擊必殺的決定性作用。
他的招牌手段青陽大手印依舊可用,可大範圍的優點,在高階敵人面前,卻成了範圍夠大,威力不夠集中的破綻。
除非是同樣體型巨大之物,不然遇上靈活的人族修士,亦或者厲害的防禦法寶,青陽大手印見效甚微。
一座泛著寒氣的冷潭前,有著巨物爬行的痕跡,當是那淵鱷生前的棲息之地。
與其說是潭,不如說是深淵。
羅塵插下一杆陣旗,隨後望著幽深不見底的潭淵,陷入了沉思。
“三階法術,於我而言,實則已經變得雞肋起來。”
並非三階法術不強,在他勤學苦練外加系統推衍下,大圓滿的三階法術,依舊可以爆發強大威能。
這等層次的威能,面對金丹初期,乃至金丹中期都頗為有效。
但很顯然,那種敵人,羅塵早就已經不怎麼忌憚了。
他現在的假想敵都是金丹後期的大修士,乃至有可能的元嬰真人!
在他推算中,四階法術或可成為新的底牌。
但四階法術,極少流傳在市面上,唯有元嬰真人方可掌握。
他如今一共也就掌握了兩門四階法術,分別是斬龍術和元丹術。
可這兩者,都不屬於攻擊性法術,哪怕是斬龍術進化出了斬斷神魂的效果,卻也依舊侷限於羅塵識海之內,無法外放。
元丹術倒是不凡,羅塵煉化的那顆元丹,為他提供了“第二隱藏能源”。
他能在七星島和百造山主僵持一整夜後,又在紫靈島上大開殺戒,就是體內除開金丹後的那顆元丹起了大作用。
他如今的法力雄渾程度,完全不亞於金丹後期之輩!
百造山主本不該在對拼法力底蘊方面敗得那般狼狽,可對方一邊要操持北斗七嶽陣,一邊又要同時操控七把中品法寶飛劍佈置劍陣,豈能長久?
相反,羅塵在施展諸多手段後,玄塵甲卻可以吸納土屬性遊離靈氣以及地脈之氣。
所以,最後他才能氣定神閒的勝過對方,且猶有餘力。
“可這些,終究是底蘊,無法直接呈現出強大殺傷力!”
羅塵苦惱的發現,他在最擅長的法術一道上,陷入了瓶頸。
哪怕以他深厚積累,可以自創法術,但顯然創造出來的法術,品階和威能,必然達不到四階層次。
不僅是法術,還有法寶!
他手中法寶眾多,不管是混元鼎,還是破月羽翼,乃至落寶銅錢、流火錘,都是精品之列。
更有爛柯黑棋、養龍盆這等神妙非凡的奇門法寶。
可說到底,這些法寶,都更偏向於輔助和防禦性質的。
流火錘倒是攻擊威能不俗,但速度太慢,丟出去砸人,還沒他握在手中飛過去砸一錘來得快。
混元鼎作為他的本命法寶,潛力非凡,且在多個方面,都有奇效。
唯獨在攻擊一道上,略有欠缺。
這個情況,羅塵早就有所預料,全面發展意味著全面平庸。混元鼎底蘊深厚,必然不會平庸,但至少短期內不能成為他手中的攻堅利器。
實際上,此等窘境,也同時出現在大部分金丹修士身上。
本命法寶,作為性命雙修之物,金丹修士更看重它的底蘊厚重和全面性,在攻擊方面就會有所欠缺。
因此,許多金丹修士在境界提高,法力有所盈餘後,都會盡可能掌握第二件攻擊性法寶。
譬如釣叟,其本命法寶是什麼羅塵不知道,但顯然玄金竿、攝音鈴、天殘線這一套組合法寶,就是他為了彌補攻擊一道上的缺口,特意祭煉出來的組合法寶。
又譬如前不久遇上的百造山主,本命法寶乃是極其厚重的百造山,但攻擊一道上採用的卻是煞氣凜人,鋒銳無匹的七煞劍。
羅塵之前走的也是這個路子,混元鼎為本命法寶,突出全面性,另外練就玄塵甲防禦全身。
前有玄火劍,後有流火錘,作攻擊之器。
以往覺得夠用了,也確實夠用,畢竟他手段眾多,且幾無短板,遇上敵人總有剋制之法。
然而在對上金丹後期的敵人後,卻發現頗有差距。
“我缺一件純粹的攻擊性法寶!”
幽冷潭淵邊,羅塵盤膝而坐,找出了自己以前所忽略的一個問題。
最後,他則是透過水中倒影,看見了那自己壯碩的身體。
“我這具體魄,明顯極其強大,遠超三階妖獸,足以堪比真正的荒獸!”
“然而,我對其的使用,太過粗糙,似乎壓根沒有發揮出真正的潛力。”
七星島一戰,羅塵從頭到尾被壓制,只有一次反擊的機會。
出現這種情況,百造山主的北斗七嶽陣壓制是一方面,他對自己身體的開發利用,又是另一方面。
他相信,若是擁有此等體魄的王淵遇上那種情況,哪怕沒有諸多法術,沒有厲害法寶,也不會那般被動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