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筆心無悔
第185章 大祭
“段龍囚禁女子十八人,按大元律法已是犯了死罪,怎麼?曲幫主要袒護他,還是說,你也有問題,生怕被牽聯出來!”林慶冷聲道。
“小兄弟何必咄咄逼人,不知你叫什麼名字?我看你是個生面孔,新來的吧?”曲通笑道,只是他的笑帶著三分猙獰,三分冷意。
“我名林慶,要麼讓開,要麼我連你一併帶走!”林慶厲聲道。
“原來是林兄弟,莫要生氣,你再瞅瞅,你確定這些個女人是被強抓過來的?我看分明是自願吶。”曲通笑著,朝林慶靠了過來,驀然朝林慶手裡塞了一個錢袋子。
林慶餘光一瞥,透過袋口縫隙,看到裡面有一閃而逝的金光,裡面是金葉子,而不是銀子,而且,託在手裡沉甸甸的,價值不低,少說有上千兩。
“林兄弟,交個朋友。”曲通又笑道。
林慶順手將錢袋子丟在了一旁空地上,冷眼盯著曲通:“曲幫主,收起你的小把戲,段龍有罪無罪,我鎮魂司自然會查個明白。”
曲通臉上的笑容凝固了,驀然染上了一層寒意。
“林兄弟,你確定這些人不是自願的?”
“曲幫主,你廢話很多啊,妨礙公務,當以從犯論處,你是想跟著段龍一起被抓入大牢?”林慶挑眉。
曲通死死盯著林慶,身上隱隱散發著一股殺氣,現場氛圍壓抑又窒息,雙方針鋒相對,彷彿隨時都會爆發一場大戰。
過了一會兒,曲通驀然哈哈大笑:“林兄弟說笑了,這段龍你帶走吧,若他真個幹了囚禁民女的勾當,就算鎮魂司不動手,本幫主也絕不會饒了他,我金刀會歷來清白,絕不允許生出這等蛀蟲。
不過,林兄弟,老哥我勸你一句,夜路難行,有時候走得太急,小心栽跟頭!”
“曲幫主還敢威脅我?你放心,先死得一定是你們金刀會!”
林慶丟下一句話,帶著段龍等人快步離去。
曲通臉色陰沉,一腳踢爆了地上的錢袋,後者凌空爆散,有無數枚金葉子從中飛出,噼裡啪啦,灑落一地。
“敬酒不吃吃罰酒,初來乍到就敢和我金刀會對著幹,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小子死到臨頭了。”
“幫主,要我說,直接派人暗中滅了他!”旁邊一人道。
“此人這般膽大,絲毫不給我面子,想必是有所倚仗,貿然動手,還不知會發生什麼事,你派人分頭行動,一來向金家上報求助,二來給我打聽打聽這人什麼來頭,靠山是誰?若只是個愣頭青,那就找個由頭滅了他!”曲通沉聲道。
“是!”
…
“幹得不錯,林慶,剛才被曲通帶人圍著,你就不怕他一時大怒,對你下手?”
回到鎮魂司,林慶將段龍等人送入大牢,又返回自家庭院,在此見到了等候多時的林思鳴。
後者頭髮依然亂蓬蓬的,像個雞窩,不修邊幅,手裡攥著一個金桔,上上下下拋來拋去。
“你在附近,我怕什麼,況且,有成司主為我撐腰,晾他也不敢動我。”林慶接過林思鳴順手遞過來的桔瓣塞進了嘴裡,味道酸甜,很是可口。
“你就不怕曲通事後找你麻煩?”林思鳴又笑道。
“成司主就需要天不怕地不怕之人。”林慶道。
“說得好,這一次任務你獲得了一記小功,曲通的事你也不必擔心,在城內,他不敢動你,在城外,你可得小心點,如今亂世,盜匪橫行,又有邪祟遊蕩,有人在城外失蹤,鎮魂司也不會特意追查,往往會不了了之。”林思鳴輕聲道。
“我懂。”林慶點頭。
…
驕陽橫空,萬里無雲。
一幫身上纏裹著灰白色繃帶的怪人正將一位位被綁縛雙手雙腳的少年少女搬到一座十幾丈高的雕像前。
這一座雕像的模樣也和這些怪人一樣,上上下下纏滿了繃帶,只露出一對猩紅眼眸。
其頭顱之後的長髮證明其性別為女,而她的名字叫青女。
雕像前方,有一位揹著漆黑鐵尺,身上也纏滿繃帶的男子站在空地上,他只有一隻眼睛,泛著紅芒。
“教主,總計九十九位少年少女,皆是武者,年不過二十。”旁邊一人沉聲彙報。
獨目男子緩緩轉身,他乃是生死閣左護法青芒,所祭拜的邪靈名為青女。
他的獨眼緩緩掃過面前諸多少年少女,驀然探手按在了正前方一位半跪在地少女的額頭上。
他掌心裡驀然騰起一團黑氣,迅速灌注入了這少女體內,將其完全包裹吞噬。
少女驀然發出一陣淒厲慘叫,整個人都猛烈掙扎了起來。
然而,她的四肢被牢牢捆綁,根本無法掙脫,只能不停扭動身體。
約莫十來個呼吸,少女沒了動靜,青芒收手,少女身上的黑氣驀然消散,顯露出一具皺縮的乾屍,其體內水分已是被完全吸乾。
“不錯!不愧是鮮嫩少女的軀體,果然美味。”青芒聲音沙啞,繃帶包裹下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陶醉之色。
周圍眾多青女教教徒也露出了渴望的眼神。
青女,能賜予教徒吸收他人血液水分,壯大自身的能力,但這一能力也有強烈的副作用,自身會逐步化為乾屍,皮肉堅固,疼覺減弱,無時無刻不處於口渴缺水的狀態,而這種痛苦無法透過正常飲水解決,只能利用能力吸收他人體內的血液水分來緩解。
故而,這九十九位少年少女在眾多青女教教徒眼裡是人間極致的美味。
青芒毫不理會周圍諸多青女教教徒熾熱的眼神,又探手按在了一旁第二位少年的頭顱上,又是一陣淒厲慘叫,這少年也化作了乾屍。
而他每次將一人吸成乾屍,氣勢都會增長几分。
而一旁等候的青女教教徒也沒閒著,他們上前用繃帶將一具具乾屍纏裹起來,放置在了一旁青女雕像前。
足足一個時辰,青芒才抽乾最後一位少女體內的血液與水分。
他目光一掃,看到雕像前的空地上已放置有不下五百具乾屍,風一吹,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
“不夠,遠遠不夠,欲行大祭,呼喚青女顯聖,五百多具乾屍還遠遠不夠!爾等繼續蒐集,我要以此地為中心,在蜀中天陽府製造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旱,我要讓所有青女教徒的實力拔高一個檔次!”青芒沙啞的聲音在這一片山谷中迴盪開來。
…
“你要去天陽府?”
庭院裡,林慶詫異地望著坐在對面的林思鳴,後者咬了一大口蘋果。
“不錯,天陽府有一幫畜牲最近很不安生,成司主讓我帶隊去處理。”
第186章 有毒
“是哪個世家大族不安生?”林慶探手接住了林思鳴丟來的蘋果,也咬了一口。
“倒不是哪個世家,而是青女教,蜀地最大的一支拜厄教勢力名叫生死閣,其又由三支勢力構成,對應三頭邪祟:判官、青女和千眼,而天王府一直是青女教的活動範圍。
前幾天有天陽府鎮魂司之人求助,青女教教徒疑似要行大祭,引邪祟顯聖,我定要想方設法阻止,順手宰了這幫畜牲。”林思鳴緩聲道。
“青女教行大祭成功會有什麼後果?”林慶問。
不同邪祟實力有高下,於祭祀中顯聖,也會造成不同危害。
如吞靈鬼子顯聖也只是附身於某人之上,四處吞吸他人氣血,危害不算太大。
但他聽聞,有的強大邪祟若顯聖,甚至有可能引發大範圍天災。
他看到林思鳴說話時語氣肅穆,就猜測這青女很可能就是這一等型別的邪祟。
“三十六年前,曾有青女顯聖,於蜀地望嶽府爆發大旱,十數萬百姓流離失所,那一場大災雖然最終平息,但青女教教徒實力大增,一躍成為蜀地第二大教派,僅次於判官一脈。
故而,往後只要青女教有想要舉行大祭的跡象,鎮魂司都會立刻出手撲滅。
不過,這一次不同尋常,而今蜀地局勢動盪不休,內有各大勢力爭鋒,外有天王軍作亂,鎮魂司人手不足,想要鎮壓,難度不小。”林思鳴沉聲道。
“不過,身為鎮魂司之人,我豈有退縮的道理,這次出手,小爺一定滅了青女教。”林思鳴又話鋒一轉,起身打了個哈欠。
“此去天陽府,務必要小心!”林慶望著林思鳴的背影,後者正雙手揹負於身後向院外走去。
“放心,我死不了,倒是你,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一定要小心,小心捲入四大家族引發的風暴漩渦,若情況不妙,可向成大人求救。”林思鳴走到院門處,腳步一頓回頭道。
“好。”林慶微微點頭。
…
林思鳴走後,林慶動身前往百寶樓。
之前他在鴻咛媒饩攘四且慌樱⑾乱挥浶」Γ瑓s還沒來得及兌換寶物。
現在,他決定去兌換一枚冰心丹,然後寄回石川府城,助王凌女兒壓制人面蛛卵。
一記小功對他不算什麼,他出發前,既然答應要為其治病,自然是要說到做到。
…
而林慶前腳剛走,一道身影就翻牆躍入了他的庭院。
此人身著一件灰白色長衫,皮膚黝黑,身材矮胖,生得倜际笱郏衩财驷h。
他入院後,目光一掃,徑直闖入前方一間石屋,也即是林慶的居所。
他目光一掃,看到桌子上有一份秘信,旁邊有一座赤銅獸首香爐,正散發著一縷縷淡紫色氣霧。
他微微皺眉,這氣霧中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酸澀氣,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探手撿起了桌子上的秘信。
“啊!”
忽然,伴隨著一聲慘叫,他宛如觸電一般將秘信扔在了地上,手掌上已滿是鮮血,皮肉已被腐蝕。
“有毒!”
他手掌觸碰到信封后才發現,這信上塗抹有粘稠液體,具備極強的腐蝕性,三五個呼吸間,他手掌上皮肉已經脫落大半,露出了森白骨頭。
“這林慶竟如此陰險,在信上塗毒!”
漢子深吸一口氣,又目光一掃,看到床下放有一口木箱子。
他探手去拉箱子外的銅環,又是觸電一般向後暴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啊!這也有毒!”
這次是另一隻手,他瞬間感到一陣後悔,就不該為了些許銀兩接了這檔差事,林慶實在是太陰險了,這哪裡是住人的房子,分明是毒窟,處處都有毒。
忽然,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不好,這香爐也有毒!”
他心頭大為震恐,慌忙起身向外跑,然而,他剛跑到房門處,已是兩眼一黑,向前撲倒在地,意識全無。
過了一會兒,林慶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方盒,裡面有一枚冰心丹,鴿子蛋大小,白皙水潤,晶瑩剔透。
他一推院門,就看到那灰衣漢子倒在院中。
“府衙的僕役?”
他雙眼微眯,心想蜀州城鎮魂司與府衙駐地為一體,而此人的穿著打扮乃是僕役,也就是臨時工,需要苦熬數年,方有機會轉為正式差役。
而此人在他離家後貿然闖進來,顯然是不懷好意。
他也沒有急著動他,當先進屋,目光一掃,看到床下的箱子和桌子上的秘信都有被移動的痕跡,心中已完全確定,這漢子不是個好東西。
“區區一個僕役,竟有膽子擅自闖入我的宅院,想來是背後有人指使。”
“不過,我早有準備,赤銅香爐點著的是迷蝶香,秘信、木箱等家中八件器物上塗抹有腐肉散,這兩種毒藥皆是從林思鳴手中得來,即便是真氣境武者都不能完全免疫。”
林慶當即出門,將這漢子綁起來,送往巡夜司大院。
…
“曲爺,那小子辦事靠譜嗎?”
外城某座青樓,第三層一間廂房裡,花和尚曲通袒胸露乳,手裡抓著一根油潤水亮的雞腿,張嘴咬了一大口雞肉。
旁邊一位長得又黑又瘦的漢子低聲道:
“那小子之前就是金刀會的,是老子為了打探訊息,花大價錢送他進去當了僕役,人機靈著,況且又沒有讓他做什麼,只是潛入林慶屋裡,看能否抓到那小子把柄,特孃的,段龍死在了獄中,鴻咛靡碴P門了,老子損失了一大筆錢財,回去還得受金寶春那老東西的責罵,這口氣我咽不下!”
曲通說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將一個青花瓷罐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曲爺息怒,那小子不過二十,就是個愣頭青,這種人最好對付,你放心,不出三個月,阿不,一個月,他必死!”黑瘦漢子笑道。
曲通撕咬下最後一塊雞肉,順手扔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來人,佛爺要看天女舞!”
“得嘞,曲爺,您稍等!”
不一會兒,十二位身著薄紗,身姿曼妙的少女走進了這間廂房,在房間裡扭動起腰肢,旁邊還有樂師打鼓。
隨著鼓點越來越快,這十二位女子身上的衣服也越來越少。
曲通看得賞心悅目,一隻手拍打著肚皮,又打了個暢快的飽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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