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20章

作者:既白v

  “猜枚?”

  “以三局為限。”

  李晏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局,貧道出題,菩薩來猜。

  第二局,菩薩出題,貧道來猜。

  第三局,你我各自在掌心中寫一個字,攤開來看。

  看是誰寫的字更能定住這黃風嶺的風。”

  靈吉菩薩眼中的情緒漸漸從困惑轉為凝重。

  他修行萬年,見過無數鬥法的場面,法寶對轟,神通相剋,法力碾壓。

  可從未見過一個修道之人,要與他賭猜枚。

  “道友。”

  “猜枚不過是凡間百姓飲酒時助興的把戲。

  道友以此法賭鬥,是為了讓貧僧卸下防備?”

  李晏搖了搖頭,淡然道:

  “菩薩,你在這小須彌山住了數百年,日日想著如何降服那異域之風。

  你想了上百種法子,試了上百種手段。可你唯獨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風,難以降服。”李晏一字一頓,“只能隨順。”

  此言一出,殿中那盞油燈的燈焰一分為七。

  七朵火焰懸在半空中,排列成北斗七星的陣勢。

  “降服,是你強它弱,你壓它服。

  可風沒有骨頭,你怎麼壓它?

  壓得越狠,反彈愈猛。

  菩薩煉這定風丹時,想的是用丹光壓住風沙。

  可丹光越強,風沙的反噬便越烈。

  這便是菩薩這數百年來,越陷越深的癥結所在。”

  靈吉菩薩的臉色微微一變。

  “隨順,並非隨波逐流。”

  李晏繼續道,“是不與風爭力。

  順著風的勢,風便奈何你不得。

  何況,猜枚這遊戲,看似簡單,實則暗合此理。

  你手中握著物件,對方來猜。

  你若死命握住,對方便能從指縫,眼神,呼吸中看出端倪。

  可你若將五指虛攏,對方反倒無從猜起。”

  他將竹杖收入袖中,雙手在身前攤開,十指微張。

  “菩薩,你握了數百年的拳。如今該攤開看看了。”

  話音落下,殿中那七朵燈焰緩緩旋轉,將二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重疊交錯。

  緊接著,靈吉端正坐姿,雙手合十。

  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漸漸露出了認真神色。

  “道友,請。”

  風從殿外灌入,將油燈的七朵燈焰吹得為之一抖。

  李晏伸出右手,五指緩緩收攏,虛握成拳。

  一道五色光華在拳心處亮起,隨即隱去。

  他將拳頭擱在石桌中央,望著靈吉菩薩,道:

  “請菩薩猜一猜,貧道拳中握的是什麼。”

  靈吉菩薩望著李晏的拳頭,慧眼之中金光流轉。

  他早已修得佛門天眼通,能觀三界六道一切物象。

  莫說一隻拳頭,便是一座鐵山擋在面前,他也能一眼看穿。

  可話雖如此,當目光觸及李晏的拳頭時,只覺一道五色光華攔在指縫之間。

  宛若隔著一層薄薄的雲欤床磺迤渲芯烤埂�

  “道友這道光,倒有幾分意思。”

  靈吉菩薩笑了笑,屈起食指,叩了叩石桌。

  咚。

  石桌上,映出一隻黃毛貂鼠的影子。

  那影子爬過雷音寶剎的臺階,鑽進琉璃盞中,大口大口地吃著清油。

  以石為器,觀過去法。

  可畫面只維持了數息,便泛起一圈漣漪,碎成點點白光消散。

  靈吉菩薩面色不動,又叩了第二下。

  咚。

  法力化作一隻白玉淨瓶。

  淨瓶中插著一枝楊柳,柳枝自動,垂下萬千絲絛。

  那絲絛乃是因果線,密密麻麻地延伸向李晏的拳頭。

  他想用這柳枝撥開那層五色光華,順著因果線溯源而上,看清拳中之物。

  可絲絛還未觸及拳頭,便被那五色光華彈開。

  靈吉菩薩眉頭微皺。

  咚!

  一面古鏡從懷中飛出。

  鏡面之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金光深處隱隱有一尊羅漢虛影盤膝而坐。

  那羅漢雙手結印,口中默誦真言。

  古鏡旋轉著,鏡光寸寸,照向李晏的拳頭。

  這是佛門照妖鏡,能破一切虛妄幻象。

  莫說五色光華,便是大羅金仙的障眼法也擋不住這鏡光。

  可鏡光照到拳頭三寸之外時,鏡面上映出的是一片星空。

  星空中日月沉浮,山河流轉,永珍森羅。

  鏡中羅漢猛睜雙眼,雙手結印的速度快了數倍。

  可那片星空巋然不動,連一顆星辰的位置都不曾移動。

  古鏡從正中裂開一道細紋,旋即化作白光散去。

  靈吉菩薩連換了三種觀法,竟無一種能穿透那道看似溫和的五色光華。

  他收了神通,不由笑道:

  “貧僧自問天眼通已臻化境。今日卻在道友面前吃了閉門羹。”

  又問,“道友這層光,究竟是什麼來頭?”

  “菩薩猜不出來?”

  “猜不出來。”靈吉菩薩倒也坦然。

  “菩薩並非猜不出來。”李晏將拳頭緩緩攤開,“菩薩只是不願猜罷了。”

  拳心攤開的剎那,殿中七朵燈焰隨之一跳。

  靈吉菩薩望著李晏的掌心。

  裡頭空無一物。

  “菩薩方才以三種觀法來照貧道的拳頭。

  石桌觀過去,淨瓶查因果,古鏡照當下。

  三種觀法皆被貧道攔了回去。

  可貧道那道光的底細,貧道不信菩薩看不透。”

  靈吉菩薩當然認出了那道光的底細。

  石鏡是時間,淨瓶是因果,古鏡是空間。

  而大千世界之力,是三者融為一爐,自成一方天地。

  以一方天地之力來遮拳頭,靈吉菩薩便是天眼通再強,也穿透不了另一重世界的壁壘。

  “看來,菩薩不願用那第四種觀法。”

  靈吉菩薩面色微微一變。

  “第四種觀法,是以神念強行突入。

  以果位修為全力催動神念,硬撼貧道的洞天壁壘。

  此法固然能破開屏障,看清拳中之物。

  可兩股那種級數的力量正面相撞,餘波足以將這定風殿夷為平地。

  菩薩不願傷及旁人,便寧可不贏這第一局。”

  李晏望著微微一笑:

  “菩薩,你在這小須彌山住了數百年。

  敲鐘誦經,佈陣煉丹,想的都是如何降服異域之風。

  可你想過沒有,越想著降服,便越在用力。”

  李晏一字一句地說道:

  “故此,菩薩心中清楚,你越是這般,便愈是怕它。”

  靈吉菩薩身形一震。

  那雙慧眼猛睜,好像被人當頭敲了一記鍾。

  良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濁氣呈淡黃之色,隱隱夾雜著幾縷暗紅絲絮。

  吐出之後便化作沙粒簌簌落在地上。

  地面被沙粒砸出細密孔洞,冒起縷縷白煙。

  “菩薩屏氣凝神,用了數百年功夫壓制這道異域之氣。

  今日吐出來一些,可覺得好受些了?”

  虹膜邊緣的暗黃紋路已淡了幾分,聲音多了一份久違的輕鬆:

  “道友此拳,看似虛握清風,實則早已擒住貧僧的靈臺方寸。”

  “這第一局,菩薩認輸了?”李晏不可置否,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