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11章

作者:既白v

  他將查到的證據寫成奏摺,星夜送入凌霄殿。

  次日,他便被押上斬妖臺,罪名是妖言惑眾,擾亂天規。

  畫面中,仙骨被一根根抽離而出,那神將不禁渾身痙攣。

  他咬碎牙關,從頭到尾不曾吭一聲。

  行刑之後,觀音菩薩路過,替他求情,保住了他的性命。

  他被貶下凡間時回頭望了凌霄殿一眼。

  殿中龍椅上,玉帝端坐如山。

  玉帝身旁站著一個身穿玄色道袍的人。

  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青金眼眸清晰可辨。

  李晏的第三枚黑子懸在手指,遲遲沒有落下。

  望著畫面中那雙青金色的眼睛,心中那團疑雲終於凝成了形。

  原來從那時候起,那人便已在玉帝身側了。

  黑子落在棋盤正東。

  畫面繼續流轉。

  老道人開始教他觀星,辨氣,識因果,斷陰陽。

  又教他煉器,煉丹,畫符,佈陣。

  最後教他看人。

  “看人難。”

  老道人坐在松下,手中握著一把蒲扇,不緊不慢地說,

  “看自己更難。

  你能看清別人心裡的貪嗔痴慢,卻未必看得清自己心裡的。

  什麼時候你看清了自己,便出師了。”

  青袍弟子恭聲應是。

  老道人卻笑了:“你嘴上應得痛快,心裡卻不服。

  你覺得吾說的都是空話,不如教你幾手厲害的神通來得實在。”

  青袍弟子面色微紅,低頭不語。

  老道人站起身來,將蒲扇在他頭頂敲了三下,揹著手走了。

  當夜三更,青袍弟子去了丹房,得了那捲《大品天仙訣》。

  烏巢禪師望著這段畫面,面上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原來那一脈的真傳,是在三更天傳的。”

  他忽然問道,“道友,他可曾告訴過你,那捲《大品天仙訣》的來歷?”

  李晏搖了搖頭。

  “那捲功法,是道祖開天闢地之後所創的第一部修行法門。”

  烏巢禪師緩緩道,“道祖創立此法之後,並未將其傳與任何人。

  直到後世有一個人在崑崙山頂枯坐三千載,以大智慧參透了此法精髓,才將其傳了下來。

  那個人便是你那一脈的祖師。”

  李晏眉頭微動。

  他在方寸山修行多年,師父從未提過這段淵源。

  便是藏經閣中那些典籍,對祖師的記載也寥察數語。

  “道友可知,你那一脈的祖師,與這浮屠塔有何淵源?”

  烏巢禪師拈起第四枚白子。

  李晏望著他。

  啪,白子落在棋盤北端。

  北俱蘆洲,萬載玄冰之下封印著七隻眼睛中最先甦醒的那一隻。

  畫面中,那年輕神將正在冰原上佈置封禁陣法。

  他的身側站著一個青袍道人。

  那道人面容模糊,唯有一根竹杖格外清晰。

  李晏瞳孔微縮。

  “當年老僧奉命建造七座浮屠塔時,曾遇到一樁難事。”

  烏巢禪師望著棋盤上的畫面,

  “北俱蘆洲的那隻眼睛甦醒得太快,封禁尚未布完,它便已開始掙脫。

  就在此時,一個青袍道人云遊至此。

  他在冰原上住了三年。

  以自身道行壓制那隻眼睛的甦醒,替老僧爭取了佈置封禁的時日。

  三年之後,封禁布成,那道人便飄然而去,連名號都不曾留下。

  老僧只記得他腰間纏著一根青藤,手中握著一根竹杖。

  後來老僧多方打聽,才知道那道人便是你那一脈的當代傳人。

  那是許久以前的事了。”

  李晏將手中黑子落在棋盤中央偏南。

  畫面繼續流轉。

  青袍弟子習得《大品天仙訣》之後,修為突飛猛進,短短數年便已證得太乙道果。

  他下山歷練,走過四大部洲,見過無數生靈在苦難中掙扎。

  他出手相助,卻屢屢力有不逮。

  有些劫難,是大羅金仙也插不了手的因果。

  他灰心喪氣地回到山上向師父請益。

  老道人坐在松下,手中握著那把蒲扇。

  “你覺得自己沒用?”

  老道人問他。

  青袍弟子默然點頭。

  老道人用蒲扇在他頭頂又敲了三下。

  “你覺得自己沒用,是因為你覺得自己能替別人活。

  各人有各人的道,你走你的,他們走他們的。你走得穩,便是幫了他們。”

  青袍弟子抬頭望著師父,眼中閃過明悟。

  那日之後,他便不再強求替人改命。

  他只在力所能及處順手而為,救得了便救,救不了便記在心中。

  待日後修為更深時再作計較。

  這一記,便是數百年。

  第五枚白子落下。

  畫面中,年輕神將已經老了。

  他在浮屠山中隱居,日日敲鐘掃地,鑽研佛法。

  有一日,一個身披袈裟的年輕和尚路過浮屠山。

  那和尚面容清秀,眉間有一顆紅痣。

  他在塔前歇腳時與老僧攀談起來。

  老僧問他,佛是什麼。

  年輕和尚想了想,說佛是覺者。

  老僧又問,覺是什麼。

  年輕和尚沉默許久,方才說,覺是知。

  知自己是誰,知天地為何而立,知眾生為何而苦。

  知了,便是覺。覺了,便是佛。

  老僧大笑三聲,將《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贈予那和尚。

  那年輕和尚便是金蟬子的第一世。

  李晏的第五枚黑子落下。

  青袍弟子修到了大羅金仙的門檻。

  只差一步,卻遲遲邁不過去。

  他閉關百年,用盡各種法門,修為卻紋絲不動。

  他又去尋師父。

  “你太急了。”

  他說,“大羅是等出來的。

  你什麼時候不急著證大羅了,大羅便來找你了。”

  青袍弟子聞言一怔。

  他想了想,將竹杖放在松下,獨自下山去了。

  他去了東勝神洲的一個小鎮,鎮上有一間茶館,他在茶館裡做了三年夥計。

  三年後,他在一個雨天給客人端茶時忽然放下了茶壺,對掌櫃說,我懂了。

  掌櫃問他懂什麼。

  他說,懂了茶是熱的。

  掌櫃一頭霧水。他大笑三聲,拿起竹杖回了山。

  大羅已成。

  烏巢禪師拈起第六枚白子,懸在棋盤上方,沒有急於落下。

  他望著李晏。

  “道友這一脈的修行之法,看似平淡無奇,實則每一步都暗合天道。

  在茶館端茶倒水三年,在竹林看竹子,在松下挨師父的蒲扇。

  這些看似尋常的事,都是在磨道友的心。

  心磨得夠細了,道便成了。只是老僧有一事不明。”

  “禪師請講。”

  “道友這一脈歷代的傳人,個個都能證得大羅。

  可歷代傳人下山之後,下場多是不妙。

  道友可曾想過其中緣由?”

  不待李晏回答,第六枚白子便落下了。

  棋盤上的畫面變了。

  一個身披玄色道袍的人影立在凌霄殿中,手中握著一卷竹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