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冥頑不靈!”
織夢者怒喝。
言罷,它吐出一團黑霧。
黑霧瞬間擴散,將整個繡樓徽制渲小�
霧中隱隱傳來歡聲笑語,浮現出無數誘人景象。
榮華富貴,兒女繞膝,皆是世人心中最渴望的模樣,引人沉淪。
孫悟空見狀,舉起金箍棒便要打去,卻被李晏伸手攔住:
“大聖莫動。此乃織夢者的幻境,一旦陷入,便難以脫身。”
“那怎生是好?”孫悟空急道,生怕師父與翠蘭出事。
“無妨。”
李晏微微一笑,神色淡然,“幻境再真,終是虛妄,貧道自能破之。”
說罷,李晏盤膝而坐,雙目微閉,雙手結印。
口中默誦《道德經》,聲如洪鐘,縈繞於繡樓之中。
周身清氣升騰,化作一道金色光罩,將自身護於其中,隔絕黑霧侵擾。
“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復。
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
歸根曰靜,靜曰覆命。
覆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兇。”
隨著經文誦唸,李晏心神沉入空明之境,緩緩踏入織夢者編織的幻境之中。
幻境之內,竟是一片世外桃源,青山疊翠,綠水潺潺,鳥語花香,小橋流水人家。
田埂之上,農夫躬耕勞作。
庭院之中,稚子嬉笑打鬧。
村口老樹下,老者搖扇對弈,一派安寧祥和,無紛爭苦難,無生老病死。
一白衣女子緩步走來,面容溫婉,笑容嫣然,正是高翠蘭的模樣。
“道長,您來了。此處乃世外桃源,無煩無擾,長生自在。
留下來吧,與我們一同安享太平,豈不比你奔波勞碌,降妖除魔強得多?”
李晏望著她,神色淡然,淡淡道:“你乃織夢者。”
女子笑容微僵,隨即又笑道:“道長說笑了,我便是翠蘭。
你看,這裡有你想要的一切,可潛心修煉,長生不老,逍遙自在,何樂而不為?”
“我之所求,此處無有。”
“哦?道長所求何物?”
女子問道,“只要你開口,我皆能為你編織,讓你得償所願。”
“我求真相。”
李晏目光堅定,“我求知曉,這些邪物究竟源於何處?
為何要入侵三界?
天庭與佛門,到底在隱瞞什麼?”
女子臉色一沉,厲聲: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不肯留下,那就永遠留在這吧!”
言罷,整個幻境扭曲變形,青山化作荒山禿嶺,綠水變成毒潭濁流,祥和村莊淪為一片廢墟。
無數猙獰怪物從廢墟中爬出,張牙舞爪,向李晏撲來,凶神惡煞。
李晏不為所動,盤膝而坐,經文誦唸不絕,周身金色光罩愈發璀璨。
那些怪物一觸碰到光罩,便瞬間化為飛灰,消散無蹤。
“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一切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李晏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幻境中久久迴盪。
扭曲的景象漸漸破碎,猙獰的怪物紛紛消散,幻境開始分崩離析。
“不!不可能!我的幻境怎會被破!”
織夢者不甘尖叫。
“幻境由心生,心若不動,幻境自破。”
李晏緩緩睜開雙眼,眸光如電,直射織夢者,
“你以執念為食,卻不知,執念亦是你的死穴。
你編織無數人的夢境,自身卻沉溺於掌控一切的執念之中,無法自拔。
今日,貧道便幫你破了這執念,渡你這孽障一場!”
言罷,李晏右手食中二指併攏,射出一道五色雷光。
雷光璀璨,夾帶凜然正氣,正中織夢者眉心。
“啊!”
織夢者慘叫,身軀漸漸化作點點星光。
只餘下一句哀嚎:“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隨著織夢者消散,徽掷C樓的黑霧亦漸漸褪去。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高翠蘭的臉上,溫暖柔和。
高翠蘭緩緩睜開雙眼,眼神茫然,環顧四周,輕聲問道:
“……這是在哪裡?”
“翠蘭!我的女兒啊!”
高太公急步上前,一把將女兒摟入懷中,老淚縱橫,
“你終於醒了!是爹糊塗,是爹錯怪了天蓬元帥啊!”
高翠蘭望著天蓬,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憶起過往種種,面露感激:
“是你……是你一直守護著我?”
天蓬撓了撓頭,神色靦腆,不好意思地笑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只要姑娘平安無事,便好。”
李晏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枚瑩白丹藥,遞予高翠蘭,溫聲道:
“姑娘,你體內邪氣雖除,但元氣大傷。
此乃凝神丹,服下後靜養數日,便可恢復如初。”
高翠蘭接過丹藥,向李晏深深一拜,柔聲道:“多謝道長救命之恩。”
李晏扶起她,含笑道:“姑娘不必多禮。
此乃天蓬元帥之功,若不是他守護你三載,你恐早已遭織夢者毒手,魂飛魄散。”
高翠蘭望向天蓬,臉頰微微泛紅,垂首輕聲道:“多謝元帥。”
天蓬望著她嬌羞的模樣,心中暖意融融,撓著頭傻笑不止,眼中滿是歡喜。
高太公看著二人,長嘆一聲,面露愧疚:
“天蓬元帥,老朽往日多有冒犯,還望元帥海涵。
小女能得元帥捨命守護,是她的福氣。
若是元帥不嫌棄,老朽願將小女許配與你,不知元帥意下如何?”
天蓬聞言,大喜過望,連忙躬身道:“我願意!我當然願意!多謝岳父大人!”
說罷,便要跪地磕頭。
高太公連忙扶住他,哈哈大笑:“賢婿快起,快起!”
就在此時,玄奘走上前來,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天蓬元帥,你本是天庭重臣,因過被貶下凡,如今你已改過自新,積有功德。
不知你可願拜貧僧為師,隨貧僧西天取經,待功成之日,便可修成正果,重返天庭,洗刷前塵冤屈?”
天蓬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望著高翠蘭,又望向玄奘,沉默不語,心中陷入兩難。
他等這取經人之約,等了數載,只為洗刷冤屈,重返天庭。
可如今,他有了翠蘭,有了牽掛,便再也捨不得離開這片土地。
高翠蘭亦垂首,眼圈泛紅,卻未發一言。
她知曉,不能因一己之私,耽誤他的前程。
孫悟空見狀,急道:“呆子!你還猶豫什麼?
西天取經,修成正果,這是多少仙佛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你若是不去,日後定然後悔!”
天蓬咬了咬牙,毅然道:“俺不去了。
俺只想留在高老莊,與翠蘭相守一生,平安度日。
什麼正果,什麼天庭,我皆不稀罕。”
“你!”孫悟空氣得跺腳,
“你這呆子,真是沒出息!為了一個女子,竟要放棄這般前程!”
“大聖不知。”
天蓬緩緩道,“我在天庭為帥數載,雖威風八面,卻從未有過一日歡喜。
每日練兵上朝,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惹來禍端。
自被貶下凡,我才明白,榮華富貴,功名利祿,皆為過眼雲煙。
能與心愛之人相守,平安順遂,才是世間最真的幸福。”
“可……”孫悟空還欲再勸,卻被李晏攔住。
李晏望著天蓬,緩緩道:“元帥,你當真想好了?
西天取經,不僅是為了修成正果,更是為了查明你當年被貶的真相。”
天蓬猛地抬首,眼中滿是震驚,抓住李晏的胳膊,急切道:
“道長,你說什麼?當年我被貶,另有隱情?”
“不錯。”李晏點頭,
“當年你調戲嫦娥一事,並非表面那般簡單,背後有人設計陷害。
你若不去取經,便永遠無法查明真相,永遠無法洗刷自己的冤屈。
只能頂著豬妖的名聲,永世沉淪。”
“是誰?是誰陷害我?”
“貧道所知不多。”
“但貧道推衍出,只要你隨取經人西行,終有一日,你會知曉真相,沉冤得雪。
況且,西天取經之路,兇險萬分,不僅有妖魔鬼怪攔路,更有三界之外的邪物作祟。
玄奘法師與大聖二人,獨木難支,恐難應付。
你身為天蓬元帥,統領八萬天河水軍,難道便眼睜睜看著他們以身涉險,葬身妖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