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85章

作者:既白v

  老管家亦癱倒在地,指著院外,唇齒哆嗦,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孫悟空冷笑一聲,從耳中取出金箍棒,迎風一晃,便化作碗口粗細,扛於肩上:

  “來得正好!俺老孫正候著他!看俺如何收拾這夯貨!”

  說罷,一個筋斗翻出客廳,大喝:

  “呔!你這孽障豬妖!竟敢在此作祟,快快出來受死!”

  狂風之中,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於院心。

  只見其黑臉短毛,長嘴大耳,身著青藍相間的梭布直裰,腰繫花布手巾,手中握一柄九齒釘耙,

  見了孫悟空,頓時怒目圓睜,厲聲喝道:

  “你這毛臉雷公嘴的潑猴,何方來歷?也敢管你豬爺爺的閒事!”

  “俺老孫乃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今保玄奘西天取經,途經此處,特來拿你這孽障!”

  孫悟空揮起金箍棒,便向豬妖打去。

  “呸!什麼齊天大聖,不過是個管桃園的潑猴罷了!”

  豬妖罵了一聲,舉起九齒釘耙,迎了上去。

  “鐺!!”

  金箍棒與九齒釘耙相撞,發出一聲巨響,震得院中耳朵嗡嗡。

  孫悟空被震得後退一步,豬妖亦踉蹌三步,足見其力不弱。

  “咦?你這呆子,倒有幾分力氣!”

  孫悟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

  “不過在俺老孫面前,終究是不夠看!看棒!”

  二人隨即纏鬥起來,你來我往,難分難解。

  金箍棒如蛟龍出海,勢如破竹。

  九齒釘耙似流星趕月,虎虎生風。

  一時間,院中風塵四起,瓦片紛飛,客廳門窗皆被震得嗡嗡作響。

  高太公嚇得躲於桌下,不敢露頭。

  玄奘立於門口,雙手合十,口中不停誦唸阿彌陀佛,急得滿頭大汗:

  “大聖!莫要傷他性命!”

  “小和尚放心!俺老孫自有分寸!”

  孫悟空嘴上應著,手中力道卻絲毫不減。

  二人纏鬥五六十回合,依舊不分勝負,豬妖漸漸力竭,虛晃一耙,轉身便要逃竄。

  “哪裡跑!”孫悟空大喝一聲,縱身追了上去。

  就在此時,李晏緩步走出客廳,朗聲道:“天蓬元帥,別來無恙?”

  豬妖身形一僵,頓住腳步,緩緩轉過身,難以置信地望著李晏,眼中滿是驚愕。

  “哐當!”

  手中九齒釘耙墜於地上,唇齒哆嗦,眼中漸漸蓄滿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於塵埃之中。

  “你……你喚我什麼?”

  李晏一字一頓:“天蓬元帥。”

  “天蓬元帥……天蓬元帥……”

  豬妖喃喃重複著這四字,忽放聲大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向李晏磕了三個響頭,

  他哽咽道:“道長!您還記得我!您還記得我是那統領八萬天河水軍的天蓬元帥!”

  自被貶下凡,投了豬胎,他便再無人喚過此名。

  世人皆稱他豬妖、呆子、怪物。

  就連他自身,也險些忘了自己曾是威風凜凜的天蓬元帥,忘了那凌霄寶殿上的榮光。

  唯有眼前這位道長,還記得他的身份,記得他未曾磨滅的過往。

  孫悟空亦停下腳步,撓了撓腮,滿臉疑惑地看向李晏:

  “兄弟?你認識這呆子?他不是個豬妖麼?怎會是天蓬元帥?”

  李晏走上前,扶起豬妖,拍其身上塵土,嘆道:

  “元帥受苦了。當年一別,不料竟在此處相逢。”

  豬妖拭去淚水,哽咽道:

  “道長,當年若不是您出手相救,我早已命喪妖魔之口,何能活到今日?

  您的大恩大德,天蓬永世不忘!”

  這些年,天蓬一直謹記李晏之言,於福陵山雲棧洞苦修,靜待取經人到來。

  後來路過高老莊,偶遇高翠蘭,本想暫住幾日,卻不料生出後續諸多事端。

  “原來如此。”孫悟空恍然大悟,撓了撓頭,略顯愧疚地笑道,

  “呆子,對不住了,俺老孫不知你是兄弟的故人,方才下手重了些,你莫往心裡去。”

  豬妖擺了擺手,苦笑道:“不怪大聖。

  是我自身不爭氣,落得這般模樣,被人視作妖邪,亦是應當。”

  玄奘亦走上前來,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原來施主竟是天蓬元帥,失敬失敬。

  只是不知元帥為何會在此處,做出搶親之舉?”

  提及高翠蘭,天蓬面色微沉,望向後院繡樓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我搶翠蘭,並非貪戀其美色,實為救她性命!”

  “救她?”眾人皆面面相覷。

  高太公亦從桌下鑽出來,氣得渾身發抖,怒聲道:

  “胡說八道!你將我女兒幽禁三載,害得她人不人鬼不鬼,還敢妄言救她!

  我看你分明是妖言惑眾!”

  “我並未胡說!”天蓬急聲道,

  “三年前,我初到高老莊,便察覺翠蘭姑娘身上纏著一股陰寒邪氣,絕非尋常妖魔鬼怪所有。

  我暗中觀察數日,發現那邪氣竟自繡樓中傳出,

  每至夜半三更,便有一黑影在繡樓窗外徘徊,行蹤詭秘。”

  “我本想提醒高老爺,可老爺根本不信,反將我視作騙子。

  猴來我才查明,那黑影欲奪翠蘭姑娘的肉身,借體還魂。

  翠蘭姑娘乃純陰之體,最是適宜那邪物附身,一旦得逞,翠蘭姑娘便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無計可施,只得借搶親之名,將翠蘭姑娘鎖於繡樓,又在樓周佈下禁制,那黑影無法入內,只得在樓外徘徊。

  我每日傍晚入樓,並非冒犯姑娘,實為輸送真氣,壓制她體內邪氣,不使其擴散蔓延。”

  天蓬言罷,長嘆一聲,面露苦澀:“我知曉此舉委屈了翠蘭姑娘,也讓高老爺一家受盡煎熬,可我實在別無他法。

  我怕那邪物狗急跳牆,只得獨自扛下這誤解,靜待取經人到來,靜待道長您出現。”

  眾人聞言,皆沉默不語。

  高太公愣在原地,臉上滿是震驚與愧疚,想來是懊悔自己當初的誤解與魯莽。

  玄奘雙手合十,低誦佛號,眼中滿是敬佩:

  “阿彌陀佛。施主捨己為人,心懷大義,功德無量。”

  孫悟空亦拍了拍天蓬的肩膀,大聲讚道:“好樣的,呆子!

  俺老孫佩服你!往後誰敢再喊你豬妖,俺老孫一棒打死他!”

  李晏望著天蓬,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元帥做得對。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縱使世人皆誤解,只要問心無愧,便足矣。”

  “道長……”天蓬望著李晏,眼中再度泛起淚光。

  積壓多年的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終於得到理解,千言萬語,皆化作一聲哽咽。

  就在此時,後院忽然傳來尖叫:“小姐!小姐出事了!”

  天蓬臉色大變,轉身便向後院奔去,口中急呼:

  “翠蘭!翠蘭!”李晏等人亦緊隨其後,匆匆趕去。

  眾人奔至繡樓前,只見一丫鬟癱坐在地,面色慘白,指著繡樓之內,語無倫次:

  “剛……剛才我給小姐送水,推開門一看,小姐她……小姐她……”

  天蓬心急如焚,一腳踹開繡樓之門,縱身衝入。

  繡樓內光線昏暗,瀰漫著淡淡的蘭香。

  高翠蘭躺在床上,雙目緊閉,面色蒼白。

  眉心處,一團淡淡的黑影正在緩緩蠕動,詭異至極。

  那黑影聞得動靜,緩緩浮現出一張無眼無鼻無口的怪臉。

  李晏眸光微動,已然看穿這邪物的跟腳,淡淡道:“織夢者。”

  此乃上古邪物,以世人執念與夢境為食,能編織虛妄美夢,引人身陷其中,沉溺不拔。

  最終在幻夢中耗盡精氣神,魂飛魄散。

  它最喜附身於特殊體質之人。

  因這類人本心執念最深,夢境亦最是甜美,最易被其掌控。

  “哦?竟有人識得我?”

  織夢者發出陰惻惻的笑聲,

  “我聽聞過你。

  摩雲嶺封混沌觸鬚,鷹愁澗破孽鏡之厄,觀音禪院煉無相之邪,廣寒宮誅太陰之眼,倒有幾分本事。

  只是你以為,憑你,便能奈何得了我?”

  “我能封混沌,破孽鏡,誅太陰,自然也能收你這邪物。”

  李晏語氣平淡,

  “你以執念為食,編織虛妄夢境,殘害眾生性命,今日貧道便替天行道,除你這禍害!”

  “哈哈哈!替天行道?”

  織夢者狂笑起來,“天道何為?天道不過弱肉強食!

  我食他們的執念,是給他們一場機緣,讓他們在夢境中得償所願,安享喜樂,總好過在現實中顛沛流離,受盡苦難!”

  “你看這高翠蘭,現實之中,被父母逼婚,要嫁與素不相識之人,終日以淚洗面,何其可悲?

  可在我編織的夢境裡,她嫁與心上人,兒孫繞膝,幸福美滿。

  她此刻活得何等快樂,比在現實中快活萬倍!

  你為何非要叫醒她,毀了她的幸福?”

  “虛妄的喜樂,終究是鏡花水月,轉瞬即逝。”

  李晏緩緩道,“人活於世,當直面現實,正視苦難。

  逃避不能解困,只會越陷越深,你所謂的幸福,不過是飲鴆止渴,終會反噬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