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76章

作者:既白v

  “法師。”

  金池長老走到玄奘面前,雙手將那件鍞挑卖姆钌希�

  “這袈裟,老僧原物奉還。老僧……老僧慚愧。”

  玄奘雙手接過袈裟,披在身上。

  袈裟上的七寶泛出溫潤的光澤,金線流轉之間隱隱有梵唱傳出。

  他披著袈裟向金池長老合十一禮,道:“老院主不必自責。

  菩薩方才說了,那銅匣中的東西非凡非魔,寄貪而生。

  老院主雖是受了它的蠱惑,可若非老院主心中本有貪念,它也鑽不了空子。”

  金池長老苦笑道:“法師說的是。

  老僧活了兩百多歲,唸了數萬卷經,到頭來卻連一個貪字都放不下。

  這數百年的修行,修的竟是一場空。”

  “也不全是空。”

  玄奘望著他認真說道,

  “老院主當年在黃土路上畫菩薩時,心裡想的是修一座廟讓菩薩有個地方住。

  那座廟你修起來了,一磚一瓦都是你親手化來的。

  那樁功德是真的。

  只是後來你把功德當成了自己的東西,功德便成了負擔。

  可那樁功德本身不假。”

  金池長老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年輕僧人,喉嚨哽住了。

  玄奘又道:“貧僧此番西行,這一路上見了不少人。

  五行山下的土地公守了大聖數百年,從未有人與他說過功德二字。

  鷹愁澗的小白龍,菩薩替他求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黑風山那個黑風怪,他救圓覺長老,救了數百年從不聲張。

  還有昨夜,李道長替禪院除魔,替天庭封禁裂隙,替三界消弭災禍,

  可他從頭到尾只說是順手為之。

  這些人做了好事都不求人知,也不覺得功德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老院主你當年修廟時,是不是也是這般想的?”

  金池長老緩緩點頭:“是。當時老僧只想修一座廟,旁的什麼也沒想。”

  “那便是了。”

  玄奘道,“什麼也不想的善念,才是真善。

  一旦想著這善念能換來什麼,善念便變了味。

  老院主你活了數百年,今日能想通這一節,便不算晚。”

  金池長老聞言,面上那層層疊疊的皺紋舒展開來。

  他向玄奘深深一揖,直起身來時眼中已多了幾分清明。

  孫悟空蹲在石獅子上,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他聽見玄奘那番話,嘴角微微一翹。

  這小和尚倒有幾分慧根。

  猴子從石獅子上跳下來,扛著金箍棒走到玄奘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一拍拍得玄奘肩膀一沉,腳下一個踉蹌,好不容易穩住身形。

  回頭望見猴子那張毛臉雷公嘴正齜牙笑著。

  “大聖笑什麼?”玄奘揉著肩膀問道。

  “俺老孫笑你。”

  猴子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你這小和尚,嘴上說得好聽,心裡卻還在打鼓。

  你方才說那黑廝救人不聲張是真好漢,可你這幾日做的樁樁件件,哪一樁不是在學他?”

  玄奘一怔。

  “你在鷹愁澗替小白龍唸經,唸了一整夜,嗓子都啞了。

  你在這裡替金池說情,說得他老淚縱橫。

  你做這些事時,可曾想過要什麼功德?”

  玄奘默然片刻,低頭望向手中的念珠。

  那串念珠他自幼便帶著,是金山寺的法明長老親手給他穿的。

  珠子被他捻得光滑發亮,線繩磨細了好幾回。

  每回都是他自己尋了麻線重新穿好。

  這念珠跟了他二十餘年,從未離身。

  他望著那念珠,不知為何覺得此物比從前輕了些。

  玄奘向孫悟空合十一禮:“大聖說的是。

  貧僧確實還在想,這些事做了有什麼用。

  可聽大聖這般一說,貧僧倒覺得,做了便是做了,不必想有什麼用。”

  孫悟空齜牙一笑。

  他將金箍棒變小塞進耳朵裡,朝東方天際望了一眼。

  晨光已大亮,山道上的露水在陽光下泛出晶瑩的光澤。

  該上路了。

  玄奘翻身上了白龍馬,將九環錫杖橫在鞍前。

  白馬打了一個響鼻,四蹄在原地踏了幾步,顯得有些迫不及待。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大步走在前面,走了幾步又回頭朝禪院中望了一眼。

  銀杏樹下已不見了那道青袍身影。

  李晏不知何時已經走了。

  只留下那根竹杖拄過的湝印痕,在樹根處的泥土上若隱若現。

  晨光透過銀杏枝葉灑在那道印痕上,將那印痕映得一片金黃。

  金池長老站在山門外送別,身後跟著圓覺和那一百八十餘僧眾。

  他雙手合十,朝白馬上的玄奘深深一躬。

  玄奘在馬上合十回禮,四目相對,彼此無言。

  白馬邁開四蹄,沿山道向下走去。

  晨鐘悠悠,響了三聲,驚起林中幾隻山雀飛上半空。

  玄奘騎在馬上,走出裡許,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那座金碧輝煌的觀音禪院熠熠生輝,大雄寶殿的琉璃瓦泛出萬道金光。

  只是那金光比昨日來時純淨了許多,不再有那層若有若無的暗紅陰翳。

  禪院還是那座禪院,卻又不是那座禪院了。

  他將念珠撥到下一顆,望向前方。

  山道蜿蜒西去,消失在蒼茫群山的懷抱中。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大步走在前面,嘴裡哼著一支不成調的小曲。

  那曲子忽高忽低,粗野難聽,卻莫名地讓人心安。

  “大聖。”

  “嗯?”

  “你在山中壓了五百年,那五百年你是怎麼忍過來的?”

  孫悟空腳步一頓。

  聲音從前面傳來,“俺老孫是等著。”

  “等什麼?”

  “等俺兄弟來救我。”

  猴子好似在說一樁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玄奘卻從那平淡中聽出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大聖。”玄奘好奇問道,“貧僧聽你提過,你說你只認三個人。

  一個是李道長,一個是自己,還有一個是誰?”

  猴子晃了晃腦袋,哼起了一首歌。

  那是一首很怪的調子,玄奘從沒聽過。

  像是山風穿過鬆林的嗚咽,又像溪水漫過石頭的呢喃。

  調子忽高忽低,全無章法,可聽著聽著,讓人覺得心裡某處被泡軟了。

  “嘿嘿——頭一伏誒,雲來遮月,

  二一伏喲,風來掃堂。

  蒲團坐穿磨褲襠誒,

  只盼那一聲,敲我腦殼的響。”

  唱到這一句時,那雙總是兇光畢露的金睛裡,有亮晶晶的東西在轉。

  “三一伏誒,山桃落核,

  四一伏喲,松子砸缸。

  爛桃山上的果子七年熟一遭誒,

  不及袖裡,半塊乾糧。”

  猴子唱著唱著,連風都停了,好像在聽。

  “五一伏誒,虎豹歸欄,

  六一伏喲,猿鶴歇腔。

  天邊月照千江水誒,

  回頭不見——那座山崗。”

  最後一個音落下去的時候,猴子看著天邊那朵燒紅的雲彩。

  “那第三個人,俺找不到他了。”

  李晏負手立於雲頭,眸光穿透重重雲層,落在猴子身上。

  ‘師弟,我們一定能找到師父的。’

  李晏收回目光,將心神沉入心鏡。

  鏡面之上,金色小字正在一行行浮現。

  【於觀音禪院,勘破金池貪念之根,破無相之形,以五行封禁煉化無相本體】

  【緣法之氣+8000】

  【救度圓覺,拔除禪院一百八十餘僧眾體內異種氣息,修補地脈死寂之傷】

  【緣法之氣+5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