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太白金星拂塵一頓,老臉上的笑意僵了幾分。
他們都知道那一紙御批。
那是玉帝親自畫押所立下的文書。
這道人今日拿那紙御批來問玉帝,這分明是在質問玉帝的招拧�
玉帝面色不變,只是目光微微沉了一沉。
“道友有所不知。
雷部出兵,並非為翻舊案,是為雙叉嶺那三百餘條人命。
那三百嘍囉雖是山伲瑓s也有不少是被強擄上山的無辜百姓。
孫悟空不問青紅皂白,一棒打殺了事,私自殺戮凡人數百,觸犯天條。
天條乃三界之綱,不可廢也。”
第150章 凌霄殿青袍承密旨 摩雲嶺三將佐仙師
玉帝端坐龍椅,十二冕旒微微晃動。
凌霄殿中鴉雀無聲。
兩側仙官神將屏息凝神,目光在這位三界至尊與那青袍道人之間來回遊移。
李晏道:“陛下說天條不可廢,貧道深以為然。
只是貧道有一事不明。
那雙叉嶺六袤淳釘的辏俾影傩眨瑲⑷嗽截洠勒卟幌虑恕�
天庭既知此事,為何數年不問?”
玉帝目光微沉。
李靖出列一步,抱拳道:“陛下容稟。
雙叉嶺地屬隴州,歸東嶽府君管轄。
東嶽府君近年閉關,事務由下屬神將代理。
此事確是天庭疏忽,然則,”
“然則什麼?”李晏轉過身來,望向李靖,
“天王是想說,天庭疏忽了數年,卻在大聖剿滅六俚漠斎毡闩杀鴣砟萌恕�
這疏忽與警醒之間的轉換,倒也巧妙得很。”
李靖面色一變。
他正要開口辯駁,太白金星搶先一步出列,朝玉帝躬身道:
“陛下,老臣以為,嚴道友所言雖直,卻也不無道理。
大聖剿滅六伲臼翘嫣煨猩啤V皇鞘侄慰崃伊诵瑐巳兖N條人命。
依老臣之見,此事功過相抵,不賞不罰,倒也公允。”
這番話既替李晏說了話,又給了玉帝臺階下,還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他在天庭做了數萬年官,這一手和稀泥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
張道陵捋須不語,眼中笑意更濃。
“功過相抵,倒也使得。
只是天條追罰的名頭已經放出去了,若就此收回,天庭顏面何存?”
李晏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託在掌心。
那玉符通體青碧,正面刻著山水紋路,背面刻著一個巽字。
“貧道願替天庭辦一樁事,以抵大聖的天條追罰。”
此言一出,殿中眾仙神色各異。
張道陵捋須的手停了。
李靖眉頭皺得更緊。太白金星拂塵一頓,老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就連一直沉默的王母娘娘,鳳目中也掠過一絲波動。
玉帝目光落在那枚玉符上,瞳孔深處的那縷暗影似乎微微晃了晃。
“道友要替天庭辦什麼事?”
“貧道在天庭走了這一遭,
見觀星臺上渾天儀咿D遲滯,地動儀龍首低垂,量天尺刻度模糊。
又見沿途天兵天將體內氣息隱隱有些異樣。”
李晏將玉符往前遞了三寸,“貧道願替天庭清查這異樣氣息的源頭。”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在場諸仙卻齊齊色變。
李靖手中寶塔的銅鈴響了一聲,隨即被他以法力按住。
四大天王面面相覷。
張道陵與其餘三位天師交換了一個眼神。
太白金星握著拂塵的手指微微發抖。
就連玉帝九龍袍下的手指,也叩了一下扶手。
觀星臺三寶齊暗,天兵天將體內氣息有異。
這些事,殿中諸仙或多或少都有所察覺。但無人敢在朝會上提起。
原因無他,誰都清楚,這些異象的背後,牽扯著一樁天庭諱莫如深的舊事。
“諸卿退下。張天師,太白金星,李天王留下。三位巡山神將也留下。”
殿中眾仙聞言,紛紛行禮告退。
四大天王退出殿外,二十八宿星君緊隨其後。
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諦,四值功曹,依次退出。
殿門緩緩合上。
金光從門縫中洩出,將殿外的玉階映得一片通明。
那些退出殿外的仙官神將遠遠站著。
只聽得殿中隱隱傳出玉帝低沉的聲音,間或夾雜幾聲太白金星的驚呼。
殿中,玉帝從龍椅上站起身來,走下御階,來到李晏面前。
十二冕旒垂在額前,九龍袍拖在身後。
這位三界至尊站在這青袍道人面前,竟是平視。
“道友看出什麼了?”
那聲音中的威嚴絲毫不減。
可李晏卻從中聽出了一絲疲憊,萬丈榮光底下壓著的,說不得說不清的疲憊。
“陛下體內的異樣氣息,比那些天兵淡得多。
想來是以大羅金仙的修為壓制了無數歲月。
只是那氣息盤根錯節,與陛下的九龍之氣糾纏極深,壓制得住,卻拔除不掉。”
“道友慧眼如炬。”敢問道友,你那玉符之中,是何物?”
“一縷大千世界的初生劫雷,輔以五行化物之術,可辨天地間氣息的源頭。”
李晏將玉符託到王母面前,
“陛下若信得過貧道,便讓貧道去查一查。
查得出來,大聖的天條追罰便抵了。
查不出來,貧道甘受天條處置。”
“道友可知道自己在查什麼?”張道陵忽道,語氣極為鄭重。
李晏轉過身來,望向這位道門天師。
“貧道不知道。正因不知道,才要去查。”
張道陵長嘆一聲,目光落在殿角那三個巡山神將身上。
那三人自進殿起便跪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金甲神將的冷汗已把後背溼透,兩個銀甲副將更是渾身發抖。
“你們三個,過來。”張道陵道。
三個巡山神將連滾帶爬地跪到近前。
他們方才跟著李晏進殿時腿就軟了,此刻被張天師點名,更是魂飛魄散。
“不敢?”
金甲神將結結巴巴地道,
“小神只是奉東嶽府君之命去拿人,旁的什麼也不知道。張天師明鑑!”
張道陵搖了搖頭:“老夫不是問雙叉嶺之事。
老夫問的是,你們巡山這些日子,可曾遇到過什麼蹊蹺事?
山中可有什麼異樣?”
金甲神將一怔,下意識地望向身後兩個副將。
那兩個副將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遲疑道:
“小神……小神倒是遇到一樁怪事,只是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玉帝道。
那副將渾身一抖,連忙道:
“小神奉府君之命巡山,數日前行至隴州西北八百里外摩雲嶺一帶。
那摩雲嶺本是小神常巡之地。
山中有一座山神廟,廟中有一尊山神石像,年年受百姓香火,頗有靈驗。
可那一日小神路過時,卻見那山神廟塌了半邊。”
“廟塌了?”
那副將面上露出幾分困惑,“那廟塌得蹊蹺。
屋頂的瓦片完好無損,樑柱也未折斷。
只是整座廟宇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將廟中的山神石像一分為二。
裂縫邊緣光滑,像是被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切割過一般。”
金甲神將聞言,面色微變:“此事你為何不曾上報?”
那副將苦著臉道:“小神上報了。
可府君大人在閉關,手下的掌案仙官說小神大驚小怪。
直到數日前,小神聽說摩雲嶺方圓百里的山神廟全塌了,掌案仙官才說會上報。
可至今也沒個下文。”
李晏聽到此處,心中微動:“塌了多少座?”
“小神聽說,足有百餘座。
不止摩雲嶺,往西去,積石山,大通山,祁連山,到處都有山神廟坍塌。
只是山中荒僻,尋常仙官不往那邊去,知道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