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44章

作者:既白v

  行不多時,便到了南天門內。

  李晏抬眼望去,只見天門兩側的蟠龍柱上,那兩條金龍盤旋纏繞。

  龍睛之中神光流轉。

  可那神光比數百年前暗淡了幾分,若不細看,只當是歲月侵蝕所致。

  心中微動,以因果之眼掃過那兩條金龍。

  龍魂深處,那股異樣氣息比沿途那些天兵又濃了些許。

  那氣息纏在龍魂的靈臺之上,好似蛛網一般細密。

  “這蟠龍柱上的金龍,在孕育龍魂?”

  太白金星順著他目光望去,捋須笑道:“道友慧眼。

  這兩條金龍乃上古龍魂所化,鎮守南天門已歷萬載。

  只是近些年來,龍魂日漸沉寂。

  守門的天將都說,許是年歲太久,靈性漸失了。”

  李晏若有所思。

  他看見的,不只是靈性漸失。

  那蛛網般的氣息正在吞噬龍魂的本源,日積月累,龍魂便會徹底消散。

  到那時,蟠龍柱便只是兩根普通的石柱,再無鎮守天門之能。

  可這話不能明說。

  收回目光,隨太白金星繼續前行。

  過了南天門,便是天街。

  天街兩側,仙官神將往來不絕。

  駕雲騎鶴,衣袂飄飄,仙樂隱隱。

  乍一看,與往日並無不同。

  只是,李晏的目光卻落在天街盡頭,那座高聳入雲的觀星臺上。

  觀星臺乃天庭觀測三界氣咧�

  臺上設有渾天儀,地動儀,量天尺三件至寶。

  昔年他來天庭時,曾遠遠瞥見過那三件至寶。

  彼時渾天儀上的星辰咿D有序,地動儀上的八方龍首個個昂首向天。

  量天尺上的刻度清晰分明。

  可此刻望去,渾天儀上的星辰咿D比當年慢了幾分。

  有幾顆大星甚至偏離了原有的軌跡。

  地動儀上的八方龍首垂下了大半,龍口緊閉,不再噴吐地脈之氣。

  量天尺上的刻度更是模糊不清,尺身之上隱隱有幾道裂紋。

  太白金星見他目光落處,笑意微微一滯,隨即恢復如常,道:

  “道友,凌霄殿便在前頭,請隨老朽來。”

  李晏收回目光,心中那團迷霧愈發濃重。

  天庭鎮天三寶齊暗,絕非尋常。

  可太白金星方才的反應,分明是在迴避這個話題。

  以他在天庭數萬年的資歷,不可能不知道三寶的變化意味著什麼。

  他不說,便是不便說,或者不敢說。

  行不多時,凌霄殿已在眼前。

  殿前玉階九百九十九級,階上鋪著雲澹瑑蓚攘⒅鸺咨駥ⅰ�

  殿門之上,那塊凌霄寶殿的金匾熠熠生輝。

  匾上的四個大字,乃玉帝以自身精血所書,歷經萬劫而不滅。

  可李晏站在殿前,卻感應到了一絲腐朽之氣。

  那氣息與那三個巡山神將體內的異樣氣息同出一源,卻更為古老。

  剎那間,李晏心中升起一個念頭。

  天庭,在一點點地被侵蝕。

  便在此時,殿中傳來一聲鐘鳴。

  鐘聲悠遠,震得雲層翻湧。

  隨即一個聲音從殿中傳出,尖細悠長:

  “宣,散修嚴禮,入殿覲見。”

  太白金星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笑意中多了幾分鄭重:

  “道友,請。”

  李晏整了整道袍,邁步踏上玉階。

  那三個巡山神將跟在後面,走一步,停一停,

  金甲神將額上的冷汗已淌到了脖子裡。

  身後的兩個副將更是面如土色。

  他們奉東嶽府君之命去拿妖猴,結果非但沒拿成,

  反倒領了一個不遜大羅的人物來凌霄殿。

  這差事辦得,說好也好,說糟也糟。

  好在這道人脾氣不錯,沒在半路上為難他們。

  糟的是,待會兒玉帝問起來,他們該如何回稟?

  金甲神將越想越怕,腳下不由慢了幾分。

  李晏似有所覺,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他們一眼。

  “三位將軍,可是有什麼難處?”

  金甲神將被他一問,心中更加忐忑,支吾道:

  “末將……末將只是擔心,待會兒玉帝問起雙叉嶺之事,末將不知該如何回稟。”

  李晏微微一笑,溫聲道:“三位將軍只管如實回稟便是。

  雙叉嶺之事,貧道自會與玉帝分說。

  若有責罰,貧道一力承擔,不會連累三位。”

  金甲神將聽了這話,眼眶莫名地有些發酸。

  他在東嶽府當差數千年,見過的上仙大能不計其數。

  可那些上仙,哪個不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

  便是一個小小的差事辦砸了,輕則呵斥,重則貶黜。

  從無人像這道人一般,替他們這些末流小神著想。

  “道長……”金甲神將張了張嘴。

  李晏擺了擺手,轉身繼續前行。

  玉階兩側的金甲神將目不斜視,手中金戈銀戟泛出森然寒光。

  可李晏走過時,他們的眼角餘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這個青袍道人。

  雙叉嶺之事早已傳遍天庭,這道人三言兩語勸退雷部天尊,

  當眾接下天條追罰,又在普賢文殊面前將那金箍兒收走。

  這等人物,他們活了數千年也不曾見過幾個。

  走入凌霄殿,殿中仙官神將分列兩旁。

  左側是以張道陵為首的四天師,右側是以李靖為首的四大天王。

  中間御階之上,玉皇大帝端坐龍椅,頭戴十二冕旒,身穿九龍袍,

  面如冠玉,不怒自威。

  御階之側,王母娘娘鳳冠霞帔,容顏端莊,一雙鳳目正望向殿門處。

  李晏走到御階前,打了個稽首:“貧道嚴禮,參見玉帝。”

  此言一出,殿中眾仙神色各異。

  李靖面色陰沉,託著玲瓏寶塔的手微微收緊。

  他與這青袍道人在五行山前交過手,知曉此人的厲害。

  今日他站在凌霄殿中,身後是玉帝,身旁是同僚。

  可望向那道人的一瞬,仍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絲忌憚。

  張道陵捋須不語,眼中卻閃過一絲笑意。

  他對李晏頗有幾分好感,不為別的,只為他在五行山前替道門爭了臉面。

  今日他來凌霄殿,只怕又有好戲可看。

  哪吒三太子站在李靖身後,混天綾纏在臂上,乾坤圈懸在腕上。

  一雙眼睛在李晏身上轉來轉去,心中暗暗咋舌,面上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太白金星站在御階之側,拂塵搭在臂彎,面上掠過一絲緊張。

  他素來擅長察言觀色,今日玉帝的心情如何,他比誰都清楚。

  這道人若是一開口便興師問罪,今日這凌霄殿怕是要變成第二個五行山。

  玉帝端坐龍椅,居高臨下地望著殿中那青袍道人。

  “道友免禮。”話說得客氣,卻聽不出喜怒。

  李晏不卑不亢地迎上玉帝的目光。

  那一瞬間,他將因果之眼催動到極致,悄然掃過玉帝周身。

  玉帝周身九龍之氣翻湧如潮,金光燦燦,乃是萬劫不磨的大羅金仙氣象。

  天庭之主,三界至尊,絕非浪得虛名。

  可在那九龍之氣的深處,李晏看見了一絲暗影。

  玉帝體內,也有那股異樣氣息。

  而且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要淡。

  應該是已被某種力量壓制了無數歲月,卻始終未能徹底根除。

  李晏心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再次打了個稽首:“貧道此番上天,是有一事相詢。”

  “何事?”

  “五行山前,太白金星以玉帝御批文書,當眾立約。

  大聖保取經人西行,五百年前大鬧天宮之案一筆勾銷。

  大聖如今已是清白之身,敢問玉帝,為何又派雷部去拿他?”

  此言一出,李靖濃眉一皺,手中寶塔銅鈴輕響。

  四大天王中有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面上一閃而過的心虛。

  張道陵捋須不語,其餘三位天師相視而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