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私自殺戮凡人數百,天庭追究起來,
屆時,大聖以為,此次還能有五行山那般便宜麼?
大聖莫要辜負我佛一片慈悲。”
孫悟空齜牙譏誚,“你們靈山的慈悲,莫不是拿箍兒箍出來的?”
普賢面色不變,託著金箍的手卻微微往回縮了三分。
他乃佛門四大菩薩之一,修為深不可測,養氣功夫更是一等一。
可此刻被這猴子一句話頂到臉上,心頭也不由泛起一絲尷尬。
偏偏這尷尬還不能露在臉上,只得垂眉斂目,做出一副悲憫之態。
“大聖說笑了。”
普賢溫聲道,“緊箍兒是為護持。
西行路上妖魔遍地,劫濁彌天,若無此箍護持,大聖若遭心魔侵擾,
豈不是害了取經大業?”
孫悟空將金箍棒從耳朵裡抽出來,迎風一晃,化作碗口粗細,往地上一頓。
轟!
山嶺震動,寨門上的瓦片嘩啦啦塌了半邊,
“俺老孫活了這些年,頭一回聽說,套在脖子上的東西叫護持。
那如來怎麼不給自己套一個?”
此言一出,文殊面色微微一變。
他與普賢對視一眼,彼此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抹憂色。
這猴子的桀驁比五百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五百年前他鬧天宮時,好歹還有酒色財氣這些破綻可尋。
如今在五行山下壓了五百年,非但修為大進,連心性都磨得油鹽不進。
王萬春跪在地上,把這一切聽在耳中。
他雖不懂什麼心魔劫濁,卻看出了門道。
這兩個菩薩想用金箍兒套住那猴子,那猴子不幹。
他心裡暗暗叫苦。
這幾位神仙若是動起手來,他一個小小參軍,怕是要被餘波碾成齏粉。
他悄悄往後縮了半尺,希望這幾位神仙吵完了架,能把他忘了。
可他這半尺還沒縮完,那猴子忽然轉過頭來,金睛正對上他那雙三角眼。
王萬春渾身一僵,就連呼吸都停了。
“你。”孫悟空拿金箍棒一指他,“方才說自己是來收仝E的?”
王萬春腦中嗡的一聲,嘴唇哆嗦了半晌,方才擠出幾個字來:
“下……下官是來清點仝E,收歸國庫。”
孫悟空笑道,“這寨中金銀,是六購纳较掳傩帐种袚寔淼摹�
那百姓被六贇⒘硕嗌伲銈児俑稍苓^?
如今偎懒耍銈兊箒淼每臁!�
王萬春額上冷汗如雨。
他當了十二年參軍,審過的案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口才向來是他的看家本事。
可此刻被這猴子一雙金睛盯著,他滿腹的狡辯之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下官……”王萬春艱難開口,“下官知錯。”
孫悟空倒是一愣。
他本以為這官兒會像那些菩薩一般,搬出一套又一套的道理來狡辯。
沒想到這傢伙竟認得這般乾脆。
“你倒是個有意思的。”孫悟空收了棒子,
“那些金銀布帛,你讓那獵戶分與山下的苦主。若有一文錢進了你的腰包?”
“不敢!不敢!”王萬春連連磕頭,“下官若有私吞,天打雷劈!”
孫悟空不再理他,轉向普賢與文殊,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二位菩薩,你們說了這般多,無非是想俺老孫戴上這箍兒。
可俺老孫早說了,只認三個人。
你們要管俺,先問問俺兄弟答不答應。”
普賢眉頭微皺,正要開口,卻聽身後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普賢菩薩,別來無恙。”
聲音落處,一道青影從天而降。
一襲青佈道袍,周身氣息淡如炊煙。
落地的姿態極隨意,如同散步時偶經此地,順便駐足看了一眼。
可他一落地,那三個巡山神將便不由自主地後退了數十丈。
“道友。”普賢面上慈和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復如常,
“道友來得正好。貧僧正與大聖分說六僦隆!�
“不必分說了。”李晏淡淡道,“六僦拢毜酪驯M知。”
他走到孫悟空面前,拍了拍猴子的肩:“兄弟,你殺得好。”
孫悟空金睛一亮,咧嘴笑道:“俺老孫就知道你會這般說。”
李晏轉過身來,望向普賢與文殊,眸光清湛:“二位菩薩,貧道有一言相詢。”
“道友請講。”普賢道。
“六俦P踞雙叉嶺,殺人越貨,禍害百姓,為時幾年?”
普賢略一沉吟:“數年。”
“數年。”
李晏微微頷首,“佛門有宿命通,能照見過去之事。
文殊菩薩方才說,那三百嘍囉中有張狗兒,趙老實這般被強擄上山之人。
菩薩能照見這二人的底細,想必也能照見六贁的陙淼乃魉鶠椤�
文殊眉頭微動,沒有接話。
“既如此,菩薩這幾年為何不降魔?”
文殊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佛門雖有慈悲之心,然此地乃東土大唐地界,屬天庭管轄。
佛門不可越界行事。”
李晏微微一笑,轉而問道:
“那金蟬子轉世取經,如來法旨傳遍三界,算不算越界?
四大金剛,四值功曹,五方揭諦日夜跟隨,算不算越界?
觀音菩薩親赴長安尋取經人,算不算越界?”
文殊默然。
李晏又道:“貧道再問二位菩薩。
五百年前如來以五行山壓大聖,那一掌從天而降,落在南贍部洲的地界上,算不算越界?”
此言一出,普賢與文殊為之色變。
這一問問得刁鑽至極。
佛門處處以不可越界為由推脫責任,
可當年如來鎮壓孫悟空,正是從天外落掌,直接壓在了南贍部洲的土地上。
若說越界,那一掌便是最大的越界。
若說不越界,那這幾年來對六俨宦劜粏柋闶切钜饪v容。
左右都是自打耳光。
王萬春跪在地上,偷偷抬起眼皮看了李晏一眼。
他雖聽不太懂什麼神仙之事,卻看明白了一件事。
這青袍道人三言兩語便把兩個菩薩問得啞口無言。
他心中暗暗佩服。
若是他也有這般本事,當年在公堂上也不至於被上峰罵得狗血淋頭。
金甲神將縮在遠處,心裡更是翻江倒海。
他原本以為,有普賢文殊兩位菩薩在場,今日之事好歹能有個說法。
可這道人一來,三句話便扭轉了局勢。
思忖間,他悄悄對身後兩個副將使了個眼色,三人又往後退了裡許。
普賢手中託著的金箍兒微微轉動,梵文上的暗紅血光在陽光下顯得愈發詭異。
他道:“嚴道友所言,皆是事實。
然而,道友可知,這六傩逕挼墓Ψǎ鞘颤N來歷?”
李晏眸光微凝。
他方才落地時便已感應到,這六偕砩蠚埓娴臍庀⒅校幸豢|隱晦的劫濁之氣。
那劫濁藏得極深,與六俚牧鶓j邪術融為一體,尋常修行者根本分辨不出。
“劫濁。”
普賢微微頷首:“正是。
這六傩逕挼牧鶓j邪術,其根源是劫濁入體。
劫濁寄居於六慾之中,喜,怒,愛,思,欲,憂,每一欲對應一種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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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佛門貿然出手降魔,須得以佛光將劫濁一併淨化。
屆時劫濁被佛光一激,便會向四面擴散,方圓千里的生靈皆要遭殃。”
文殊介面道:“故此,佛門並非不管,不過在等一個時機。
劫濁寄居於六袤w內數年,已與他們精血骨髓融為一體。
若要根除,三界之中,能做到這一點的,唯有道友與大聖二人。”
李晏心中冷笑。
文殊這番話聽來合情合理,實則偷換概念。
劫濁寄居於六袤w內不假,
可佛門若真心想管,又何須非要等到劫濁爆發才出手?
只需在劫濁尚未深入骨髓之時,以佛法降魔,再將劫濁封入法器之中便可。
何來方圓千里,生靈遭殃之說?
“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