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小神奉命來……來辦事,得遇菩薩在此,實乃萬幸。”
他是真心覺得萬幸。
有兩位菩薩在場,那猴子就算要動手,多少也得顧忌三分。
他這條命,今日興許能保住。
王萬春更是乾脆。
他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一個猴子已經夠他受的了,又來兩個菩薩。
今日這雙叉嶺,到底是什麼樣的神仙局?
文殊菩薩雙手合十,開口道:“大聖。貧僧此來,非為問責,只為勸誡。”
孫悟空金睛微眯:“勸什麼誡?
勸俺老孫也學你們這般,看著百姓被殘害卻袖手旁觀?”
文殊菩薩搖了搖頭:“大聖此言差矣。
這六俳俾影傩眨允窃撍馈�
大聖殺他們,從世俗道義而言,確實無可厚非。
可大聖未必清楚,這六俳俾拥目刹恢皇菍こ0傩铡!�
玄奘微怔:“菩薩此言何意?”
普賢菩薩雙手合十,目光掃過遍地屍首,面上無喜無悲,只道:
“大聖可知,這六偎俾拥倪^往客商之中,有不少是佛門弟子。
他們受戒出家,持戒修行,卻被這六贇⒑痘纳揭皫X,
就連舍利子都被挖出來換了酒錢。
此事,佛門早已知曉。”
此言一出,玄奘面色微變。
佛門早已知曉?
既然知曉,為何不早來降魔?
普賢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緩緩道:“法師莫要多想。
佛門雖知此事,然則天規地律,各有分界。
此地乃東土大唐地界,屬天庭管轄。
佛門縱有慈悲之心,亦不可越界行事。此番因果,本該由天庭來斷。”
文殊菩薩介面道:“只是天庭事務繁多,一時未能顧及此處,
以致這六俣嗷盍藬的辏嗪α藬蛋贄l人命。
從世俗道義觀之,大聖此舉確是為民除害。
然則天條不可廢,佛法不可違。私自殺戮凡人,便是觸犯天條。
若人人皆效仿大聖,憑一己之義舉便可自行斷人生死,這三界秩序何在?”
孫悟空聽罷,冷笑道:“好一個天條不可廢,佛法不可違。
俺老孫且問你,當年俺老孫在花果山佔山為王時,天庭派了十萬天兵來剿,那是什麼事?
是俺老孫觸犯天條,還是天庭恃強凌弱?”
普賢菩薩眉頭微皺。
“彼時尚且如此。
而今這六賮咨綖橥酰瑲⑷嗽截洠焱s裝聾作啞數年。
你們佛門明知此事,也不聞不問數年。
怎麼,欺軟怕硬?”
普賢與文殊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無奈。
“大聖行事,素來憑心。只是貧僧有一言相詢。”
“那些被大聖一棒打殺的三百餘嘍囉,個個都是該死之人麼?”
孫悟空金睛微凝。
文殊菩薩繼續道:
“大聖可知,那三百嘍囉之中,有一人名喚張狗兒,年方十七。
他本是山下農戶,因欠了六俚募Z租,被強擄上山不過半月。
大聖那一棒落下時,他正躲在寨門後瑟瑟發抖,連刀都握不穩。”
此言一出,玄奘面色大變。
普賢菩薩介面道:“另有一人名喚趙老實,本是山中的樵夫。
因老母被六贀锷仙秸坏靡讶脞罚粸樗艡C救母。
大聖來時,他正欲趁亂攜母逃下山去。”
玄奘的臉色白了幾分,不由轉頭去看那些橫陳的屍首。
三百多具,有該殺的,也有不該殺的。
“你怎知這些?”孫悟空問道。
普賢道:“佛門有宿命通,能照見過去之事。
這二人臨死之前,心中所想,貧僧皆已照見。
張狗兒死前想的,是他家中那畝尚未收割的麥子。
趙老實則是他老母的病該吃什麼藥。
大聖那一棒落下時,可曾想過要問一句?”
山風拂過,松濤陣陣,將那溫和的聲音襯得愈發沉重。
沉默。
孫悟空只是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
一時間,地動山搖,山壁上的碎石不斷落下。
那三個巡山神將面色大變,齊齊後退數里,握著兵刃的手抖得厲害。
王萬春和四個差役更是嚇得面如土色,整個人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唯獨普賢與文殊紋絲未動。
就在這時,玄奘開口道:
“菩薩容稟。此事實乃貧僧之過,非關大聖。”
眾人皆是一怔。
玄奘雙手合十:“大聖初出五行山,便撞見那獵戶訴說六僦湣�
貧僧當時也在場,親眼見那兩隻破竹箱中的白骨,
親耳聽那獵戶言說六贁的陙淼姆N種暴行。
大聖問貧僧該當如何,貧僧誦了三遍心經,卻未出一言相勸。”
說著,目光直視兩位菩薩。
“若貧僧當時開口勸阻,大聖未必會動這般雷霆手段。
貧僧是取經人,大聖是護法之人。
護法之人行事,取經人當有擔當。
故此這三百餘條人命,貧僧願與大聖共擔其責。”
此言一出,普賢與文殊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驚異。
便在他們正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普賢忽似有所感應,面上神色微微一滯。
隨即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
“此事既有功過之爭,便非貧僧所能決斷。
但貧僧有一物相贈,可助你西行無憂。”
說著,將右手從袈裟袖中緩緩伸出,掌心之上,一道金光漸漸凝實。
那金光初時只是米粒大小的一點,轉瞬之間便漲到拳頭大小。
隨即向外延展,化作一頂金箍。
那金箍極細,形如髮箍,通體金黃,上面刻滿密密麻麻的梵文。
梵文流轉間隱隱有佛光透出,可那佛光深處卻有一絲絲暗紅血光在遊走。
玄奘望著那金箍,眉頭微皺:“菩薩,這是何意?”
“此物名曰緊箍兒。”
普賢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只有玄奘一人能聽見,顯然用了密語傳音之法,
“乃如來世尊以無上佛法煉製而成,共有一金一銀一銅三箍。
金箍兒在此,銀箍兒與銅箍兒尚在觀音菩薩處。
此物戴在頭上,見肉生根。
若戴箍之人不服管束,只需默唸緊箍咒,箍兒便會收緊,
使之頭痛欲裂,眼脹身麻,再不敢造次。”
玄奘面色一變。
普賢繼續傳音道:“此番取經歷來是件極大功德,但也沿路兇險。
故此,更需緊箍咒來約束那猴子野性,以全佛法。
法師莫要多想,非是貧僧為難,實乃取經之路太長,妖魔太多。
而大聖的天性又太烈。
若無此法約束,今日殺六伲魅瘴幢夭粴⒘忌啤�
後日若與你意見不合,又當如何?
玄奘,你當真能勸得住他麼?”
玄奘聞言,不由想起那日在五行山下,這猴子與滿天神佛對著幹的場面。
連南無無身佛親自出手,這猴子都不曾低頭。
這般剛烈的性子,他玄奘一個凡僧,拿什麼去勸?
遠處,那三個巡山神將見金箍兒一出,面上雖不敢有表情,心中卻暗鬆一口氣。
有佛祖的法旨在,今日這猴子,多少會被約束幾分。
自己這條小命應當能保住了。
金甲神將偷偷擦了一把額上的冷汗,正欲趁這機會悄悄再往後退幾里。
“禿驢,你和這小和尚說啥悄悄話呢?”
普賢眉頭微皺,將金箍兒往前一遞:
“大聖,此乃如來法旨。
你若肯戴上此箍,這六僦拢痖T願替你擔下,權當降妖伏魔處置。
反之......”
“不肯又如何?”孫悟空抓耳撓腮。
文殊介面道:“那六僦卤阋刺鞐l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