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34章

作者:既白v

  俺老孫被壓了五百年,這路早變了樣。不過俺老孫認得方向,往西走準沒錯。”

  他伸手指向西面那座高聳入雲的摩天巨嶺,

  “過了那座嶺,便出了當年俺老孫管的地界兒了。”

  便在此時,道旁林中忽地躥出一道人影。

  那人赤著上身,披頭散髮,滿身泥垢,似個野人。

  他跌跌撞撞地衝到官道中央,雙手一張攔住了去路,驚恐萬分地喊道:

  “不能過去!不能過去!”

  他一邊喊一邊手舞足蹈,雙目圓睜。

  玄奘勒住白馬,心中微驚。

  那從者更是嚇得後退了兩步。

  唯有孫悟空紋絲不動,只拿金睛在那人身上掃了一遭。

  “大王!”

  那野人跪倒在地,朝著路旁山林連連磕頭,

  “求大王饒命!小人是路過的!小人什麼也沒看見!求大王饒命!”

  磕得額頭出血,整個人抖成一團。

  玄奘雖受佛法薰陶,慈悲為懷,可見此人這般癲狂模樣也不免詫異。

  孫悟空蹲下身,在那人腦門上彈了一下。

  那人被這一彈擊得向後跌坐在地,眼神卻清明瞭幾分。

  他愣愣地望著眼前這毛臉雷公嘴的猴子,嘴唇哆嗦了半晌,

  方才擠出一句話來:“你……你是人是妖?”

  孫悟空齜牙一笑:“俺老孫既不是人,也不是妖。

  俺是你孫爺爺。”

  那人被這話嚇得面如土色,這猴子長相奇特,莫不是妖怪變的?

  他又要磕頭,卻被猴子一把揪住後頸提了起來。

  “你這人倒是怪,好端端的官道不走,偏要攔路磕頭。你怕什麼?

  說給俺老孫聽聽。”

  那人被猴子提在半空,才結結巴巴地將緣由道了出來。

  原來他姓劉,是前方劉家村的獵戶。

  三年前,那摩天巨嶺上來了一夥強人,為首的有六人,個個武藝高強心狠手辣。

  他們佔山為王,劫掠過往客商,霸佔了方圓百里所有的田地,

  還將附近村落的壯年男子擄上山去做苦役。

  若有反抗,便剁手剁腳,或直接扔下山崖。

  劉獵戶一家五口被擄上山後,只他一人僥倖逃了出來。

  他不敢回村,便在山中流浪,精神錯亂之下才變成了這副模樣。

  獵戶說到最後,涕淚橫流地道:

  “你們莫要過去,那六個魔頭無人能敵,去了便是送死啊!”

  玄奘聽罷,嘆息一聲:“阿彌陀佛。

  如此說來,那六人是此地一害。

  貧僧回朝之後,定向官府奏報,請求剿滅此匪。”

  白馬打了一個響鼻,似乎也在為當地百姓的遭遇鳴不平。

  然而孫悟空卻將獵戶放下地來,問道:“那六個人,叫什麼名字?”

  獵戶搖頭:“只知他們自稱六聖。

  分別叫做眼看喜,耳聽怒,鼻嗅愛,舌嘗思,意見欲,身本憂。”

  孫悟空聽罷,金睛之中寒芒一閃。

  “那六人如今有多少人馬?佔了多少地界?”

  獵戶道:“少說也有三百人,方圓百里都是他們的地盤。

  過往客商若不留下買路錢,便休想活著過去。

  這幾年死在他們手上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說著,指向身後那條官道,“這條路過去三十里,便是他們的地界。

  二位長老若是要往西去,最好繞道走。”

  孫悟空回頭看了玄奘一眼。

  玄奘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

  他心裡清楚,繞道雖可避過這場紛爭,

  但那六賮讚松揭延袛的辏満Φ陌傩詹挥嬈鋽怠�

  今日他若繞道走了,來日那些百姓還要繼續受苦。

  他正要開口,從者不由驚呼道:“這……這是行囊!”

  眾人順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見道旁樹叢中散落著兩隻破爛竹箱。

  竹箱上蓋著一層厚厚的枯葉,箱角已被雨水泡爛。

  另一個從者上前掀開箱蓋一看,裡面赫然躺著兩具白骨。

  骨骸已碎得不成形狀,許是被野獸啃食過。

  白骨旁還有一枚鏽跡斑斑的銅製令牌,上面篆刻著長安二字。

  玄奘心中一陣愴然,捻動手中念珠,默默誦起經文,為這些無名屍骨超度。

  而孫悟空卻靜靜望著那兩具白骨,一言不發。

  數百年前他也曾是大王,也曾佔山為王。

  可他所佔的花果山,不劫掠過往客商,更不濫殺無辜。

  他佔山,是為了庇護那些無家可歸的猴子猴孫。

  是為了不受天規地律的約束自由自在地活著。

  而眼前這六賮咨剑瑓s是殺人為樂,斂財為業。

  他將金箍棒從耳朵裡取了出來,迎風一晃,化作一根碗口粗的鐵棒。

  精光一閃,玄奘只覺眼前一花,那猴子已提棒大步向西走去。

  只留一個利落的背影和一句話飄在風裡。

  “小和尚,你在此等候,俺老孫去去便回。”

  玄奘望著那背影,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滋味。

  他自幼出家,熟讀佛經,清楚殺生是佛門第一大戒。

  可此刻他望著那兩隻破竹箱中的白骨,獵戶身上的累累傷痕,

  不知該不該勸那猴子手下留情。

  他低誦一聲佛號,將馬硐翟诘琅缘睦蠘渖希P膝坐下來開始默誦心經。

  官道西去三十餘里外的一座山嶺之上,一片依山而建的寨子正熱鬧著。

  寨門兩側各有一座箭樓,箭樓上各站著兩個嘍囉,正自飲酒猜拳。

  寨中大廳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正中一張虎皮大椅上歪坐著一個黑臉大漢,獨眼絡腮鬍。

  一雙手粗如蒲扇,正抓著一條羊腿大口撕咬。

  身旁五張大椅排列左右,坐著的五人與他一般凶神惡煞。

  獨眼龍將羊腿骨往地上一砸,抹了抹嘴道:

  “兄弟們,昨日山下那幾個不識相的行商,搜出手了沒?”

  下手坐的一個乾瘦老者陰惻惻地挑起嘴角:“早搜乾淨了。

  金銀細軟入庫,至於人嘛……”

  說著,手指在脖子上比了一道,五個偈佐堂大笑。

  另一個肥胖如豬的漢子拍著肚子道:

  “那幾人還以為咱們是官差呢,臨死都在喊冤枉,笑死我了!”

  “官差有個屁用!”又一個偈撞恍嫉溃�

  “這方圓百里,誰不知咱們六聖的名頭?縣太爺見了咱們都得繞道走!”

  笑聲在大廳中迴盪,連門外的嘍囉都跟著起簟�

  便在此時,寨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守門的嘍囉連滾帶爬地撲進廳來,面色如土:“大……大王!不好了!”

  獨眼龍眉頭一皺:“慌什麼?說!”

  那嘍囉渾身打顫:“外面來了一隻毛臉雷公嘴的猴子,手裡拎了根鐵棒,

  說要找什麼六佟�

  小的們說不認識,他一棒子就把寨門砸了個稀巴爛。

  還說什麼,六俸卧冢襾咨綖橥踅俾影傩眨袢毡阕屇懔歸西!”

  此言一出,笑聲消失。

  六倜婷嫦嘤U。

  猴子?

  鐵棒?

  打上門來?

  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獨眼龍站起身來,從椅背抽出那柄鬼頭大刀,刀身黝黑隱隱泛著血氣。

  正是他以無數生魂淬鍊過的殺人寶刀。

  他不禁獰笑。

  “猴子成精了?好!老子還沒殺過妖怪!今天正好開開葷!”

  說著大步向門外走去,其餘五俑鞒直芯o隨其後。

  寨門之前,孫悟空單手持棒肩上扛,正望著那歪倒半邊的大寨門直皺眉。

  就這破門也敢叫什麼聚義廳?

  他當年在花果山隨便搭個猴棚都比這結實。

  不過身後那些被擄上山的民夫卻不敢這般想。

  他們一個個躲在山石後面,

  又驚又懼地望著這隻從天而降的猴子,不知此人是何方神聖。

  便在這時,獨眼龍率眾而出。

  他抬眼望去,只見月光之下站著一隻猴子,毛臉雷公嘴,身量不高卻氣勢凌人。

  他心底一寒,暗道這猴子看著不似善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