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28章

作者:既白v

  李晏又望向太白金星:“金星。

  你近年來可常覺夜間心慌,不得安寢?

  掐指推算時,隱隱有滯澀之感?”

  太白金星面色一白。

  他確實有這症狀,只當是年老體衰,卻不知是劫濁侵染之故。

  “二十八宿星君,四值功曹,四大天王。”

  目光一一掃過,“你們的法力咿D之時,可曾覺得有些許滯澀?

  那滯澀在平日無礙,可到了生死關頭,便會是致命的破綻。”

  他們皆被一語道中了隱疾。

  二十八宿星君相視一眼,眼中皆有驚色。

  “你們修行數千年乃至上萬年,劫濁原本應已滲入骨髓,非大羅不可避免。

  可三界之中大羅不過雙手之數,又豈是凡夫俗子可以成就的?”

  李晏一頓,

  “眼下大聖五行山下淬鍊五百年,非但修成五行真身,

  更在這煎熬中琢磨出了引五行之力滌盪劫濁的法門。

  他出山時,你們可曾注意到他身上有一絲劫濁?”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地藏王菩薩雙目猛地睜開,那雙淌血的金眸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

  難怪他方才與此子交手時,始終感應不到半分濁氣的滯礙。

  若非這潑猴以五行真身滌盡了濁氣,

  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這般輕描淡寫地,接下他的大願牢弧�

  不遠處,楊戩額上豎眼金光大盛,在孫悟空周身上下掃了一遭。

  這一看,不禁微微變了神色。

  乾乾淨淨,無半分劫濁。

  他修道數千年,以八九玄功淬鍊肉身。

  又有豎眼洞察秋毫,體內的劫濁已算極少。

  可終究還有一絲殘餘藏在眉心靈臺深處,無法根除。

  這猴子被壓了五百年,劫濁非但未增,反倒盡數滌淨了。

  這是何等造化?

  同一時間,觀音垂眉斂目,心中念頭急轉。

  普陀山紫竹林中有一方八功德水池。

  其中功德水有滌盪劫濁之效,可那也需千年浸泡方見微功。

  這猴子被壓在五行山下,什麼都沒有,反而自己煉出了滌盪劫濁的手段?!

  李晏嘴角一勾,見眾仙神都在打量自身,順勢道:

  “西行之路,十萬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難。

  這一路上,大聖要替諸位擋的,不單是妖魔鬼怪,更是這尾大不掉的劫濁!

  取經人西行,引動天地氣撸瑒荼丶て鹨宦返慕贇夥词伞�

  若無大聖在前開路,諸位以為,你們誰能頂得住?”

  天穹間,惟有金箍棒上龍吟聲悠悠迴盪。

  便在此時,天庭陣營中忽有一人越眾而出。

  此人身穿赤紅官袍,頭戴紗帽。

  正是與李晏私交不錯的東方朔。

  他朝李晏打了個稽首,論吹溃骸袄畹篱L,下官不過區區司職仙官,人微言輕。

  但道長和大聖的這份兄弟情義,下官卻是看在眼裡,敬佩在心。

  只是下官斗膽,也想替那取經路上的無辜生靈說一句話。”

  李晏轉目。

  東方朔道:“道長方才所言,句句在理。

  大聖為人磊落,不該被這些舊賬,人情裹挾上路。

  可下官以為,這不單是誰欠誰,誰幫誰的賬目。

  更是一條救苦救難的路。

  這條路,總得有人去走。

  大聖是天生地養的英雄,可他心中也有一份仁。

  那仁義,比天規佛法都顯得真铡�

  他若肯走這條路,我倒覺得,他本就是這樣的人。”

  海瓊在墨竹身後,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色。

  她在五行山上住了不少時日,見過不少來巡視的神仙。

  這東方朔雖只是個司職仙官,可他說話時的真眨饶切┢兴_讓人動容。

  便在此時,董雙成也從仙女佇列中走了出來。

  她向王母遙遙一拜,王母微微頷首。

  她走到東方朔身旁,朝李晏福了一福。

  “李道長。”她喚的,是李道長。

  李晏望著她,微微點頭。

  董雙成深吸一口氣,道:“當年蟠桃園上,小仙初見道長。

  彼時小仙只覺得,道長與旁人不同。

  道長在那蟠桃園中佈下的養靈之陣,小仙至今仍日日維護。

  那九色仙葩得了道長的陣法滋養,這些年愈發靈秀,已是瑤池中獨一份的仙根。

  小仙不懂什麼大羅劫濁。

  小仙只清楚,道長和孫大聖這樣的人,不該被逼著做任何事。

  可小仙也相信,孫大聖這樣的英雄,若當真走上取經路,定不是被旁人逼迫。”

  她向孫悟空福了一福:“大聖,小仙僭越了。”

  孫悟空望著眼前兩個人,一個是天庭小官,一個是瑤池仙女。

  可他偏生記得這二人。

  那年在蟠桃園中,這女子替他遮掩過行蹤。

  那年在大聖府,這小官與他開懷暢飲。

  都不是什麼大人物,卻偏偏記著他的好。

  便在此時,張道陵也從雲頭踏下,捋須走到李晏與孫悟空面前。

  似尋常道人一般向他們拱了拱手。

  “嚴道友,大聖。”

  他開門見山,“貧道是奉玉帝之命來的。

  玉帝讓貧道來,是來談條件的。天庭的條件,太白金星已說了。

  靈山的條件,寶幢光王也說了。

  但貧道以私人身份,想說一句公道話。”

  “大聖,你方才說,取經人你認。

  可那玄奘前面九世,都死在取經路上。

  這一世若再不成,金蟬子的元神便會徹底消散,再無來世。”

  孫悟空面色微動。

  張道陵又道:“貧道說這些,不是替佛門做說客。

  只是不禁想到,一介凡人,手無縛雞之力,

  卻要走過十萬八千里,妖魔鬼怪橫行之路。

  大聖覺得,若沒有人護他,他能走多遠?”

  孫悟空金睛閃爍。

  便在此時,南無無身佛道:

  “李道友,既知劫濁,當知這一量劫非同小可。

  劫濁之厚,已超過了以往任何一次天地大劫。

  三界之中,劫濁最濃之處,便是那西行路上。”

  伸手一抹。

  虛空之中浮現出一條路來。

  那條路從東土長安起始,向西延伸,穿過萬水千山,直至靈山。

  路的沿途,隱隱有濃如墨汁的黑氣升騰。

  “這一路的劫濁,是三界數萬年來積攢下來的。

  取經人西行,非但是去取經,更是以十世修行的功德之力,

  將這一路的劫濁一一淨化。

  這是取經的真正意義,也是取經人十世輪迴的使命所在。”

  “可劫濁之濃,已非取經人一人之力所能淨化。他需要有人在前開路。”

  南無無身佛望向孫悟空,

  “大聖的五行真身,是淨化劫濁的手段之一。

  道友說大聖不欠誰的。

  可貧僧要說,大聖生於此天地之間,長於此天地之間,

  他的五行真身,是這塊天地賜予他的。

  以所賜之身,還一份恩情,自當天經地義。”

  孫悟空聞言,那張毛茸茸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他不由望向李晏。

  那雙金睛之中,寫滿了糾結。

  李晏與他對視,眸光之中無波無瀾,只是點了點頭。

  墨竹拄著竹杖,仰頭望著天邊那團越發濃重的劫濁,不由嘆了口氣。

  昔年在方寸山上,師傅說,天下大劫,應在石上,也解在石上。

  說的正是這般時候罷。

  他將酒壺往腰間一掛,朗聲道:“大聖,老朽倚老賣老說一句。

  憋屈了五百年,這一身的本事,總得有個地方使罷?”

  此言一出,二十八宿星君中不少人暗自點頭。